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符舒（七）补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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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清风不情愿的走上楼梯，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为了保险起见，又引着毛涯来到书房，关紧房门，这才请他入座。
毛涯见我迟迟不肯解说，行动又透着古怪，脸色更是不耐起来：“符先生，你……”
抬手阻止毛涯，我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毛先生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是和清风有关？”
毛涯看着我，眼神不屑：“是又怎么样？”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答应随我来美国，其实，是想呆在我身边，好借机找到害死清风的凶手。因为，你在怀疑我，对不对？”
“......”
“那你现在请辞，岂不是很不智？恕我符舒愚钝，还真猜不出你这样做的目的。”
“符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毛涯眼神中的不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出离的愤怒。
“毛先生，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我是问你，为什么放弃之前的打算，要离开这里。”
“因为......看到小六儿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再一想，他可能就是因为你而惨死，我就替他不值，替他生气。要不是为了那家伙，我早就出手教训你了。哼，那个榆木脑袋，不听我的劝，非要喜欢你这种有钱的花花公子，现在好了吧。年少殒命，暴尸荒野，死的要多惨有多惨。”毛涯忽然自责的垂下头去：“亏我还学过观面之术呢，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至少，也能让他趋吉避凶的啊！”
“如果我说，你所谓的‘别的女人’，就是阮清风的话，你相信么？”
毛涯猛一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接着，又像在细细回忆思索，半响后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可能，你那秘书给我的感觉，虽然和小六儿有点儿像，但从她身上，我感觉不到阴气。”
“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相不相信由你。但今天，我要说的不止如此。据我观察，清风似乎是被束缚在那女人身体里，所以脱身不得。这对我来说，本来是好事儿，只要能在一起，我不在乎他变成什么样子。只是最近，他好像渐渐衰弱起来，而且，还忘记了很多事情。”看向毛涯，我语气诚恳，继续说道：“凶手的事情不用多做理会，我自会处理。这次请你来，就是希望，你能利用自己对灵魂的了解，好好看护清风，让他能在这世界上，多留些时间。”
毛涯不语，审视一样，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我一番，半响才重重叹道：“你都知道了啊，所以，就算装傻充愣，也不敢和他相认，想不到你们这种有钱人，也挺痴情的。唉！清风为了你而死，也不算太憋屈了。……只是，你心里应该明白，就算有我在一旁照应，小六儿在这世界，也不能停留太久。”
“我知道，那是以后的事儿，你无需操心。”心里已经有所决定，我轻飘飘一语带过，又对毛涯道：“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和你说的，只是，清风的症状越来越重，已经等不及了。如今把真相告诉你，我相信就算不要求，你也会竭尽全力。那样，我也能安心了。”
结束谈话，送毛涯到门口，刚拉开门，一个人影忽然跌了进来。我虽早有所料，看到那人狼狈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好笑。心想教训他一下也无妨，于是，抑制自己上前的念头，身子向旁一闪，轻轻躲了开来。
“哎呦！”来人一声惊呼，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才磨磨蹭蹭爬了起来：“干嘛突然开门，想摔死人么？
