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出线一丁

19、第十九章 迟

　　迟明海在场外稍作休息，就顶着两个创可贴走进了场内，阳光悄然的给他镀了层金边，魁梧的身影肆意的飙着汗水,宛如战神一般鼓舞着场上球员的士气，场下欢呼声此起彼伏，要知道，引来异性的叫好并不困难，而让同性的人也对你赞许有佳，并且真心佩服才叫一个难字，此时此刻的迟明海，用他的毅力和坚韧一举突破了性别的屏障，翻越了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真正达到了通吃的境界。

　　场上的剑拔弩张并不影响场下众女生欣赏这富有男性气息的美好时刻，而聚焦在迟明海身上的妙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糖糖高傲的踮起脚来扫视着四周的芸芸众生，心中有种自己收藏之物被人羡慕瞻仰的自豪感，虽然这仰慕的目标是自己的哥哥而不是自己，但这并不影响她沾沾自喜的心情，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身边的王小怡，忽然发现她的目光也有些五彩缤纷，顺势一瞧，正是迟明海连过两人上篮得手，糖糖心思流转，莫非王小怡也有情况出现？此念一出，自豪感顿时爆棚，用一种长辈俯视小辈的目光看向王小怡，但随即发现了辈分的错误，眼前之人俨然是未来的嫂子，于是赶紧收敛霸气，转念一想，这小妮子平时装作不入世俗，帅哥靓男如过眼烟云，今天难不成竟被自己的哥哥撞破凡心？真是难得的刁难机会，不可错过，至于嫂子不嫂子的以后再议，面色一转，阴险冷笑潮水般涌向王小怡，后者周身一紧，瞪着大眼睛看着糖糖，发现她“事情的真相我知道”一般的目光，不禁发起了虚，脸也跟着红晕起来，赶紧扭头看比赛。

　　“加油！好！！”随着众人的欢呼声，王小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跟着叫起好了，糖糖眼睛眨也不眨，就是盯着她不放声，嘴角含笑，王小怡被审讯灯照的难受，心里祈祷着比赛赶紧结束吧，好离这座灯神远点，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乌云片片滚涌，不一会儿便滴下小雨来。

　　场上斗得难解难分，众人根本没有把这雨放在眼里，场外观众有不少有理想有毅力的人竟然坚持听天气预报，而且天气预报竟然真就报对了，他们早有准备，纷纷掏出雨伞，然后左右四顾，一副自己不简单的样子，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并且光脚的要多得多，大家眼见有穿鞋的立马挤过来要跟他一起穿，于是场外人头攒动，无数人挤在一把小伞下，身子挤不进来的只好把脑袋挤进来，当真是保住脑袋要紧。

　　老天眼见有人不服，立马加大流量，大雨瓢泼起来，伞下的脑袋们有些支撑不住，教官和老师们果断叫停，同学们做鸟兽散，场上的迟明海和二毛还在拼抢一个球，没有要回撤的意思，小果想冲进来，却又有些犹豫，王小怡眼见比不成了，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遗憾，拉着糖糖要回去。

　　“别打了！走吧！都走了！”糖糖冲场内大喊，几个球员想撤，但眼见三毛和迟明海争斗正酣，都不好意思先走，徐旭插着腰看着这两猴子耍，看见五行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伞，就召唤他过来给自己打。“走啊！”糖糖有些生气了，突然冲进场里要去夺球。

　　“你干什么！”迟明海拿着球躲过了糖糖拍过来的巴掌，冲着她吹毛瞪眼，糖糖也气鼓鼓地说，“让你别打了！人家都走了！你还在这干吗啊！丢不丢人！”“你也走吧！谁拦你了？”迟明海气血翻涌，刚才窝的火显然没有发泄干净，今天决议要与二毛分出胜负，糖糖“哼”了一声，扭头拉着王小怡朝寝室走去，二毛没有退却的意思，瞥了糖糖一眼，就继续跟迟明海斗牛，不过还是有理智的人存在的，不一会儿，教官就跑过来叫停了比赛，把众人撵了回去。

