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故梦（二）聂铭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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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强横的语气，带着一股暖流飘进耳中，在身体里流淌。我精神一震，抬起头来，无惧的望着面前众人。
被少年的气势震慑，为首的男孩儿语气一窒，想了片刻才说道：“今天这事儿，是我们和这家伙的约定，与你无关，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儿。而且，你年纪比我们大，不会是想以大欺小吧？”
“哈哈哈，笑死我了。”少年爆笑着蹲下身子，半响才气喘吁吁站了起来，伸着指头一一数道：“一、二、三……八，八个人打一个，不说自己以多‘骑’少，反倒挑起我来。好好，你们随便。”说完，少年若无其事耸了耸肩，走到旁边，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少年一走开，那伙人更嚣张起来，看他们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刚才的那点自信，又打着转儿离我远去。想起少年就在一边看着，我鼓起勇气，朝对面喊道：“我…竟然来了，就不是胆小鬼。你们这群坏蛋，天天欺负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我的强硬，像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些人呆了片刻，突然哄笑起来，为首的那个笑得差点跌倒，指着我不无愤恨的说：“你这家伙，今天倒突然硬气起来。怎么不装乖宝宝啦，是因为老师不在，你装来也没用吧。呸！也不知哪来的外乡人，长的不男不女，仗着自己样子可爱，读书又好，尽讨老师的欢心。你说说，为了你，大家多写了多少作业，受了多少罚。那傻瓜老师，还张口闭口让我们向你学习，老子听着就不爽。”话音一顿，那小头目鄙视的看着我：“哼！我早就听说了，你这小子没有爸，老妈长的又风骚，一准儿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就你这种人，想骑在我们头上耍威风，还早一百年呢。”
胸口的怒气越涨越满，我正悲愤，旁边少年忽然阴阳怪气的插嘴：“野种怎么啦？也比有人生没人教的强。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我还当这鼻涕虫犯了什么大错呢？弄了半天，是你们自己没本事，比不过他，就合起伙来欺负人是吧。哼，一群没担当的家伙，就这点能耐，还不趁早滚回家吃奶去。”少年大步一迈，跳进战圈，伸手在我肩上重重一拍：“知道留下来要挨打，你小子都没逃跑，嘿，虽然掉了几滴眼泪儿，也很有勇气嘛。你放心，今天既然被我碰上，就不能让你吃了亏，这事儿，我帮定你了。”
他的话，像一枚定心丸，让我彻底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少年，被他的自信狂放吸引，我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小头目脸色一变，闷哼一声：“刚才是谁说了不插手的，现在临时变卦，到底是谁没种？”
少年耸了耸肩，狡猾一笑：“我只说让你们随便，可不记得说过不插手。”他看了看我，又说：“不过，看在比你们大了几岁的份上，这个鼻涕虫就不出场了。由我一个人对付你们八个。怎样，不算以大骑小了吧？”
话音刚落，少年已经飞身冲了过去，与对方扭打起来。一时间，嘈杂愤怒的斥骂，翻滚激扬的沙土，让原本安静的小树林炸开了锅。
我个子低，远远只能看到，七八个孩子围成一个圈，对着中心不停的踢打。从始至终，少年始终没有出过声，我看不到他的状况，只能绕着圈跑来跑去，在外面心急如焚的等着。
期间，不时有外围的小喽啰被踢了出来，痛呼着倒在地上。每每这时，通过圆圈的空隙，我都能看到少年。他全力搏斗的身影，无所畏惧的眼神，就在那一刻，深深刻进我的灵魂。
再次发现少年时，却见他被几个壮实的孩子摁住了手脚，死命的压在地上。少年大口喘着粗气，全身已被汗湿透，他拼力挣扎了几下，却丝毫动弹不得。闲着的几人趁机在他身上又踢又打，少年嘶声大骂，眼神却丝毫不肯示弱。那一刻，心中的恐惧害怕通通被抛到脑后，我奋不顾身的冲进人群，抓、咬、踢、掐，无所不用其极，攻击接触到的一切东西，只为把那人解救出来。