眼见毛涯趁着清风不注意，悄然离开，我这才走过去，把他拉了起来，戏谑道：“谁叫你哪里不好扒，偏扒在门上，还贴那么紧，不对啊，你在这干嘛？难道是想偷听？”
“不是不是。”清风否认：“你可别犯老毛病，又怀疑这怀疑那的，我清白的很呢。那个…那个，哦，我是找你有事儿，有个女人来找你。”
一听是女人，我心里已经知道来者是谁。只是，听他语气中泛着一股酸味，我又控制不住自己，想逗他一逗：“会有女人找我？奇怪了，那人长得怎样？”
清风语气里酸意更浓：“二十八九岁吧，虽然长的挺可爱，不过，人太瘦脸太白，像是吃不饱饭，晒不着太阳一样，一看就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该不是你那个什么未婚妻吧？”
“哦，那比起你来又如何？”我装作很有兴趣的追问。
“人和人是能比的么？”某人终于被我逗得发了怒，作势就要走。我抓住他的手：“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挺想见见那位大小姐的，不过，恐怕那位小姐，并不是来找我的，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我把聂明叫下来。”
耐不住我的请求，清风一脸不乐意的又上了楼，身影刚消失在转角，他嘴里那位大小姐姗姗走来。看着眼前那张数十年如一日的美丽容颜，我嘴角含笑迎了上去：“阿姨，好久不见了。”
女人看着我满脸诧异，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你…是符舒么？”
“当然，不是你外甥，又是什么人？”
女人戚然：“别开老人家的玩笑了，说说，有什么烦心事儿，怎么笑成那样，一副中了邪的样子。唉！虽然也几年没见面了，可我也知道，不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你不会这么失常的。”
不愧是母子，连想法都像个十足。想起聂明也曾经对我这种状态下过‘中邪’的定义，我一声苦笑：“阿姨，外甥找到自己的幸福，当然会高兴了。以前那个符舒，就忘了他吧。”
女人看着我，神情激动，嘴角溢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她上前一步，紧握住我的手，欣慰的说：“太好了，小舒，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你步了我的后尘。能抓住自己的幸福，真的很不容易，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像我一样。”
心里隐隐一动，像是有什么事情以前一直不曾注意，现在却蓦地露出些端倪。遵循这微弱的直觉，我连忙问道：“阿姨，你说‘怕步了你的后尘’，是什么意思？”
符卿瞬间陷入回忆的牢笼，脸色变了数变，最后终转至黯然：“那些过去的伤心事儿，我本不愿再提，不过现在，为了让你有所提防，我觉得有必要跟你好好说一说了。”
深呼吸几个来回，再抬起头时，符卿已跳出悲伤的漩涡，如换了个人般，眼神坚定看着我：“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帮你么？”
我摇摇头：“其实，从八岁那年，阿姨你为我培养私人势力的时侯，我就在奇怪了。说不上什么感觉，我总觉得，你虽然在族里长袖善舞，异常活跃，可事实上，你在恨着家族吧？”
符卿赞许的点了点头：“没错，你看的很准，不愧是我寄予厚望的孩子。但是，我为什么恨着家族，你想必并不清楚吧？”
“这个…侄儿不敢妄加揣测。”
“家族里无论男女，所有人都姓符，而你的表弟却性聂，你知道又是为了什么？”
“这事儿我倒是曾听说过，听族里的人谣传，聂铭似乎是阿姨你早年在外面生的孩子，所以并没有获得家族的认可。也因为如此，聂明总是对自己的身份很敏感，动不动就自暴自弃”
“不是谣传，聂明确实是我年轻时和他父亲私奔所生的孩子。”符卿像在说着别人的事儿一样坦荡接言，双眼渐渐蒙上一层梦幻般的光辉，陷入深沉的回忆中。
“符舒，从第一次见你，阿姨就知道，其实你和我，是一类人。”
“孤独、寂寞、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像个工具一样，遵循家族的意愿，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然后糊里糊涂过完一生。这种心情，相信你比我有更深的体会。”
“姐姐对这样的生活甘之如殆，我则恨不得死了才好。哼，活在这种让人窒息的氛围中，真还不如死了呢。
可上天对我还算不薄，就在那时，我碰到了聂明的父亲。一个长相平常，傻乎乎的小学老师。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家世贫穷，老实平凡，没有丝毫可取之处，可在我心中，那些上流社会的绅士富豪，比不上他的万一。
