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再见沈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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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禾之前为了清静，特意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着。除非像之前沈煜那样专门搜寻，否则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所以两人现在的诡异姿势和压抑氛围并没有被他人察觉。
韩青禾在最初的挣扎无果后，似是故作淡定地平静了下来，但开口仍能听出颤音：“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到底是谁？”
听到少年再一次的否认，沈煜怒极反笑：“你不认识我，那上周四晚上你和谁一起去酒店开的房？”
一听这话，韩青禾不由愣住了，脸上浮现出羞赧的神色：“因为我喝醉之后十二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我通常都会忘记，所以……真的很抱歉，我竟然不记得你了。”
沈煜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一种醉酒后遗症，不禁愣了一下。
韩青禾顿了顿，然后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虽然我应该对你负责，但是毕竟同性相恋不被主流社会所认可，所以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失控就让你背负上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和排斥。如果……如果你觉得受委屈了的话，我会补偿你的。不过我现在经济并不算宽裕，所以……我可以先开一张欠条给你吗？我一定不会赖账的。”
这话的意思是……？！
沈煜一时间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发生了偏差，或者是最近太累了所以出现幻听了。
而这时少年接着说了一句：“你开个价吧。”
于是沈煜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理解无误，原来对方的意思真的是要付他过夜费……
他的□□手枪呢？他要毙了这个不怕死的！
沈煜因为太过惊怒以至于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示，只能面无表情地沉默。
偏偏韩青禾这个不怕死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语气中竟带着点呵护与责备的意味：
“不过——沈煜是吧——看你的反应难不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会你是他们说的……出来卖的吧？这样是不对的，就算你真的很缺钱也不要这样糟蹋自己啊！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是拿自己的身子赚钱毕竟不能长久。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就没想过等你人老珠黄没人要了该怎么办？“
韩青禾能完整说完这段话没被打断绝不是因为沈煜认为他说的有理，而是后者这时候已经完全被震撼住了，面对如此不合常识的境况忘记了做出反应。
但在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的那一刹，沈煜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脑海中响起“咯嘣”的一声——那代表了某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绷紧到极致最后终于被挑断了。
就当他准备好好给少年一个教训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沈煜皱了皱眉，但还是松开了卡着少年下巴的手，退后了一步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沈煜本来阴沉沉的脸上先是露出笑意然后神色一紧接着眉头紧皱，最后他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然后阖上了手机。
韩青禾在沈煜阖上手机后再次不怕死地开口：
“你是有事要办吗？关于补偿金的事我们下次也可以商量，你先去忙吧。”
这一通电话将沈煜的怒气驱散了不少，听了少年的话，他只是目光复杂瞟过去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转身离开。
身后，韩青禾揉了揉有些酸痛的下巴，懒散地往沙发靠背上一倚，目送着沈煜离开大厅。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剔透的红酒，掏出手机播出一个号码。
电话打通后，开头依旧是糖果世界订购热线，但这次在韩青禾按了5和0后，电话里传出的不再是男人的咒骂声，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让你先别打过来你怎么不听呢？我家那个死鬼刚刚回来，还没睡下，你也不怕被他知道。不过说起来，你说送我的那个钻戒买了吗？就是那个8克拉的，我们上周一起看到的那个，我可是一直在想着呢。等等……（沉默十多秒后）刚才是那个死鬼过来了，那个醉醺醺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恶心，真想赶快和他离魂，多看他一眼都是折磨人……”
韩青禾开始时抱着好奇的态度没有打断她，但在那女人娇滴滴的声音的折磨下他很快就听不下去了，咳了一声，道：“转给火一。”
片刻后，他曾经听过的那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是火一。”
韩青禾依旧直截了当：“五分钟，从现在开始的两个小时内，沈煜的动向。”
火一依旧是那三个字：“请稍等。”
五分钟后，听着电话里火一的汇报，韩青禾眼中闪动起兴致盎然的光芒。
看来，今天晚上还有机会和他亲爱的煜互动呢。
——.——.——.——.——再见沈灿——.——.——.——.——
酒会大约在十一点左右结束，这个时间点在魔都并不算晚。
但是考虑到今晚的娱乐活动，韩青禾在九点多的时候就去找了Anna，和她打了个招呼，说是家里有事要先回去。
Anna当然不会有什么疑问，只是叮嘱他开车一定要小心。