自懂事起，我聂铭一直懦弱、畏缩，从没想到，如今为了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年，会不顾一切冲上前去。那一刻，心中长久以来的不安，抑郁，仿佛都因此肆意释放，那感觉，竟让我兴奋到忘我。
再次恢复意识时，其他人已经不见踪影。空旷的小树林里，只有我和少年躺在地上，满身的伤痕，筋疲力尽。
“咳…咳”少年疲累的咳嗽两声，语气里却透着笑意：“看不出你小子斯斯文文的，打起架来这么带劲儿！哎，你看见没，领头那小子，被你一口在脸上咬了个大血印子，人当场就晕过去了。哎呦，逗死我了，谁想到那家伙看着挺牛B，原来是个纸糊的，哈哈哈…咳…咳…”
我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和被碾过一样，酸疼酸疼的，听他咳得厉害，连忙问道：“你…没事儿吧？”
“有个毛事儿，我小六儿身经百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区区几个小屁孩儿，还能把我打残了不成。嘿，刚才也就是太累了，一没留意，就中了他们的圈套。我休息休息，一会儿就好，你呢，那么拼命，没伤到哪吧？”
“嗯，只蹭破了点皮，刚才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们，都走了？”
听到我的话，少年夸张的大叫起来：“不是吧！全都不记得？娘的，你刚才眼睛通红，跟疯了一样冲过来，见谁打谁，把那伙人吓得够呛。那小子想上去拦，脸上被你狠狠给了一口。那厮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摸到自己脸上的血，直接就吓晕了。其他人见头头倒了，都没有心思再打，拖着他一下就跑的没影儿了。”
说话的功夫，少年恢复了体力，缓缓坐起身来。看我满脸诧异，咧嘴一笑：“小子，第一次打架吧？”见我懵懂的点点头，他又接着说道：“害不害怕？”
我想了半刻，摇摇头：“那时…倒也没觉的。”
少年一屁股坐在我身边，笑了笑：“是吧，有毛好怕的？照我说啊，坏人就是蹦蹦床，你不踩它，它就要把你陷下去，所以，下次再碰到，狠狠地踩，才能蹦的高高的，懂么？”
“……嗯！”少年的话，我虽然不太明白，可面对他爽朗明脆的笑容，我还是像受到了蛊惑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
少年手指轻轻在我脑门一弹，温柔直达眼底，赞道：“好样的，我要是老师，肯定也喜欢你。”神色一变，他表情忽然黯淡下来，低声啐道：“那群渣滓，敢说咱们是野种，哼！老子虽然也没爹娘，照样强过他们，那群狗娘养的……”
这话虽是自言自语，被年幼的我听在耳中，却和西天极乐鸟的梵啼无异。那一刻，我忽然感到，一直以来，压在心上沉甸甸的什么东西，因为他这句话，烟消云散。
----是啊，是野种又怎么样，照样强过他们！
所以，从今天起，我不用再卑怯，不用再懦弱。只要想，我聂铭，可以强过任何人。
我正沉湎在思绪中，蓦然听到少年一声惊呼，只见他站起身来，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对我说道：“娘的，都这会儿了，我还得趁天黑之前赶回去呢。迟了的话，说不定被秃顶老头儿发现，又得唠叨半天。”收拾妥当，他在我身上拍拍打打，直到确认没有异常，急急道了一声‘后会有鸡’，就匆忙跑走了。
短短半天时间，这少年的言行举止，像是为我开启了一扇通往崭新天地的大门。直到他跑出老远，我才猛然惊醒，急忙用尽力气向他大声喊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阮小六~~~”一抹轻啸伴着傍晚的微风徐徐传来，在小树林里声声回荡。
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我落寞的低下头去，对着空气轻轻回答：“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是聂铭。”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故梦（二）聂铭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