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江湖》玉箫七

2、charter 1 初遇墨写

　　月华如练，柔和地洒在静谧的幽林上。
　　不远处似有水流，清澈的声音漫过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田鸡清唱，蟋蟀低鸣。
　　水边的大石块上端坐着一袭青色长衫的男子，洞箫悠然响起，恰似最纯净的天籁，扫去心头几分尘埃。墨写只觉得此时此刻生无别恋，这世间除了这一支箫，再无它物。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打断了墨写的箫声。墨写不动声色的等待着，心里想究竟又是那一伙仇家。想来想去，只记得最近的一伙已被他全部绞杀在百里之外。
　　来人呼吸粗重，并不懂得收敛吐纳，看来无甚内力，脚步踏实，轻功也不怎样。墨写打消了疑虑，或许只是个迷路的柴夫。透过密密的树丛，隐约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向水边走来。
　　瘦小的身影终于走到水边，掬起一捧水拍到脸上，痛快的长长舒了口气。“唉呀娘呀，总算有口水喝了，这江湖真不是人待的地。老天啊，按照情节需要现在不是应该有个冰山美男或者腹黑妖孽出场来拯救落难女猪吗？”
　　墨写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听见如此怪异的自言自语，一下没憋住，嗤得笑出声来。
　　“谁是人是鬼？”唉，兄弟，那么大一活人就坐那，你愣是没看见，太对不起武林联盟了。“我、我、我告诉你啊，本大、大侠，一剑在手，打遍武林无敌手，还、还不赶快现身？”
　　冰凉清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大侠，在下在您后面呢。”一张满是黑色灰土的笑脸出现在墨写面前，因为惊吓，夸张的张大小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你是人是鬼？”
　　墨写冷冷的答道：“人。”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转而又笑嘻嘻的嘟哝：“唉，原来是个冰山，我不哈这类啊，也许是个男配。”天黑风起，身上衣服已看不出是什么色的小少年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大叔，相逢就是缘，小弟阿三，敢问大叔芳名？”
　　墨写被对方这一通胡言乱语整的眉头一皱，“墨写。”他本以为阿三也会对这名字大吃一惊，谁料人家的话让他吃了一惊，“嘿，默写，这名太逗了，你咋不叫背诵呢？”
　　很好。当今武林恐怕也找不到敢说这话的第二个人，墨写千年不变的冰山脸再一次出现裂痕。
　　“墨大叔，这是哪啊？我到底到没到武林啊？”阿三发挥不耻下问的精神，屁颠屁颠的挨着墨写坐下，全然不知自己差点死了一次。
　　墨写不知上一次有人离自己这么近是什么时候，奇怪的是，眼前这瘦小的少年竟然让他无法设防，这对一个高手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一向对人不加理会的墨写又一次破功，耐心的回答了阿三的白痴问题，“这里是碧泉山，出了山向东二十里是越州，那里是武林盟主府所在地，应该就是武林了。”
　　“大叔，盟主叫甚？”阿三一双大眼滴溜溜的转了几圈。
　　“林青峰。”
　　“哇，这名字真大侠！就是他了！少年才俊！”阿三莫名的兴奋起来。
　　“青年才俊？如果我是你大叔的话，他可以算得上你曾祖父了。”默写实在想把他身旁这白痴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不是面浆？
　　“啊？这样啊，可惜了，典型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只能另寻目标了。”
　　夜深露重，阿三早靠着墨写睡得昏天暗地。墨写有些想不通，为何自己和一个陌生的小孩说了这些没营养的话，二十五年来绝对是前所未有。
　　生命中总会有这样一个人，在他、她面前所有的以前都是浮云，你永远不知道原来过去会被怎样颠覆。
