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49 我思君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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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诚将那个“舞跳得特别漂亮”的男孩领进沈煜所在的包厢，然后一个人退了出去的时候，正在开车的韩青禾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以往很受他喜欢的铃铛声不知为什么变成有些刺耳，之前心中已经被压下的不安倏忽之间如潮涌般迅速漫延开来。
韩青禾不由皱起了眉头，拿起手机，点开了短信。
“吱——”
急刹车的声音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响起，汽车轮胎受不了这样猛烈的摩擦冒出了一股青烟，但很快消散在凛风之中。
车内，韩青禾面沉如水，死死盯着火一发过来的那条短信，目光闪过的锋芒似乎要将短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剁成碎片。
但沉默片刻之后，他只是回过去四个字：“继续盯着。”
然后他就在马路中央甩尾调头，汽车以90迈的时速向永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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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永夜包厢内。
茶几上摆着一个打开了的黑色盒子——是之前周诚派人送进来的——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做工精致、红木质地的调-教工具。
茶几后面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他上身穿着的半透明白色衬衣只扣了胸口以下的两个扣子，下摆别在同色的拉丁裤中，半长的碎发染成了浓郁的酒红色，配上白皙的皮肤和描着淡妆的眉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致的诱人气息。
之前周诚说这个男孩舞跳得好，沈煜还以为是钢管或者类似的常在酒吧出演的舞蹈，没想到他擅长的竟是算得上正统艺术的拉丁舞。
有这么出乎意料的一出，沈煜也稍稍提起了些许兴致，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男孩子，语气随意地开口道：“你要怎么做，周诚都和你说过了？”
男孩子眼波流转，话语中带着吴音侬语的温软音调：“周经理说，今天晚上，我要听从您的一切命令。”
他在“一切命令”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暗含的挑逗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沈煜似乎没有听出对方语气中流露的暧昧之意，仍旧用一副可有可无的口吻说道：“那就先跳支你最拿手的舞吧。”
男孩虽然对自己的刻意魅惑没得到回应有些失落，但他既然能被周诚选中送上来自然不是蠢货。听到沈煜的吩咐后，他马上就收敛好了不该有的情绪，点了首合适的曲目开始播放。
随着音乐的响起，站在房间中间的男孩伴着优美的旋律开始起舞，他纤细的腰肢款款摆动，身姿好似柔若无骨，却又在隐隐中透出了一丝属于男性的硬朗。
虽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脱胎于正宗的拉丁舞步，但举手投足中却夹杂着勾人的气息。
沈煜倚在靠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房间中间舞动的身影，手中仍在摇动着酒杯——此时茶几上的酒瓶已经见底。
该说周诚在揣摩上司喜好上已经细致入微了吧，找过来的这个男孩真的很合他的口味。
沈煜向来在正经找情人的时候，一定会找那种单纯不知世事的少年。但另外有逢场作戏的应酬或是偶尔空窗期找个床伴的时候，他更喜欢这种卖相漂亮，又很能放得开的男孩子。这种男孩子除了追求物质上的满足外，也喜欢追求肉-体上的快感，在床上的时候可以姿态万千花样百出，能让人十分尽兴。
而眼前这个男孩，眉眼精致身段风流，骨子里透出的风情更是艳而不俗、媚而不妖，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也堪称——他脑海中倏忽闪过一道影像——仅次于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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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时间有限，韩青禾并没有将车开出很远。
所以在掉头狂飙之后，不过五分钟时间，银色大众就重新停在了永夜门前。
车刚停稳，韩青禾就开门下车，直奔永夜大门，然后推门而入。
酒吧内的音乐声依旧震耳欲聋，混着喧嚣的人声，迷离的灯影，与外面寒冷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韩青禾却没有分出丝毫精力去注意那些无关人士，他一进门就直奔墙角的楼梯而去——却在踏上第一层台阶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一只脚踏在第一层台阶上，他抬起头向楼上看去。
在最初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韩青禾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让火一的人去当场搅黄此事。
而在本能驱使下冲回了永夜之后，他却突然之间有些迷茫——即使他现在冲上楼去……他又能做些什么？
或者说，他即使能做些什么，可这样做究竟有没有意义。
