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记事》蜜柑

71、符舒（八）

　　玄夜在来庄园的第三天，敲响了我的门。

　　当从窃视孔里看到玄夜时，我即惊讶又有些惶恐，一时竟没了主意。

　　是的，三天前，当清风高兴的告诉我，他老爸为了鉴证婚礼，专程从中国赶来，并让我去见见时，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想起清风失望的表情，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想那样，只是，曾听清风提起，这个玄夜，似乎并不简单。如果，被他看出些蛛丝马迹的话。

　　我正在做思想斗争，门外的玄夜已经开了口：“符舒是吧，我知道你就在里面，请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和你说。”

　　无奈下，我只能打开门，见玄夜缓步走进来，我后退几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儿么？”

　　“天黑了，怎么不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玄夜摸索着走近几步，当意识到我始终与他保持着若干距离时，很有眼色的停了下来，细细打量起来。

　　我又向后退了半步，有点心虚：“我打算睡了。您…有急事儿么？”

　　“……”

　　“咳，玄先生？”我抬高声音，又叫了一声。

　　玄夜却不说话，面色反而凝重起来，他盯着我又看了半响，忽然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对着我的方向，来回的移动。那感觉，像是他正拿着一部收音机，在搜寻最佳的接收信号。

　　这奇怪的举动，让我更加不安起来：“玄先生，请你立刻出去。”

　　对我的话充耳不闻，玄夜连换了几个方位，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手里那东西，半响，才放弃似得收进怀中，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这点伎俩，骗得了傻小六儿，可骗不了我。唉！”不知想起了什么，玄夜忽然重重叹了口气，续道：“小六儿为你付出良多，得你如此，也算没有白费。只是，你…这样，就不怕他知道后，会生气？”

　　听玄夜如此一说，我知道自己的计划已被看破，顾不上震惊，我急忙狡辩：“什么小六儿，什么骗你？我完全不知道您再说些什么，请回吧。”

　　“好了，好了。”如一个慈爱的长者，玄夜温柔的打断了我，又递来一个安慰的眼神：“放心吧，这些鬼心思，我自会替你隐瞒。今天我来，也不是为了拆台，而是，有些事儿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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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夜说，柚希与清风的脑电波相似度极高，所以，才能把身为灵体的清风束缚在体内。玄夜还说，因为同源相吸的道理，所以清风衰弱的速度，才会如此的快。

　　这些事儿，我原本就一直在奇怪，如今听玄夜说起，才算是尽释前疑。

　　玄夜看我面色平静，有些诧异：“这些，你都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嗯，所以，才会背水一战。”

　　“那你知不知道，小六儿的灵魂，已经很衰弱了，我怕他，撑不了太久。”

　　“毛涯说，还有一年。”

　　玄夜哀然的摇了摇头，一股不祥的预感霎时袭上心头：“你…什么意思？”

　　“我来的第二天就发现了，现在的清风，似乎只是为了一个信念，在苦苦支撑，而那个信念，就是你---符舒。”

　　我没有想到，上天残忍到，连短短的一年，都吝啬给予。

　　杰把清风带回来时，他睡得很安静。安静到我怀疑，他已经死了。

　　心里蹦出这想法时，我几乎动弹不得，好在杰适时开口道：“少爷无需担心，柚秘书只是太累昏过去了。

　　我正要松一口气，毛涯和玄夜忽然一拥而上，围着清风细细检查起来。

　　最后，两人对视片刻，才由毛涯吞吞吐吐的说：“小六儿的昏迷，是因为灵魂衰弱，已经…不能长时间支持身体的行动。”

　　“不可能，这之前，清风一直好好的，哪有一点衰弱的迹象？”

　　“那是因为，小六儿一直在逼自己。”玄夜表情悲切，低声言道：“白蚁噬木，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粗壮结实的木头里，早已是满目疮伤。小六儿就是这样。一直以来，支撑他的唯一信念，就是你符舒的安危荣辱。这信念，让他枉顾自己的身体，凭着股傻劲儿苦苦支撑。如今，知道抓住了符显，也就变相的有了符仁作恶的证据，他思想上一松懈，整个人也就垮了。”重重叹了口气，玄夜继续说道：“其实，我来后不久，就跟他说了，让他离开这个女人。可那傻子却说，离开了，就什么也不能做了，既然那样，还不如……”

　　“别说了！玄夜，我只想知道，他还有多少时间？”顿了顿，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清风的事情，你要事无巨细，通通告诉我。”

　　......

