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陨落 ...
-
11月13日星期二不详
心中的幸福和思念，像蓄在杯中的水，若多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满溢而出。
我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
旁边的男人静静的睡着，菲薄的唇微微上翘，带着一丝欣悦，一丝满足。
他，是在笑吧？
我调皮的戳戳他的鼻子，笑语：“符舒，服输，碰到我阮清风，看你还不认输？你个傻瓜，认命吧！”
傻瓜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鼻息渐沉。
我又朝他一笑，起身下床，费力的拾起满地散落的衣物，一边穿衣，一边疼的咧嘴，心里暗骂：这傻瓜，不知老子是久旱的身子，哪经得起他这么折腾。可怜我的老腰啊，快被他给弄断了，总有一天老子要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好容易收拾整齐，我再看了看他，转身离开了。
王伯在客厅等着，见我下楼，迎了上来，嘴角泛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我难得老脸一红，先开口道：“现在虽然没什么大碍，不过最好有时间去我那做个全面检查。如果再复发，就麻烦了。”
王伯应着，引我走到门口，说：“天还没亮，这附近不好打车，不介意的话，我派人送您回去？”
我摇头拒绝，王伯又道：“让您这么回去，少爷知道要怪罪的。”说着，拉我走到车库门口：“稍等片刻，司机马上就到。”我无奈，只得应了。
车库的门缓缓升起，我顺着灯光望去，却见角落里有样熟悉的东西。
那不是我的小摩托么？本以为扔在荒地里早被谁拖走了，怎么停在符舒这儿？
问王伯，他摇头说不知，我也没再深究，借机说想骑自己的摩托回去。王伯想了想，同意了。
开着失而复得的摩托，吹着清爽的山风，伴着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我自得的哼着小曲，一路飚下山去。
想起刚才那一幕，我依然禁不住面红心跳。他激情的拥抱，迷醉的眼神，炽热的欲望，他摆在书桌上的风筝，放在车库里的摩托，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还不足以揭示了一个事实：那个傻瓜，是爱着我的。
虽然不知他之前为什么行为古怪，还因此害得我心伤难过，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我阮清风心肠软，又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欠个性，念在你符舒这么上道的份上，就宽宏大量原谅你好了。
一路思思想想，不觉就到了家门口。我放好摩托，想起自下班到现在还水米未进，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估摸着还有一个多小时天才会亮，于是决定到公寓对面的小卖店买些吃的，祭祭五脏庙先。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刻，道路两边的路灯，像是不堪黑暗的负荷，有气无力地散发着孱弱的光芒。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公寓的窗口也一片漆黑，我背后有些发冷，总觉得哪里透着些诡异。于是调亮手机的背光，又打开音乐播放器，举在面前，这才感觉安心了些。
心中一宽，我的心思，又拐回到符舒身上。
今天，我们就算正式交往了吧！那以后，要怎么相处呢？下次，我先去找他，还是等他来找我？
脑子里构想着和符舒的爱情蓝图，我只觉得，此时此刻，方是我阮清风这短短二十五年里，最幸福的时刻。
回过神来时，眼见路口信号灯变绿，我和着手机的歌声，悠悠然向路对面走去。
刚走到路中间，后方一声嘶鸣响起，我愕然回头，只见不知从哪条巷子里拐出一辆警车，直直朝我开了过来。老子临危不惧，巍然立在原地，心说现在绿灯你丫的能怎样？谁知那车离我越来越近，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我害怕起来，撒腿想往对面冲，步子还没迈开，腰骨却突然宣告罢工。我疼得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车如暴走的野马一样疾驰过来，心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个荒谬的想法：他妈的，大意了，忘记警车可以不受信号灯限制的。
这次，老子亏大了……！
我觉得自己被高高的抛起来，一个华丽的转体三周接前空翻三周半后，以一个失败的托马斯回旋狼狈落地，握在手里的手机，也被远远的甩了出去。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此时，我的神智竟异常的清醒。虚弱的躺在地上，我像个晚期肺痨似的咳着血沫子，斜眼扫见那车，一个急刹车，掉转方向又蓄势向我撞来。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心说老天你够狠，连一点儿生的希望，都吝啬给我……
等待死亡这短短的数秒时间，在我的脑海里，像被无限的延长----
好像一辈子那么长。
好多的人，好多的事，飞快的在我眼前掠过。
玄夜，不知他的研究怎么样了？知道我死了，他会不会拿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我身上试验……
毛豆芽，就他那三脚猫的侦探知识，不知能不能赚到钱，给员工们发得起工资。
聂铭，你的计划因为我中途嗝屁不得不停止了，害你在我身上下了这么多功夫，真是不好意思……
小马、主任……最后，是符舒。
远处掉落的手机，依然尽责的放着音乐，林忆莲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了我的耳朵：
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
为何你不懂
只要有爱就有痛
有一天你会知道
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
忘了我就没有痛，将往事留在风中......
我又咳了一声，喷出大口的血沫子，觉得眼角有热热的东西淌下，断了线一样滴在地上，忽然很想问问那个傻瓜：符舒，你会不会…忘了我？
上天何其残忍！
他像个辛勤的园丁，在我这朵狗尾巴花挺过了暴风骤雨，克服了重重磨难，开的最美最艳的时候，‘咔嚓’，那么轻轻的一剪……
车又一次从身上碾过，虽然疼的要命，但终究，敌不过心痛。
意识完全陷入黑暗前，我脑中千万般的念头，最终汇成了一句话：“我不甘心，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