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31 放虎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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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被囚的那幢别墅中有一部电话。
沈煜第一次到一楼大厅看到那部电话时，脸上甚至露出了呆呆的表情，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他马上就反应过来，韩青禾不可能允许他和外界联系的，那么这部电话是？
他带着些微疑惑走过去，然后发现电话旁边还摆了一本小册子，上书“有线电话使用指南”八个楷体大字。
沈煜当即默默地囧了。
翻开册子之后，果不其然，在第一页对方就做出了相应说明——“本部电话仅与内线相连，各部门号码如下……”
下面是一连串例如“硬糖派”、“软糖派”、“创新派”之类的诡异名称，惟一一个正常的是排在最上面的“经理室”。
沈煜当即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拨打了经理室的号码。
听筒里旋即传出一段优美的琵琶曲，不谙此道的沈煜并不知道，这首便是中国十大古曲之一的《夕阳箫鼓》。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响了起来：“沈先生，您好。”
沈煜皱了下眉，尽量压下不愉的心情，开口道：“不知怎么称呼？”
那人的声调几乎没有起伏：“您可以叫我火一。”
沈煜顿了顿，直接问道：“火一先生，我想知道你们给我这部电话是什么意思？”
火一用上学时候背课文一样的节奏答道：“我们只负责提供您的一日三餐和别墅的日常清扫工作，如果您有其他要求就可以拨打《有线电话使用指南》上面的号码，具体使用方式请自行摸索——这是韩先生的意思。”
沈煜被这种比他家管家还机械的声调给噎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又问道：“是你们在监视我？”
虽然他这样问了，却并没指望对方正面作答，不过他几乎可以肯定事实就是如此。
没想到那人很郑重地反驳道：“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在监视这幢别墅，不会对您的日常生活有任何窥伺。”对方顿了顿，接着用那种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因为您是韩先生的人，所以如果我们的任何行为让他吃醋了，月底就会被扣工资，现在物价上涨飞速，如果再被扣工资养家就更困难了。”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囧囧有神的世界？！
沈煜在那一瞬间产生一种想要骂天三声的冲动。
在挂线之后，沈煜坐到沙发上，拿起之前刚看了一页的小册子往后翻。
刚翻了一页，他就愣住了。
第二页上只有一幅画，一幅人物画。
而画中的那个人，有着一张他极为熟悉的脸——正是他本人！
沈煜心念一动，并没有立刻认真看这幅画像，而是迅速向后翻去，哗啦啦翻纸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中响起。
果不其然！之后的纸页上也没有字，而是都绘着他的画像，各种背景各种服饰各种神态各种动作，甚至……还有动情之时的——可是为什么那副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压人的反倒像是被人压的！
——于是，沈煜童鞋，难不成直到现在你都还没弄清楚自己今后的属性？
翻到小册子的最后一页时，沈煜才重新发现了几行文字。
他一行一行地看过去，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眸色愈发深邃。
“煜，你肯定没认真看我画笔下的你自己就匆匆翻到了这一页，还真是好奇心浓厚啊，不过我喜欢。前面的那些画像是我花了八年累积起来的——别冷笑，这件事就和我早上告诉你的那些话一样真实，虽然你两件事都不相信。看看前面的画像吧，你就会知道你在我心中究竟有多重——如果将来你以此为筹码来威胁我，我想我会很高兴的，因为那代表着你已经相信我爱你。”
最后的落款是清隽的“青禾”二字。
虽然内心对他这番说辞不屑一顾，但沈煜还是忍不住重新翻到前面，认真看起了一幅幅画像。
韩青禾的画工真的很好，再加上这些画像都是倾注了感情的作品，虽然册子上的只是印刷出来的，但仍能看出画像作者的用心。
沈煜对艺术之类的并没有研究，但这不代表他的欣赏水平不够高。而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他已经被这些画像吸引了心神，完全沉浸到了作者所营造的氛围之中。
甚至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几乎都相信了韩青禾对他的用心是真的。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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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禾当着沈文的面给火一打了电话，简简单单的一句“告诉他可以走了”，没有透露出任何多余的讯息。
沈文不友善地看着他，语气生硬：“我要直接和他通电话。”
韩青禾摆出了极其难得一见的近乎无赖的表情，耸肩道：“我自己都不能和他直接通电话。”——才怪，当初酒店的内线水组用了五分钟多钟就不留痕迹地切了进去，现在是自家势力手里的内线更是举手之间的事儿。
沈文当然虽不知具体内情，但韩青禾的说辞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不过他虽然只和这人见过两次，但对韩青禾的性格他还是有个大体把握的，听对方这么说了他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再谈的必要了，于是抿了抿唇，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韩青禾挑眉：“也是，估计待会儿煜就会打电话给你让你去接他了。”