　　这场没有结果的比赛，成为这次军训唯一值得津津乐道的经历，因为后来的军训成果展示和集体合影都太平常不过了，更让人无语的是，常青期盼数十个夜晚的猪肉大餐竟然没有出现，他心有不甘的打听为什么，后来不知谁传出缘由，得知军队的猪貌似没有长到时候，还不能上桌，常青大骂养猪的缺德，喂猪时竟然缺斤少两，众人料想喂猪的不会跟公家的猪抢食吃，那么就一定是偷懒耍滑了，但也有人猜想可能是猪不给力，干吃不长肉云云，猪肉大餐和有关于它的话题没有活过一晚，在返回城市的车上就消失不见了，大家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没有了兴趣，一个个窝在自己的座位里睡了醒，醒了睡，小果耳朵里塞着耳机，来顺的盗版磁带稳步旋转，小果那时对音乐的音效要求并不高，他虽然热爱音乐，但是家里并没有像样的播放设备，姥姥家有个不知多大年纪的录音机，磁头年久失擦，播放磁带时杂音不断，小果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度过了他学唱流行歌曲的童年，他也不知是继承了哪位长辈的歌唱细胞，嗓子又高又亮，学歌又快，在没人的地方就自己唱歌给自己听，这在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因为他没有随身听的缘故，但这并不影响他乐此不疲的自恋，并为他日后自己走夜路唱歌壮胆打下了坚持的基础，也所以，他在那时候算是个实实在在的走在流行音乐前沿的人，别人还在迷恋小虎队的时候，他已经张信哲了，别人开始传唱《过火》的时候，他已经《爱之初体验》了，可是当大家《公转自转》的时候，他又很怀旧地听起了《青苹果乐园》，可见事事轮回，走在前面的人，可能只是先一步再次跨过起跑线而已。

　　迟明海由于篮球赛没有善终，一直有些耿耿于怀，这种情绪被带到了学校，并在重新开学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作用于对阵双方——他和二毛似乎从此有了隔阂，本来二毛课间常来一班串门，跟迟明海众人谈笑嬉戏，但自从军训归来，二毛就再也没有踏进过一班，彼此见了面也是不理不睬，引得身边的小果和大毛一阵尴尬，五行从中调解过多次，迟明海都支支吾吾的不予理睬，二毛则拒不退让，谈和失败，只好暂时任其发展，倒是徐旭与二毛似是一直有些过节，见迟明海不理二毛，自己也跟着保持队形，常青一直跟二毛趣味相投，一时间几个玩伴似是分为两派，小果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小升初之间的夏天长假基本让每个人都休息得不想再休息了，所以无论是谁，在开学之初，都有种很想投入到紧张而充实的学习中去的美好愿景，但愿景毕竟是愿景，随着第一次月考的结束，大家都跌进了现实，回归了本性，各自忙着各自的营生。

　　转眼过了两个多月，小果早已逃出了糖糖的攻击范围，被换到了一个成绩优异、长相美好的女生身旁，此女的名字中有个小果最爱的字——琪，他不知为何，一直对这个字很有好感，依稀觉得是在某部小说中看到过的女主角或是女配角的名字，全称记不清晰，只记得这个字在众多人物名字中闪闪生辉，令人难忘，女孩复姓申屠，叫琪子，初次自我介绍时，大伙都以为是日本姑娘，要不就是有日本血统，又见其面目清秀，个头不高，说话温柔而又有些害羞，不仅大为肯定自己的猜测，但后来得知，她父母是货真价实的沈阳夫妇，由于父亲工作的缘故，这东北一家人搬到了这座城市，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独自上学下学，很少与人主动交流，巧在她要坐的公交车正好在小果楼下，所以回家路上常常碰见王小怡和糖糖，糖糖热于交友，跟谁都自来熟的样子，几次与琪子一同结伴回家，谈笑嬉戏，渐渐熟稔，关于琪子东北人的身份确认，就是糖糖出马调查的，名字是父母重金找大师起的，据说还是关中大师，跟东洋毫无关系。

　　世上蹿升最快的就是八卦新闻，而消失最快的就是八卦旧闻，唯一的噱头也没有了，琪子渐渐退出了众人的口水舞台，当真成了“弃子”，她学习用功，成绩优异，在班级排进前三，仅此于王小怡。

