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颠倒『重生』》璐纤羽

48、Chapter46 又见家长

　　黑色的宝马在奔涌不息的车流间穿行，车外喧嚣一片，车内却静谧无声。
　　沈煜脊背挺得笔直，正目不斜视地开着车，韩青禾则窝在座位上偏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煜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本来莫名有些尴尬紧张的气氛逐渐放松下来。两个人虽然谁也没有开口，却有一丝暧昧而温馨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内流转开来。
　　流转的霓虹和断续的灯光透过纯黑的车膜映在两人身上，明了又暗暗了又明，竟让人产生一种遗世独立、在岁月中穿梭的错觉。
　　仿佛车外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色，唯有他们两人在真实中彼此相伴，相依着在这条望不见尽头的路上前行……

　　将韩青禾从超脱世俗的文艺殿堂中唤醒的是一段小提琴曲——“He’s a Pirate”。
　　那是他最近更换的手机来电铃声。

　　看了下来电显示，韩青禾按下了免提通话：“喂，蓝谨，什么事？”
　　得知是蓝谨打来的电话，沈煜瞟了韩青禾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电话那边的蓝谨语带笑意地调侃道：“怎么？没事儿我就不能打电话和青禾你联络联络感情了？”
　　一听这话，沈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蓝老大可是大忙人，”韩青禾脸上也带起了笑意，“没事儿哪能想起我这个无名小卒？”
　　“得了吧，这话听起来要多假有多假。”蓝谨笑着回了一句，然后问道：“青禾，听说你今天被英雄救美了？”
　　韩青禾看了下沈煜，挑了下眉：“哦，怎么说？”
　　蓝谨一副“我还小你别骗我”的语气，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在现在的上海地界，沈煜身边就是飓风中心，他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心的哪个没派人去盯着。”
　　韩青禾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唉，这就是公众人物的烦恼啊！”
　　“不和你贫了，和你说正事，” 蓝谨语气沉稳了下来，“那边的人找过我了，我推脱不过，答应了他们——下周六我做东，把几方人马都请过来，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韩青禾愣了一下，转头和沈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脸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惊讶之意。
　　沉默了片刻，韩青禾才开口道：“还真有胆子大的，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怕被一锅端了？”
　　蓝谨一副无所谓的口气：“谁知道呢？反正每家我都通知到了，到时候发生什么我哪里管得到。”
　　韩青禾抿了抿唇：“如果只是这样……说吧，你准备约我们两个在哪儿见？”
　　电话那边的蓝谨笑了起来：“青禾啊青禾，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点儿什么你都知道。”
　　韩青禾回了他一个字：“滚——”
　　蓝谨也不在乎韩青禾语气不好，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打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攒下点家当，总不能一不小心都赔了进去吧，好歹得计划出一二三四条退路才行——我这不是第一个想到和你商量了嘛！恩，顺便带上你家那位，就约在后天晚上，星光包厢，大家都熟门熟路也方便。”
　　听到“你家那位”，沈煜脸色扭曲了一下。再听到“星光”二字，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能结出冰碴儿来：“换个地方。”

　　蓝谨被这冷冰冰的声音冻了一下，稍微愣了片刻：“哎？为什么换——等等，刚刚是……沈爷？”
　　沈煜冷笑了一声：“正是在下。怎么？蓝老大，不方便么？”
　　蓝谨立马反应过来：“沈爷您说笑了，本来我就准备请您二位的——沈爷既然不喜欢星光，那自然是由您另定地点了。”
　　沈煜刚回想了一下名下的娱乐场所，最近见过的一个名字立刻浮了出来：“就‘永夜’吧，后天晚上七点。”
　　蓝谨记下了地址：“那就这样，我就不打扰您和青禾的二人世界了。”
　　然后他果断在沈煜回话之前挂了电话。

　　被蓝谨最后一句话噎住的沈煜难得有些尴尬，但之前从听到蓝谨和韩青禾亲热调笑开始就涌起的莫名烦躁却消退了下去——虽然总有种哪里不太对劲的感觉。
　　但还没等他想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被韩青禾的话给惊到了——对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喜悦：“煜，原来你是带我来见家长的啊！”
　　沈煜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把车开到了前往北郊老宅的路上——而且马上就快到了！
　　该死！自己怎么会把车开到这儿来！老爷子还赖在老宅没离开！
　　——沈煜现在只想撬开自己脑袋看看，是不是里面装的都是豆腐花！

　　这个晚上韩青禾先是巡视了七间酒吧，后来又和崔老大他们纠缠了一会儿，再加上开车回老宅时在路上花费的时间，沈煜将车停好之后已经是午夜，除了在暗处保护沈老爷子的警卫外，所有人都已经睡了。
　　因而他们两人也没惊动旁人，只是一起洗了个澡——韩青禾敢对灯发誓他什么都没干——然后就收拾睡了。
　　至于时隔多日再次与韩青禾同床共枕的沈煜究竟能不能睡好……谁知道呢？