沈文无视掉了韩青禾对沈煜的亲密称呼，又说了句“告辞”之后立刻转身离开。
身后，韩青禾带笑的声音传来：“管家先生，替我转告煜，我随时欢迎他回来做客。”
沈文没有转身，冷声回了一句：“我想不必了。”
韩青禾的口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善：“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对他说？”
沈文身子僵了僵，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成了拳。静了片刻后，他才用不含情绪的声音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韩青禾笑了起来。
清朗愉悦的声音却让沈文觉得无比刺耳。
沈文离开之后，韩青禾先去花园和自己的两位师父唠了会儿嗑，在阿拉伯语和中文之间切换的顺畅流利。
干瘦的非洲老人盖亚是埃及人，整天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发呆，明明看起来沧桑感十足，偏偏有着远超阿莱西奥的理想主义情怀。韩青禾有时候想想，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和盖亚学到了什么，然而若真说这个师父不称职又不符合实情——总而言之很是诡异。
而盲老头冯焱则是地道的中国人，真说起来算是民间艺人，而且是国家重点保护的那种。
韩青禾向他学习的，就是口戏——口技的高深演绎，属于百戏之一，现在据传已经消亡。
韩青禾想要学习口技的想法，最开始来自于《聊斋志异》。当时他在看到其中那篇《口技》时，里面女子用口技假扮神仙到来的行为让他产生了很大兴趣。
后来他又查了一些相关资料，从孟尝君夜闯函谷关的故事查到林嗣环那篇入选初中课本的《口技》，将相关的正史野史文学记录全都翻了出来，甚至以阿莱西奥的名义动用了欧德斯卡尔基家的势力，才终于在中国国家□□的机密档案中发现了端倪。
顺着这根藤一路摸索下去，最后韩青禾发现了冯焱这个人的存在。
之后的故事就很俗套了。
在韩青禾的坚持之下，冯焱决定给这个年轻人——那个时候他已经十六岁，变声期过了——个机会，结果却发现他在这方面极有天赋，不由为这门艺术终于能传承下去而欣喜若狂，立即就焚香收徒，那一大串的规矩不知比杨天逆收徒的时候要复杂上多少倍。
之后韩青禾也不辜负冯焱的期望，一年时间便将一把嗓子练的千变万化几近成妖，让冯焱大呼鬼才。
其实当时想学口技的时候韩青禾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只是模模糊糊觉得这种技艺应该挺有用处。
直到后来学成之后回到西西里，他在斟酌驯服沈煜的计划的细节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于是便有了后来那场让沈煜“心甘情愿”选择他的戏码。
当时那个场景，其实从理论上说韩青禾完全可以找几个自己的手下一起演场戏，根本没必要一个人分饰多个角色——就算他不想让别人碰沈煜，后来那个猥亵未遂的角色也可以由他来客串。
但事情的关键在于，韩青禾的独占欲极强，莫说是让人碰沈煜，就是言语上的调戏也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让别人看到那样脆弱的沈煜更是不可能——就连当初沈煜与世隔离那近十天也都是韩青禾亲自用接着监视器的移动屏幕看着他的，然后再下相应的指令让糖果的人执行——所以那场戏他只能一个人辛苦地撑着场子，从开门声、杂乱的脚步声到男人们的嬉笑，全部都是通过口技表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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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园坐了半个多小时，韩青禾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他和两位师父道了别，然后走出一段距离才按下通话键：“怎么样？”
电话里，火一用他那经典的沙哑声音说道：“沈先生已经被他的管家接走了。”
韩青禾道：“辛苦你们了。”
火一沉默了一下，然后难得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您为什么这么做？”
韩青禾愣了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不由笑了起来：“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火一认真地说道：“沈先生并不简单。”
自己爱着的人能得到火一这种人的赞赏，韩青禾也有些微妙的自豪：“他是我韩青禾的爱人，怎么会简单？”
火一在电话另一边默默扭头：“……”
虽然被雇主的自恋情怀给雷到了，但尽职的火一还是尽心提醒道：“您的决定无异于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吗？”韩青禾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再次加深，“可如果那整座山都属于我的势力范围呢？”
火一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道：“我明白了。”
心中却不由同情起了沈煜——说实话，他对那位先生的印象还是比较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31 放虎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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