也是在那时，家族安排我和一个跨国公司的少东家商业联姻，连一刻都没有犹豫，我就和他私奔去了中国。
我跟着他回到他的家乡，一个南方的小山村，那里很落后，落后到几户人共用一个土坑，他们管那土坑叫茅房。没有抽水马桶，没有电视电脑……但是有山有水，有淳朴的乡民，而且，还有他在我身边。
他在村子里又做回老本行，整天领着一群学生，像孩子一样在田野里疯跑。有时我会和他一起，抛开过去的淑女形象，脱掉裙子，迈着最大的步子，说着最粗俗的话语，笑的最大声。
和他一起后的第三年，我怀了聂铭，得知诊断结果的那天，外面下着好大的雨，我在家焦急的等着他回来，好告知他这个消息。可是，等了一整晚，他都没再回来。
第二天，村民们在一个小池塘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因为昨天那场雨，原本浅显的池塘，积蓄了很深的水，他用来代步的自行车歪倒在池塘边的泥泞里。看样子，应该是在回家途中，他不慎落入了池塘，就这么淹死了。
唉，上天总是在你最幸福的时候，轻易的夺走一切。那时，我觉得生无所恋，想跟着他一起死了算了，可悲伤了几天，我竟奇迹般的镇定下来。那感觉，就好像他在耳边一遍遍的告诉我：我还有聂铭。
于是，我继续留在村子里，生下了聂铭。等他长到差不多大时，带着他离开了村庄，这里呆一年，那里呆半载，沿着他父亲曾经走过的足迹，四处旅行。
聂铭十岁的时候，为了学习更多知识，我带他回了美国，家族对我的突然出现态度放任，不闻不问，我也乐得安静，本想见见亲人就离开的，可因为一个意外，让我无意间听到了符仁和下属的对话。
于是我知道，原来，聂铭父亲的溺水身亡，竟是家族一手策划的，而这一切的原因，则是对我这个叛逆者的惩罚。
没错，我不服安排，和一个无权无势的人私奔，又生了孩子，给家族的尊严抹了黑，是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在那些人眼中，我固然罪不容恕，那么让我变成了叛逆者的罪魁祸首，就更是为他们所不容。
就是因为这样一个理由，他们表面装作宽容大度，对我的私奔不做理会，暗地里，却一直在策划安排，等着让聂铭的父亲‘意外身亡’的机会。
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心里除了仇恨，竟还隐隐有些兴奋：我符卿行尸走肉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找到了活着的意义。那一刻起，我对自己发誓，就算付出了所有，我也要报仇，向这个腐败无情，只懂吞噬生命的家族复仇。
然后，我回来了，向族里的长老请求忏悔，只为能被他们再次接纳，为此，我甚至主动提出，愿意改嫁给他们安排的任何一个人，只要，他们能让我回来。
家族对我的要求欣然应允，那之后，我带着聂铭，再次回到这令人厌恶的地方，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只为能有一天，毁灭这一切。
但我毕竟是个女人，再能干，也敌不过那群狡猾的老狐狸，后来，我就注意到了你。
符舒，家族倾力培养的下一代接班人，虽然表面沉默寡言，对家族言听计从，但从你的眼神里，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所以，才有了后来对你的倾心帮助，才有了长久以来的互相合作，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
结束了这番回忆，符卿一声长叹：“正因为我们同病相怜，所以，对你这个外甥，我最是关心。如今看你能一扫过去的阴霾，阿姨真替你高兴。今天告诉你这些，也是想让你真正认识到家族的卑鄙和强横。相信有了我这个前车之鉴，你会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的爱人，不会再重蹈我的覆辙。”
苦笑一声，我轻声自语：“阿姨，这些，为什么没有早些告诉我，如今知道，也已经迟了。”
“小舒，你说什么？”
“哦，没。”我慌忙抬头，顾左右而言它：“阿姨这次来，其实还有别的目的吧？”
落寞的点了点头，符卿语气苦涩：“嗯，我也很久没见聂铭了，想趁这个机会，带他回去。只是...不知他愿意不愿？”
话音未落，聂铭推门进来，想也不想的回绝：“当然不愿意，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你死了那条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符舒（七）补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