《糖果》出线一丁

5、第五章 除

　　除了小果自己之外，如果这个世界上注定要有一万个人会知道小果喜欢王小怡的事儿，那么小果都不希望糖糖在这一万个人当中；可残酷的现实是，目前世界上有且仅有一个人知道小果喜欢王小怡，而这个人，就是糖糖。

　　小果一度是极其尴尬的，每每糖糖和王小怡结伴走在路上，小果总有一种要被当场破案的感觉，偏偏糖糖也总会投来狡黠的目光，看得一旁的小果浑身发毛，冷汗直冒，幸好时至初夏，暖暖的太阳给了心里冰凉的小果不少的慰藉。

　　可很快，小果就发现了事情正向另外一个极端发展，而这样的发展让他更加煎熬——糖糖竟然一直没有告诉王小怡的意思，小果敢到他的后脑勺生出了一个短小的辫子，而糖糖正自顾自的拽着他的辫子到处溜达，还时不时投来一脸坏笑，仿佛存心如此，这种有把柄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实在是苦不堪言。

　　有些时候，小果有种想自首的冲动——他实在是受不了糖糖的“矜持”折磨了，自己向王小怡表白得了，他轻轻地叫了王小怡一声，后者猛一回头，他就当即傻眼了，浑身使劲地把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往肚子里咽，王小怡一脸莫名，小果一副吃饱了撑着的表情，让她哭笑不得，几番下来，小果自觉没趣儿，便很理智的放弃了。

　　说来也怪，小果一直觉得糖糖是个嘴巴蛮松的女孩，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为什么偏偏对此事守口如瓶，“麻烦您告诉王小怡得了”，小果有时候真想这样对糖糖讲，他承认自己没有胆量表白，但是靠王小怡女伴来间接表白自己的爱意也未尝不可，可偏偏糖糖又像没事儿人似的从来不提此事。

　　糖糖总是向着小果想法的相反方向一路狂飙。

　　这份让小果声嘶力竭地纠结啊！

　　“哎？你不打算跟王小怡表白了啊？”在走廊风凉的小果，耳边忽然传来糖糖的话语，这让他打了一个激灵，一脸惊讶的回过头去，只见糖糖鬼魅般的出现在自己身后，双手在胸前交叉，一副正儿八经询问他的模样。

　　小果心想，“我还想问你呢”，但嘴上却是另一番言语，“那个。。。我还没准备好”。

　　糖糖把嘴一撇，一丝不屑的表情掠过，“有啥准备的啊？你们俩挺熟的啊？”

　　“你和她不也挺熟的么？你就没想着说说？”小果心里又一阵翻腾，脸上却是无奈和尴尬，习惯性的用手挠了挠头，说出了实话，“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在这女魔头面前他无所谓要伪装什么，而糖糖也不会给他伪装的机会。

　　这个判断其实是完全正确的，糖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小果是不会向王小怡表白的，小果在她眼里是有些懦弱的，一开始看到那封情书后，糖糖只感兴趣了一天，随即就不太看好小果的把此事抛到了脑后，按她的想法，一个不敢说出自己感觉的男孩子，也不值得她的好友王小怡上心。而事实也证明了她的推断，小果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闷声不响，一点儿向王小怡表白的意向都没有，糖糖几次三番的逗逗小果，小果则发挥了他缩手缩脚的本领，这让一向外向的糖糖很看不顺眼，“难道你还想让我替你告诉她？你等着去吧！”糖糖心里扭着劲，她是不会帮小果什么的。后来，小果想要表白的举动也被她有意无意的看进了眼里几次，每每瞅到小果像咽木头一样的把话吞到肚子了，糖糖都很是无语，心里暗骂小果窝囊，长时间下来，糖糖真的有些瞧不起小果的意思，这个呆呆的男孩一点儿男子气概的潜质都没有，很不符合自己性格，今天恰巧来得早些，王小怡还没有吃完饭，她看到小果自顾自的在门口风凉儿，便闲来无事地跟他打打趣儿。

　　见小果如此回答，糖糖心中早就猜到了半分，当下也无惊无喜，默默地叹了口气，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小果却觉得有些蹊跷，不禁一脸怀疑的看着糖糖，后者则没再说什么，打量了小果一眼，就扭头朝王小怡家走去。