　　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泻在树丛，穿过浓郁的绿叶匀在墨写和阿三的身上。墨写早就行了，肩膀有些微麻，侧侧头就看见仍睡得香甜的一张小黑脸。鼻子小而翘，唇瓣微薄，轻轻翼动，红润而散发柔柔的光。墨写不禁自嘲地笑笑，自己竟然对着一张还没洗干净的脸发起呆来。
　　日上三竿，阿三终于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青色长衫。
　　“醒了，就过来吃点东西。”
　　阿三转过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墨写长身而立，白衣随风轻舞，乌发如墨，一根羊脂玉簪更衬得整个人气质胜雪、清俊如画。而精致的五官如刀刻般，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单薄，尤其是一双凤眸更是贵气十足。阿三有些反应不过来，昨晚黑暗中无法看清墨写的真面目，没想到竟是如此的风华绝代。
　　“啊，大叔真没想到您竟是美男一枚啊！哈哈哈，真是赚翻了！”阿三当下打定主意要死皮赖脸地跟着墨写，给美男当跟班多有面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墨写跟前，“大叔，您就让小的我跟着您吧！小的给您鞍前马后端茶送水绝不马虎。”阿三笑得春花灿烂，人畜无害，撒着娇地晃着墨写的胳膊。
　　墨写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哪里老，让别人一口一个大叔的叫着。“你要跟着我？”
　　“嗯，您就成全小的吧！”
　　江湖中人，但凡听到墨写这两个字，恨不得避得远远的，现在到有一个巴巴倒贴上来。“既然说出口，就不许后悔!”默写难得的笑了笑。
　　“嗯嗯，绝不后悔!”
　　“那好，你就跟着我吧，不过换个称呼，叫大哥吧，我还没那么老呢。”
　　“好，大哥！”阿三笑得春光失色，尽管脸上全是灰，仍无法挡住那抹璀璨，眸中波光流转潋滟，洁白的小虎牙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二人草草吃了几个野果便上路了。密林中墨写走在前面，阿三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嚷个不停，独行了二十几年的墨写不禁扶额怎么就答应了这个活宝呢。
　　“大哥，当今武林第一是谁啊？”
　　唉，其实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可惜两人都没这个自觉。“天下第一。不过就是个虚名，有什么好争的呢？”
　　“嗯，大哥所言极是，大哥果然不俗！”阿三的马屁功又上来了。“那，有没有几大门派啊？”
　　“五大门派，少林、武当、峨眉、崆峒、青城，四大山庄，碧泉、紫竹、百花、孤剑，二谷，相思、神农，一公子无痕。”墨写淡淡说着，面无表情。
　　“公子无痕？他很厉害吗？”阿三眨巴着大眼问。
　　“三年前倒厉害得很，后来武功尽废，只因义薄云天、散尽千金而为武林中人钦佩。”或许是错觉，墨写眼角划过一丝不屑。
　　“那大哥你呢？你佩服他吗？”
　　“我为什么要佩服他，人生在世敬天敬地，他人于我何？”说话时，墨写眼神深邃，目空万物，薄然英气斗涨。
　　阿三呆呆地看着墨写，此君定非池中物，胸中抱负恐怕当世无人能懂。
　　“大哥，你好厉害哦！以后小弟就跟你混啦！”
　　“傻样。”不知为何，看着阿三一脸敬佩地望着自己，墨写的心情空前的好起来，冰冷的脸上浮起一层暖色。“人人都说武林好，只有名利忘不了。你呢，武林对于你有什么好呢？”
　　武林中有我未来夫婿呢，不过这话阿三只能在心里说了。“武林，嗯，我就是想去见识见识，然后找个老婆归隐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倒是会享受。”墨写唇角微勾，眉梢含笑。
　　“嘿嘿，老婆孩子热炕头，穷困潦倒也不愁。”
　　墨写不再说话，修长的身影穿过秘密的丛林，身后跟着轻盈的瘦弱少年。
　　过了前面的山坡，既是碧泉峰，四大山庄之一碧泉山庄就在碧泉峰上。墨写本有事要到碧泉山庄，可现在身后跟着个跟班，有些血腥的事还是不要让他看到了。碧泉山庄一百六十二口人，因为无意中出现的阿三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初次写文，请多关照。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