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出线一丁

29、第二十九章 王

　　王小怡忽地一愣，惊讶的看着小果，想不到他竟说出这样的话，她瞪着眼睛，一时也想不到说什么才好。小果一语既出，像是憋了半天的气球忽然撒了气儿，感觉自己的个头瞬间渺小起来，半天接不上下一句话，就这么瞪着眼睛盯着王小怡，热度迅速下降的他有些羞愧的很是想低下头去，然而他逼着自己不能在王小怡的注视下有所退缩，他就这样挺着脑袋，直直地看着她。
　　半晌，王小怡把头扭了过去，淡淡说道：“我没有把你当空气的意思，可是。。可是你不也没有理我么？”这句话戳到了小果的痛楚，他长着嘴巴，想要反驳却又没有反驳的理由，嗓子瞬间像噎上了石头，连咽一下口水都难受的很，原来。。原来她是在乎我的，她也在乎着我没有理她。。莫不是她在生自己的气？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小果完全的败下阵来，他的心理由埋怨到惭愧再到忏悔，瞬间进行了180°的大转变，看向王小怡也柔和好多，终于，他狠狠地咽下了卡在嗓子上的话，柔声但却诚恳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与此同时，王小怡也开口对小果说道，她低着头，没有再说什么，用腿轻轻地碰了碰小果，小果下意识的让来了路，王小怡径直的走了，小果望着王小怡远去的背影，他多么想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回到自己身边，不让她离去，但是他没有，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不敢说出自己的心声，可越是这样恨自己，就越觉得自己是这个样子，仿佛是给自己做了一个固定性形状的套子，然后默默的钻到套子里面，边记恨着，边认同着。
　　小果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回了家，他忘了自己那晚是如何入睡的，他甚至想大病一场，这样第二天就不用来上课了，他可以避免见到王小怡而尴尬，但他的妈妈没有给他装病的机会，虽然早上他一直喊着自己头疼，浑身无力，却还是被妈妈撵了出去，他背着书包，艰难的来到了教室，不知是期望到的，还是害怕到的，王小怡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
　　“早啊！”看到小果来到身边，王小怡忽地抬头冲着她微笑，如阳关般，绽开的美丽，扫走了他一夜的不安和担忧，那能融化他一切的温暖，让小果彻彻底底地知道，他的心是逃不掉了。
　　“大军哥哥退学了？”徐旭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盯着迟明海，“是的，我也是昨天才听说，听我妈说的，”迟明海叹了口气，他的预感没有错，大军哥哥的病是比以前严重了，已经到了影响上学的地步，“我们去看看他吧，”徐旭提议到，伙伴们都表示赞同，这里只有迟明海认识大军哥哥的家，所以他理所应当的成了带头人，他们瞅准了一个半天课的下午，为的是能单独见见大军哥哥而不被他父母在身边看护，他们买了些水果，五行还自作主张地买了几本大军哥哥可能喜欢的书，带到了他家。小果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大军哥哥的名字叫陈言军的，可在他的记忆里，他始终愿意叫他大军哥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大军哥哥留在这段最美好、最生涩、最年轻的岁月里，又或者刚好相反，是大军哥哥像守护神般地保护着这段岁月，让它清纯，让它美好，虽然大军哥哥也只出现在这段岁月里，并且永久的停留在了这里。
　　陈言军的家庭条件并不富裕，也许这正是他没能治好病的根本原因，他的妈妈曾经无奈的跟他们说过，大军小的时候，家里面还算有钱，但由于当时医疗技术差，没有办法治他的病，等到后来医疗技术发展了，引进了国外的技术，家里却又拿不出那么多钱给他治病了，大军哥哥仿佛注定是用来见证医疗费用的增长与老百姓的收入是多么的不成比例，然而作为牺牲品的他，却一直很开朗很勇敢的面对着这一切。伙伴们那时不懂得他的艰辛，大军哥哥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难过或是苦楚，整个探病过程都是在笑声中进行的，徐旭汇报自己一周来的进步，迟明海则炫耀他在篮球比赛上的神威，小果没有多讲什么，还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大军哥哥在大庭广众下没有多问他什么，而是在伙伴们要走的时候，把小果留了下来。
　　“我看，你是不是看好哪个小姑娘了？”大军哥哥一脸坏笑，小果瞅了他一眼，想到没有什么好申辩的，只好低头默认，大军哥哥看着他笑了一会儿，话语转为平静：“你没有跟她说，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呢？”小果已经没有心思去问大军哥哥他是怎么知道的了，他抬头看着大军哥哥，没有底气的说：“那。。她真会喜欢我么？”“女孩儿都不会喜欢没有自信的男孩儿的。”小果像是碰到了痛处，重又愁眉苦脸起来，他想说自己一无是处，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的咽了下去，“我听说你要参加唱歌比赛？”小果点了点头。“这是个证明你自己的好机会啊！”大军哥哥来了兴致似的，瞪着眼睛炯炯地盯着小果，“可是我。。”“没有可是，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谁会相信你呢？”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小果愣在那里的，他抬头看过去，夕阳轻洒，背对着阳光的大军哥哥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那身影，很努力的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然后在他耳边轰鸣着，“你拿一个第一名给她看看！也是给你自己看看！”小果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说没，三班有人被别的学校的打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被四中的打了，还说是咱们先碰的瓷儿，让人家教训了。”
　　“从来都是听说别的学校欺负咱们的人，咱们什么时候能出个头啊？”
　　迟明海把他们的议论声听进耳朵里，有些紧张地看向走来的五行，五行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迟明海这才松了口气，他心道：“二毛他们没事就好。”忽地又想到现在跟这些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们间越来越远的隔阂，不禁又皱起了眉头，曾几何时，昔日熟悉的身影一个个的消失不见，他想看清的，是他们回转过头去的背影，还是他们离开后留下的那一片若有若无的凉意呢？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