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花颜》玲珑慕朝朝

5、 第五章 高山流水

　　洛阳争鸣阁后院

　　夜色下，石桌旁，两个人相对而坐……桌上紫砂壶微微升着烟雾，一双柔荑，十指芊芊在迷蒙之中隐现，右手执壶，左手虚按，接着，就是水流溅落的声音……

　　“公子请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望公子不要介意才好！”将花酒递给傅清远，琉舞客气地说着。

　　只是，这话说得谦虚，其实琉舞对她的花酿很是自豪的。这是采自落峰山上的四季百花，加之镜湖之水所酿，入口分四味，却是要将春夏秋冬尝遍！

　　轻酌一口，细细体味，傅清远就觉得这里面的味道绝不寻常：“春暖、夏炎、秋爽、冬霜，四时之味皆在流转，若说这不是‘了不得的东西’，姑娘就实在是过谦了。”

　　琉舞很惊讶，也有着遇到知音的欣喜。原来，这花酿虽是她精心研制，只是，能尝出其中滋味的人，却寥寥无几，所以后来，她就很少给别人喝了。今日傅清远是赶得巧了，正好遇见她在浅酌，就随手给了他一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明白的……

　　傅清远被那双眼眸里放出的光彩震慑，心神一动，也越发觉得，这个女子，孤寂得很……

　　“公子刚才在前厅，可听到了琉舞的上联，不知，公子心中可有下对？”有些期待，既然他能明白那杯酒，也许……

　　“英雄迟暮！”微微失望，琉舞有些落寞，却又听到那人继续说……

　　“在下斗胆，妄加揣测姑娘心意，想把这对子加上半句，‘美人枯骨，只待白首；英雄迟暮，独盼归冢’！”

　　容华老去算得了什么，若是可以与一个人白头到老，便是变成苍颜老妪，也会有个人牵着你的手说‘你永远都是我最美的新娘’……

　　至于后面的话，傅清远想要告诉她，即使所等的人没有回来，那人的心，也一定是只想着陪在她身边的……下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至少，他觉得，他爹，一定是想死在他娘的身边，虽然，他娘也没等到他爹回来……

　　“是吗？那为何，我娘等了一辈子，至死，都没等到他回头！”声声凄厉，泪湿伊人妆……

　　不知如何安慰，只觉得其中的哀痛，深沉的，她恐怕已不能承受，傅清远只能呆呆地看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解下腕间红线，执起她的手，轻轻地系上，打了结……

　　“这是我娘给我爹的护身符，喏，现在给你，你以后会幸福的……”隐隐地觉着哪里不对，也无暇细想，只是惊觉自己拉了人家的手，就匆忙放开了……

　　抬起眼，怔怔地看着傅清远：这是什么，为何……为何感觉就像是与这人结了发……脸上微微发红，又暗暗嘲笑自己，一哭一笑之间，让傅清远有些莫名，自己可是做了什么？

　　“呵，公子既然对出了下联，那不只要琉舞做什么啊？”真是个笨蛋，只是这个笨蛋会让自己应什么事呢……

　　对了，刚刚琉舞就说过，若是对得出下联，就应那人一件事……只是，自己也没什么好求的，不……不对……可是这要如何说出口……

　　看着那人扭扭捏捏的样子，六五眼神微暗，渐露阴沉，不会是要她陪他春风一渡吧，哼，那倒真是小瞧了他，若真是敢这么提出来，她断叫他——生不如死！

　　“嗯，那个，不知琉舞姑娘可能将在下带到前厅，在下不知道回去的路了！”憋红了一张脸，终是将这丢人的话说了出来，也不敢看琉舞脸色，就低着头，等着琉舞回答。

　　“噗……”这人就是个傻瓜，笨蛋，呆子……自己这个大美人站在他面前，就不会好好利用，真是……太气人了……

　　所以说，这女人的心，就是那海底的针，看不清，也摸不着……只是可怜这傅清远，本就不会和女人打交道，这下更是碰到了难缠的典范了，如何说得清……

　　“这个自然，公子不必担心，这件算不得数的，琉舞可再应公子一件事！”欺负人是一件快乐的事，琉舞现在就很确定这个说法……

　　左躲右闪，狼狈不堪，连冷汗都急下来了，眼神四处飘散，就是不敢看面前的美人，俨然忘了，刚才连美人白嫩嫩的小手都拉了，现在倒不好意思了……随着目光躲闪，傅清远无意之间看到了一把琴，端端正正地放在琴台上，就在那几棵桃花树中……

　　“琉舞姑娘可是善抚琴，不知能为在下抚上一曲吗？”

　　“公子既然提出来了，琉舞岂有不应之理，现拙了！”这话又是客气，琉舞的琴就和她的舞一样，都有让人欲罢不能的力量，只是，琉舞的琴可不是谁都能听的，她只弹给亲人，还有知音……傅清远勉勉强强算是个知音吧，姑且就给他听听，只是不知，“公子要听什么？”

　　“都好，姑娘随意……”

　　桃花盈舞之中，十指拨动着琴弦，流韵的琴声裹着花香飘散……琉舞的手很美，她的声音也很美：

　　忍过冬雪寂寞，看过海棠依旧，人言桃花又将笑春风；灼华之下，莹乱的影，碎散的香，飘零的瓣，一树一凋；桃之夭夭，花舞不息，爱恋不止，一岁一伤；待到年年岁岁今夕见，再看桃花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