　　最让小果莫名惊诧的是，第一次月考的第一名竟然是徐旭，众伙伴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平日里一起打闹玩乐的伙伴之中竟然卧虎藏龙，在确认了徐旭不是抄得第一名后，众人立马对其佩服的所有体都投地了，迟明海更是很自豪的说:"谁说我们是小混混不学无术，你见过小混混考第一么，丛老师见过么？我看以后他再怎么说我们！"，小果心道，估计丛老师以前是没见过，不过现在见过了。

　　王小怡对徐旭得了第一名莫名生气，她从上学开始，每逢考试基本都是班级第一，这次竟然输给一个男生，不禁把问题上升了一个阶级，竟为不能给女性争光而愤愤不平，平时上课开始抢着发言，格外认真，下课就开始加紧做题，见到徐旭就冷哼而过，下定决心要在下个月扳回一成，糖糖从未见她如此计较，但她大大咧咧，并不放到心上。

　　“大海，门外有人找你！”一个同学跑进来喊了一句，大海和小果正听五行讲着野史故事，不禁一愣，起身向外走去，忽见后门几个人神秘地探头出去，指指点点，小果和五行对视一眼，不明真相，就也跟着从后门探出头去，只见走廊里站着一个短发的高挑同学，面目藏在阴影里瞧不真切，但从她跟迟明海说话时踮起脚的动作来看，似是女生，小果眯着眼睛分辨了好久，忽然醒悟，跟四只眼睛一起努力瞧都瞧不出个结果来的五行说，“是琳琳！二班琳琳！”不想忘了周围耳朵遍布，立马有人传信道，“琳琳？是二班那个！”“不是吧。。”“对对，就是她！”“听说她像个假小子似的！”“有糖糖像么？”“人不可貌相好么。。”“嘘嘘、、糖糖来了。。”小果满脸黑线，想到此话只对了一半，那琳琳外表装扮很像男生，性格脾气也挺火爆，但偏偏遇到了这打扮如淑女行事如爷们的糖糖，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不在一个级别。

　　糖糖探出头来看着走廊里的二人，眼中忽地闪过恼火神色，其实刚才同学的话她早已听见，她算是听着这些话长大的，就连自己家人有时也嫌她不像姑娘家的，小学毕业那阵跟着吴雨学了一阵淑女，但开学后就疏于练习，渐渐显出原形，今日又听见众人小声说她，说不出的烦躁，他狠狠地瞪着这些人，怒哼一声，吓得周围人纷纷撤离现场，有人装作看书，有人装作睡觉，有人直接结伴上厕所，走到门口才发现大家竟然都是男性，不禁满脸尴尬，闷头走了进去。

　　小果跟糖糖处得久了，对她的霸气有所免疫，他现在对迟明海和琳琳充满遐想，见迟明海挠着脑袋愣头愣脑地往回走，就和五行围堵上去，急问琳琳找他所谓何事。

　　“没啥事儿，明天下午让我去校篮球队报到！”

　　众人颇感失望，但仍未心死，抓稻草一般的问道，“还有吗？就这事儿啊！”

　　“没了，就这事儿！”

　　稻草绷断，大家索然无味地各自散去，只剩下小果和五行留着看看有没有草根可抓，“为啥是她来通知你啊？她是篮球队的呗？是不是拉拉队队长之类的！”“不清楚。”小果有意无意地看了闷闷不乐的糖糖一眼，又看看迟明海，“那你就这么入选校队了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迟明海有些木讷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想起琳琳的笑脸，忽然有些莫名的开心，说不准自己加入校队是因为闲着没事儿，还是因为能够经常看见她。

　　糖糖斜瞥了一眼迟明海，又环顾了一下周围，无名火气，“不跟你们玩了!”她暗自嘟囔，气冲冲地跑出门，心里念叨：“我去找五班的好友吴雨去了，鄙视你们！”

　　“你真的要去啊？”吴雨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然后有些玩味的看向糖糖，“那可是你说的不三不四的地方哦？”

　　“我说过吗？”糖糖装傻充愣道，“就今天放学了哈！”

　　吴雨淡然一笑，暖花绽放，“嗯，今晚带你这小丫头去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