　　小果心中黯淡了几分，他隐隐感觉到糖糖有点瞧不起他的意思，这倒是怨不得别人，他确实是有点太老实了，脸皮儿薄得不说，嘴也不会来事儿，想着想着，心气儿就凉了起来，转身默默地走回了家。

　　从那以后，小果对王小怡的感情一下子归于平静了，倒不是他泄了气，而是这种朦朦胧胧的爱意让他有了些许的迟疑，本来就是在一个朦胧的年龄，许多事情仅仅是只有一个感觉而已，在毕业的那个炎热的夏天，这份感觉的的确确让小果的心也跟着炎热了一把，但随着春游的结束，同学们纷纷嗅到了毕业的气息，虽说小升初基本都是在一所学校，可毕竟要拆了这相处六年的班集体，任谁都会很怀念的。

　　在小果的记忆里，那年夏天除了炎热就是炎热，每篇同学录里都会滴上几点汗珠，这一时间全班的同学录传得火热，落款几乎都是前篇一律的“千万别忘记我”，还有动物头像的简笔画，小果一度认为那是很可爱的，直到长大后翻看起来都情不自禁的笑出声音。

　　有时候，小果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秀逗，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不清甚至交错混乱了，因为小学的最后一次春游，王小怡分明以不知名的原因没有参加，但是他每每回想起那段记忆时，总能记起一副画面——王小怡站在阳光下，平日里扎紧的马尾换成了一头披肩，轻轻散落，那是一处极为高耸的花丛，又或者就是一堆矮小的树丛，总之，王小怡是站在植物的后面，单手提着一个橘黄的书包，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了抚遮住左脸的发梢，她没有笑，而是静静地看着小果，眼神中扑朔迷离，却又大有深意。

　　这幅画面总是给小果莫名的感觉，但明显和那个事实不相衬，所以小果一直认为是错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小学毕业的时候，大家彼此分离的悲伤似乎因为酝酿了太久而过了气儿，又或者是在酝酿的过程中已经不知不觉的过了高潮，总之，面对没有暑假作业和安全公约的最无忧无虑的六年级毕业假期，同学们都疯狂了，这实在是个太令人激动的时光了，是个属于孩子们的完美假期。

　　小果虽然在感情上有些失落，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大部分心情，毕竟面对如此诱惑的长假，小果是十分开心的，他决定好好的调节下心情；平日里，小果是个很少在街上玩的孩子，时常在家里看书，在别人眼里他是不折不扣的老实省心的孩子，其实多半也是家里人管得较严，而此时的小果，正背着书包，在回家的路上策划自己的“不老实”活动——说是不老实，不过是他想跟门口的几个调皮小子相处相处，每天看着这群孩子在阳光下自在嬉戏，小果有时候也很眼馋。

　　“这么长的假期，又没有功课，总该让我多出去玩会儿了吧”，小果想得出神，正寻思着傻笑的时候，就感觉右脑一热，紧接着满眼金星，天旋地转。。。

　　“靠！你这什么脚法，瞄人踢吗？”

　　“太差了哈，这脚偏的，啥玩意啊~”

　　“别说了，赶紧看看那个人吧，脑袋都撞偏了，你也太狠了啊！”

　　一阵七嘴八舌之后，小果感觉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眩晕的身体，他这才看清始作俑者是一个脏脏的足球，此时仍旧在地上自在的滚来滚去，他定了定神，手捂脑袋，把眼睛转向了始作俑者他爹——一个高瘦的精神男孩，年龄和小果差不多大，皮肤黝黑，很是健康的样子。

　　“不好意思哈，兄弟，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小果疼得说不出话，恶狠狠得用眼瞪着那男孩，仿佛要把他瞪进皮球里。

　　男孩则十分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一脸的歉意。

　　“哥，你在这啊，赶紧的，回家吧，饭都快。。。啊？你这是咋了？”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小果的耳朵里，“得了！”小果心里忽然一横，双眼紧闭，沉声了一会儿，则释然起来，他多想仰天长啸，“天意啊，天意啊。。。糖糖！你一家人原来都跟我有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