乖乖牌韩青禾自然干脆地点了头，然后低调地退了场。
然后他潇洒利落地将车从排满了的停车场倒了出来，打着方向盘，往与回公寓相反的方向驶去。
按照火一传来的消息，沈煜之所以中途离开是因为他的亲姐姐沈灿没有事先通知突然来到了上海。
他们见面的地点倒是很有意思，不是自己家里不是酒店包厢也不是咖啡厅，而是选在了黄浦江边上的外滩。
为了造成意外相遇的场面，韩青禾并没有直接开车走中山东一路，而是在人民广场停了车，然后坐了二号线，在南京东路站下了地铁，接着步行去了外滩。
从韩青禾出了酒店到现在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但外滩的游客仍然不少，想在其中找出两个人来实在不是件容易事。
好在之前他未雨绸缪，已经和火一说好了保持短信联系，所以在他刚发过去一条“我到了”的三秒钟后，对方就将目标人物目前所在的具体位置发了过来：“陈毅塑像正东二十米处。”
韩青禾删掉短信，然后抬头向对方指示的方向看去。
借着满街辉煌的灯火，凭着超强的目力，他很快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而此刻沈煜身边还站着一个留着长卷发的女人，两人正同时注视着黄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偶尔对视一下，可以肯定是在说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韩青禾勾了勾唇。
他用手机联了网，然后低下头边走边按键盘将自己伪装成了手机党。
而在他精准的计算下，走了没一会儿，他就正好撞上了在和沈煜说话的那个女人。
韩青禾利索地收起了手机，有些慌乱地扶了下对方：“对不起，我刚才没有看路，真是抱歉。”
女人整了整头发，转过身来笑了笑：“没事儿，下次注意就好。毕竟要是这江边上没有栏杆，您走路时又没看路，说不准哪次一不小心就会掉到江里免费洗个澡。”
这长相漂亮笑容爽朗的女人，正是十年前和韩青禾有过一面之缘（只算这一辈子）的沈灿。
韩青禾听了这调侃的话没有丝毫不悦的表现，而是回了个灿烂的笑：“我的游泳技术其实挺不错的，估计横渡黄浦江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还是谢谢您的提醒了。”
少年的反应让沈灿有了几分兴致：“说起来我也算个游泳高手，要不我们下次比一场试试？”
韩青禾眨巴眨巴眼：“可是我不认识您哎。”
沈灿摆出诱哄小孩子的口气：“我们这不就认识了吗？我叫沈灿，你呢？”
被诱哄的少年乖乖答道：“我叫韩青禾。”
沈灿揉了揉他软软的黑发，笑容明朗：“唔，青禾，真是个可爱的名字。不过你怎么大半夜的一个人在外面逛，你爸妈不担心吗？”
韩青禾歪了歪头，脸上浮上了懊恼的神色：“我今天可能对一个人说了过分的话，感觉很难受，所以过来这边散散心。”
对于如此单纯清朗的少年会说出怎样过分的话有些好奇，沈灿再次摆出了知心大姐姐的模样：“你把事情说出来吧，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韩青禾犹豫了一小下，最后还是在沈灿诚恳的目光下选择性坦白了：“就是我遇到了一个可怜的男人，他可能是很缺钱吧，所以兼职了那种工作——应该是兼职吧。我想尽自己所能地帮助他，但是考虑得有些不周到，可能刺激到他的自尊心了。”
沈灿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不过还是压下了兴奋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刺激到他呢？”
韩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呃，就是在我说完要给他钱之后，他似乎变得很生气——可是这明明是他工作的报酬啊——所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什么话听起来有些过分。”
沈灿继续循循善诱：“你都和他说了些什么？”
韩青禾的表情更尴尬了：“我说他就算真的很缺钱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说他拿自己的身子赚钱毕竟不能长久，还说看他年纪也不小了，难道就没想过等人老珠黄没人要了该怎么办这类的话……”
沈灿默默同情起了那位可怜的兼职牛郎，但还是开口安慰起了加害者：“你说的其实没什么不对，忠言逆耳嘛，等以后他想明白了就会理解你今天的话了，所以青禾你不需要难受，在这件事上你并没有错……”
两个相谈甚欢的人似乎都没有发现，被忽略一旁的沈煜脸色已经接近青黑了——唔，当然只是似乎而已。因为某人从一开始注意力就没从那人身上离开过，只不过是演技太好所以谁都没有发现罢了。
沈灿在劝慰了韩青禾好一阵子后，才终于想起了被晾在一边的自家弟弟。
她侧过身子，拉着少年的手，指向已经站在五米开外的男人道：“刚才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弟弟——”
话还没说完，韩青禾就发出一声惊呼：“沈煜先生！”
沈灿看了看韩青禾，又看了看站得远远的沈煜，惊讶了：“你们认识？”
沈煜从小到大在自家姐姐面前一向很听话，所以他此刻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爽，也只不过是面无表情地不搭话。
韩青禾看了看沈煜，正对上一双闪着怒意和威胁的眸子——于是他回了个腼腆抱歉的笑，然后转向沈灿，煞有介事地说道：“沈灿姐，这是涉及到沈煜先生的私事，在他没同意之前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于是沈灿的一双眼明晃晃地移到了沈煜身上：“小煜，连我也不可以说吗？”
沈煜默默地避开自家姐姐火热的目光，看着江面沉默不语。
气氛一时间诡异非常。
——.——.——.——.——再见沈灿——.——.——.——.——
见外滩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反正本来他就是为了逗沈煜而来的嘛，韩青禾在和沈灿交换过手机号码后果断地告辞离开。
这次他没有坐地铁，而是一路走到了人民广场，找到了停车位。
刚发动了车子，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
韩青禾看了眼正在闪动的屏幕，嘴角弯了起来。
他打开信息，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中午十二点，外滩见。”
而发件人，自然是“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再见沈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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