韩青禾昏暗的楼梯边，整个人都似融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舞池中闪烁的灯光从他眼中划过，却照不亮他眼底漆黑的漩涡。
他不后悔当年爱上沈煜，不后悔重活一世后仍不放手，更不后悔今生为了沈煜而做出的努力与妥协。
那是他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只有在遇见沈煜之后，他的生命才重新完整。
然而他命中注定的爱人，却从来没将爱情纳入考虑范围之内。
今天的事，他可以阻止；若有下次，他依旧可以阻止……但是即使他阻止了一百次，只要沈煜愿意，还会有第一百零一次的发生。
难道他真的奢望了吗？难道他真的应该一开始就折断沈煜的翅膀，用金屋将他牢牢锁住吗？
不！以沈煜的骄傲，那样做的话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互相折磨，直到生命的尽头。
除非他能真的狠下心去，亲手磨掉沈煜的傲骨，将他调-教得千依百顺——但这一幕永远不会出现！即使他死！
韩青禾脸色苍白，紧紧地攥着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
他最后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两层楼板，看到了沈煜所在的包厢。
然后沉默地转身，慢慢走出了永夜酒吧。
昏暗的楼梯口，只有一道微不可闻的呼唤声在原地渐渐飘散：“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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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的乐曲在耳边缓缓流过，沈煜的眼神却已经逐渐放空。
之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影像慢慢变得清晰，直到完全取代了眼前仍在舞动的身影。
那道影像……是一个让他一眼惊艳的少年。
少年的脸色因醉酒而显得艳丽，斜挑的眉却又不乏英气。他那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湿漉漉的黑眸中似乎闪着点点泪光，睫毛轻颤，薄唇微启，似初化形的精怪，似落入凡尘的谪仙。
沈煜自嘲地勾起了嘴角——怕是即便重新来过，他仍旧无法挣脱这般人间绝色的刻意诱惑。
越是回忆，脑海中的画面越纷乱，越清晰。
明明知道红葡萄酒喝不醉人，沈煜却觉得，他已经醉了。
韩青禾……难道他沈煜还真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沈煜正沉浸在那些记忆的碎片之中，膝上突然压上的重量一下子将他惊醒了过来。
他一低头，就看到了那个本应该还在跳舞的男孩——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身边，此时正趴在他的膝盖上，手刚放到他裤子的皮带扣上。
沈煜本就不佳的心情又被添上了一把火。
他放下了酒杯，眼神阴沉地看着面前的男孩，语气冰冷：“谁让你过来的？”
虽然因为沈煜的语气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但男孩还是绽开了一个媚意十足的笑容：“沈爷，春宵苦短——”
话还没说完，沈煜就毫不留情地将膝上的男孩掀翻出去：“滚——”
男孩没想到之前还好好的人突然就翻脸了，再被这猛地一喝，他保持着被掀出去的姿势趴在地上，傻愣住了。
一眼扫过对方那副哆哆嗦嗦的小白兔模样，沈煜的火气一下子窜到了顶点。他猛地站起了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木盒砸了出去，各种工具洒落一地：“滚出去——”
眼见男孩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沈煜又狠狠地一脚踹翻了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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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门前，韩青禾在寒风中伫立着，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似乎停留在了远处的黑暗之中，但仔细去看，却能发现他的目光中找不到焦点。
韩青禾走出永夜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等，等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一步地狱一步天堂的答案。
没过多久，手机的铃声就打破了夜的寂静。
闭了闭眼，韩青禾接起了电话：“喂。”
片刻后，听完火一的汇报后，韩青禾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就挂掉了手机。
沉默了片刻之后，韩青禾突然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星光稀疏的夜空。
冬日那一抹清冷的月牙，此刻在他眼中也仿佛变得温暖了起来。
想起刚刚得知的消息，他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微笑着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呢喃道：“煜……”
却不再是之前那近乎绝望的悲泣，而是带着深沉的动容和爱意。
在霓虹灯的光芒闪过之时，可以看到他的眼角有水光在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49 我思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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