　　——.——.——.——.——又见家长——.——.——.——.——

　　次日清晨，北郊老宅。
　　因为沈老爷子习惯于早起，所以这段时间整个老宅的作息都调早了一个多小时——虽然是冬至前后白天最短的日子，但五点钟大家就已经起来了。然后大家收拾洗漱一下，像往常一样该干活的干活、该锻炼的锻炼，等到六点钟才分别去餐厅吃早餐。
　　然而这天早晨，所有人一进餐厅都被吓到了——这里不是五星级饭店的贵宾餐厅吧？

　　负责厨房的李嫂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她最常做的早餐就是著名的江南“四大金刚”——大饼、油条、豆浆和粢饭，就是偶尔换个花样添上点地方小吃，也最多多出一两种。
　　但是今天的早餐除了李嫂做的几种经典外，还有十数种不同的花样小吃——杂粮煎饼、糯米烧麦、蟹黄汤包、肠粉、云吞面、水晶虾饺、葡式蛋挞、菠萝酥等等——完全当得起沈老爷子的评价：“腐败！太腐败了！”
　　这时候李嫂正好把最后一样海鲜粥端了过来，一看一群人木头似的都站在餐厅门口，赶忙招呼道：“大家别愣着啊，都坐下来，尝尝小韩的手艺。”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小韩？”
　　其余诸人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个“小韩”是从哪个旮旯角里钻出来的；只有沈文不知为什么心绪乱的厉害，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那边沈煜收拾好了刚下楼，一走到餐厅门口就听到了李嫂的话和沈老爷子的疑问，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说韩青禾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原来在这儿等着呢，真是……
　　他刚准备上前告知沈老爷子一声，韩青禾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带着五分笑意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老爷子，您老真是贵人多忘事，亏我还忙了一个早上想好好孝敬孝敬您，结果您早不记得我了。”
　　“好小子，原来是你！”沈老爷子见到了韩青禾后，下意识地往后扫了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沈煜，这才明白过来，“你小子是昨晚跟着沈煜过来的吧。”
　　“老爷子果然英明，”韩青禾笑眯眯地过去扶着沈老爷子坐到了主位上，又招呼还站在原地的众人，“大家都坐，冬天的饭凉的快，还是趁热吃有味道。”
　　众人纷纷看向沈老爷子，后者做了个手势示意“坐下”，同时说道：“大家不用拘束，青禾不是外人。”

　　虽然韩青禾说过他请老爷子吃过饭，但是……他不是说已经和老爷子摊牌了吗？难道再见面不应该是针锋相对？这个画风果然不对吧！
　　这个反应，还是当年那个固执倔强的老头子吗？
　　沈煜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刷新了。

　　而另一边，沈文却感受到了大宇宙深深的恶意——为什么韩青禾会出现在这里？还一副和老爷子十分熟稔的模样！而且什么叫“青禾不是外人”？老爷子难道知道什么了？可是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沈文食不知味地喝着粥，脑海中一片杂乱，完全品尝不出被其余诸人赞不绝口的“美食”究竟是什么味道。

　　——.——.——.——.——又见家长——.——.——.——.——

　　吃完早饭后，所有的佣人，包括沈文和沈老爷子的两个警卫都被打发回房，只有沈煜和韩青禾跟着沈老爷子进了书房。

　　示意两人坐下之后，沈老爷子张口直奔主题：“沈煜，之前我和你说过，家里给你定下了一门婚事。”
　　沈煜坐在韩青禾旁边，听到沈老爷子提起这件事，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他没有去观察韩青禾的反应，只是毫不避让地看着沈老爷子，语气强硬：“我也说过，您就不怕别人家的女儿嫁过来后合作不成还鸡飞蛋打。”
　　沈老爷子像是完全没听到沈煜的话一样接着说道：“我当时还告诉你，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具体的事对方会和你亲自谈的——现在看来，你们应该已经达成一致了吧。”
　　“什么？”沈煜愣了一下，传说中的定亲对象他还没见过，怎么就达成一致了？而且老爷子也知道他和韩青禾的事，当着韩青禾的面说这件事是个什么意思？让那混蛋知难而退吗？

　　注意到沈煜的茫然，沈老爷子将目光转向韩青禾：“怎么，青禾，你还没和沈煜说？”
　　正搞不清楚缘由的沈煜闻言看向韩青禾，语气明显沉了下来：“你瞒了我什么？”难道韩青禾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上次老爷子告诉他的？这么说来……他已经和对方达成了什么协议吧，说不定还将他沈煜卖了个好价钱！哈，这是所谓的“爱”啊。

　　脑补过度的沈煜在黑化的道路上越奔越远，结果却被韩青禾接下来的话给震回了原地：
　　“哎？煜，难道老爷子没有告诉过你，和你定亲的是我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