　　“呀！”一声凄厉的惊叫，把我从深沉的睡梦中唤醒。

　　“怎么啦？”怀里的人又出了冷汗，我摸出毛巾，为他擦了擦。

　　“符显、聂铭，杰呢，有没有抓住他们？”

　　“亲爱的，这些事情不要多想了，睡觉、睡觉。”

　　“亲爱的？”被这称呼惊了个彻底，清风愣怔了片刻，才意识到正被我亲密的拥在怀里，忙扭过身摸摸我的额头：“你喝醉了？还是发烧了？”

　　“扑哧。”我一声轻笑：“怎么这么说？”

　　清风双目瞪得滚圆，指指自己，又指指我：“因为…咋俩啥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我以额头轻抵他的脸颊：“亲爱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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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清风满脸惊惶，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我好心的放了他一马：“不然，又怎么会突然说些奇怪的话。”

　　“符舒，是你奇怪好不好。”清风大声喊冤：“怎么我一觉醒来，你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我一脸拿他没辄的表情：“好好，怕了你了，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奇怪了。”

　　“这还用说么？你这样无趣的人，叫我一声‘亲爱的’，那不和要了你的命一样么？还有啊，咋俩啥时候亲密到在一起睡觉的程度了？”

　　细心听完他的问题，我强忍笑意，掰着指头一一解释：“第一，我虽然素来冷漠，可对自己的老婆例外。自从你答应做我的未婚妻后，我一直都以‘亲爱的’称呼。第二，还记得我前阵子生病么，那时你为了方便照顾，搬来与我同住，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就如此亲密了。”

　　“……”听我说的头头是道，清风顶着满脑袋问号，细细回想。

　　看他一张脸憋得青红交加，却依然困惑的紧皱眉头，苦苦思索，我忽然有些心疼，于是拥紧那人，吻了吻他修长的手指：“好了好了，可能是你最近忙着帮我，休息的时间太少，有些健忘了，别太在意，以后，会慢慢的想起来的。”

　　“不行，那些肯定是我和你很重要的经历，必须想起来。”怀里的人倔强的嚷嚷着，脸色却越发的惨白起来：“咱们订婚到现在，过了很久么？为什么很多细节，我都记不得了，而且，你说的，我真是一点印像也没有。”

　　他说至一半，看了看我的双眼：“唉！我想，大概…是我记错了吧。这很有可能，因为，我的记忆不比从前，而且，你也不可能骗我的，是吧？”

　　“当然，我不会的。”我故作不经意的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信任的眼神。

　　“哦，对了。”清风此时才发现我们无比亲密的姿势，脸色一红，顾左右而言他：“那个…聂铭怎么样？符显抓住了么？我…睡了多久？”

　　我知道，以他藏不住事儿的性格，今晚若不告诉他，肯定是定不下心来，只能无奈道：“聂铭没事儿，符显也落在我的手里。至于具体的经过，明天我再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亲爱的，现在是半夜，你要先休息。”

　　“嗯……”怀里的人已经脸现疲乏，听了我的提议，缓缓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确定清风完全睡去后，我把他轻放在一边，又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才悄无声息的下了床，打开门向书房走去。

　　初一进去，玄夜的声音已经传来：“怎么样？小六儿相信了？”

　　“嗯。”我点起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清风如今，连近期的记忆，也已经不完整了，所以，很容易就相信了我。”

　　“唉！即使没有这一条，他的怀疑强迫症，在你面前也很容易复发。……哦，对了，你这样，有什么目的？”

　　“我要把清风和我失去的幸福，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统统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