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出线一丁

13、第十三章 小

　　小果有些紧张的站在人堆里，他伸长了脑袋，但是由于局限于身高，他还是看不见站在前面的伙伴们，出于无奈，也出于想赶紧摆脱这些紧张的气氛，小果只好紧紧盯着操场最前面的国旗台，盯着站得高高、扯着嗓子喊的老师和他右手的分班名单，偏偏越是这么盯着看，就越是紧张的要命，小果低头呼出一口气，他不清楚自己到底紧张个什么劲儿，是为了未知的前途命运而担心？还是惦记能不能跟王小怡分在一个班级里？这些不可控的因素让小果很是难受，但是他也感觉到周围人也有不少紧张兮兮的，这让他稍微好受了些。站在国旗台上的老师依旧高声地呼出一个又一个班级及学生的名字，有些尖锐的声音一次次地撕开了操场上吵吵杂杂的众多学生的耳膜，听到自己名字的学生立马精神儿地屁颠屁颠跑到所在班级的队伍里面。

　　“小果，初一一班！”

　　小果忽然感到耳朵一亮，就开始往人群外挤，他看见不远处一个一头灰白发的老大爷模样的人正吃力地举着一个醒目的大牌子，确认了数字为“一”的他，赶紧奔了过去，然后慌里慌张地站在了班级队伍的最后面，“小个儿同学往前站！”灰白头发发话了，小果这时才将目光仔细锁定在这个老头身上，然后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不是个老头，而是一个灰白了头发的中年人而已，看相貌有些显老罢了，但是小果明显感觉他在强打精神，看起来像是正在生病的灰白头发仿佛把力气都用来举牌子了，他有些弯曲地站在那里，双眼光芒似有似无，在冲小果喊完话后就咳嗽了起来，身体上下左右前后开始抖动乱颤个不停，这让小果觉得刚才那句话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生的“功力”，能继续站在那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为了避免他再冲自己喊话而耗尽生命的最后力量，小果果断决定还是赶紧往前面站站吧，当他挤在两个学生中间时，他看到灰白头发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一种救人一命的成就感悠然心声。

　　“迟明海，初一一班！”小果顿时兴奋起来，他回头看见迟明海健壮的身躯几步就跨到了班级队伍的最后面，迟明海兴奋地寻找着小果的身影，当他锁定到一个熟悉的笑脸后，立马嘿嘿的笑了起来，由于背着光，一排洁白的大牙，在迟明海那张黑脸下显得格外明显，“都好好站着，别得瑟！”随着灰白头发的一句话，小果又听到了那令他胆颤心惊的咳嗽声，而这次连"初一一班"的牌子也跟着晃动了起来，迟明海和其他的同学看得十分紧张，都开始担忧起灰白头发的身体状况，大伙儿一个个大气不敢喘，也不敢再有大幅度动作，免得灰白头发再次颤抖，只好各自老老实实地排着队一声不啃地站在那里，相对于其他班级的喧闹，一班队伍竟然出奇的安静和整齐，这让不明原因地其他班级老师和国旗台上俯视众生的校领导都大为惊讶，不禁感叹不亏是名声在外持教有道的丛老师，这才刚刚分班，甚至还没有结束，他的班级就跟其他班级的拉开了差距。

　　“王小怡，初一一班！”

　　“什么叫天籁，这就叫天籁！”小果在心里呐喊道，此时此刻，没有比国旗台上分班老师的嗓音更甜美的人了，他相信这是老天的安排，‘一切都是天意’的六个大字在他脑中浮现，他回头顾盼，当确认站在女生那一列的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活生生喘着气的王小怡时，小果再次被兴奋笼罩了，但好景不长，忽地一声霹雳传来。

　　“糖糖，初一一班！”

　　小果的笑容有些僵硬，然后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他似乎想拉住刚才的声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听错了，而那个声音也放佛听到他的心声般的重复了一次，“糖糖，初一一班！”小果愣愣地站在那里，然后在耳后响起了一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地咯咯笑声，一时间小果的情绪从波峰跌到波谷，然后在浑身上下反复拨动着，最后他不得不长叹一声命途多舛，仰望天空一阵无语，“天意啊，天意啊。。。”，怎么就是跟她脱不开关系，到了这儿还是如影随形的，不过有了王小怡的铺垫，小果还是很快缓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尘埃终于落定，几个夏天的玩伴只有小果、迟明海和五行被分到了一个班级里，大毛二毛被分到了三班，常青则在八班，而最让伙伴们关心的小美女吴雨却被分进了五班，糖糖拉着王小怡，高高兴兴地爬着楼梯，灰白头发估计是已经被上楼梯这么艰巨的体力活动占据了全部精力，所以一路上连回头组织一下队伍秩序的力气都没有。

　　“好好学习，天天向。。”小果抬头注意到国旗下醒目的大字，那个只剩下一个印记的‘上’字让他有些无语了，他有一种买了假药的感觉，信德中学丛老师的大名，他在来之前就听说过，按照最给力的老师往往都是掌教一班的惯例来说，他猜想着这个灰白头发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丛老师，但是刚一进教室就看到这么不靠谱的事情，让他不禁怀疑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丛老师。

　　灰白头发在走到讲桌后突然定住，然后环顾了一下教室，然后大声喊道，“都先坐着，我先说几句话，下午打完清扫，我再给你们分座位，嗯，都先坐好，你！快点坐下！”五行被老师指了一下，赶紧慌慌张张的把屁股撂下，迟明海听到了要打清扫，很无奈地与小果对视了一下，在他看来，这是人生里最消磨青春的一件事情了，明明最多十几个人就能完完全全干好的事情，偏偏要发动全民一起行动，最后往往是连擦个门，都同时贴上三四个身体。

　　“那个，先自我介绍一下，”灰白头发在说完这句话后，不由得把身子艰难地挺了一挺，“我叫丛向东！”此刻忽然停顿，他似乎有意看到台下的群众反应，然后扭着头来回巡视着那一张张理论上应该是充满期待和兴奋的笑脸，教室里依旧很安静，大家的表情除了一些“原来是你啊”之外，就是些“你是谁啊？”“然后呢？”的表情，连一个“原来真的是你啊”都没有，这让灰白头发极其尴尬和郁闷，那股好不容易挺起来的力量也瞬间泄了气，然后只能默默叹了口气，扭过身去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其实要是小果回过神来，他至少应该会摆出一个“原来真的是你啊”的表情让灰白头发稍稍安慰一些，只是小果现在全身心的都停在坐在他身边的王小怡身上，他多么希望她就是他永远的老对儿啊！

　　“再续前缘，这就叫再续前缘。。”小果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