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倚清风梦桃源---谈田园山水诗中的和谐之美》一羁红尘

1、第 1 章

　　说到古代的田园诗，不免要提起两个人，东晋的陶潜与唐朝的王维，因为二人都选择了归隐田园的人生之路，田园山水便成为他们抒发感情的首选题材。陶渊明的田园诗深得后人喜爱, 被称为田园诗的开山鼻祖；而王维则是公认的唐朝山水田园诗的代表人物，其田园山水诗也是其诗歌中独具特色的部分。
　　下面结合陶渊明的代表作《归园田居》，体味一下他的和谐。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十三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抱拙归园田。
　　方宅十馀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後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馀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前四句中，诗人说自己本来就属于那片山野，只是“误落尘网”，归隐之后，便觉“复得返自然”，于是他的笔下，清新闲适，从方宅、草屋、榆柳、桃李、远村、近烟、桑林、鸡鸣到狗吠，耳闻目接无不惬意，诗中虽没有人物的痕迹，但这一切无疑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经过人对自然的改造，这种改造，是切合自然规律的，诗意盎然的和谐。
　　还有他的《饮酒》中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采菊东篱，在闲适与宁静中偶然抬起头见到南山，人与自然的和谐交融，正是大师王国维所说的“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的无我之境。“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南山的静谧、山气的美好、飞鸟的自由，正是体现了自然的圆满与充实，这种平和、自然和超逸的境界，犹如陈酒，只有把盏细酌，才能领略其悠然韵味。
　　王维的归隐之处，叫做辋川，他的山水田园诗，大多都是在此地写的，我最爱的是那首《山居秋暝》：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新雨过后的秋夜，山色清丽，天气凉爽，明月透过松林撒落斑驳的静影，泉水在石上叮咚流淌，竹林间传出洗衣女子的谈笑声，莲叶轻移现出渔舟一叶。。。。。。真如东坡所言，王摩诘“诗中有画”，辋川这个地方，经王维一描绘便俨然画卷。
　　再如他写给好友裴迪的的《辋川闲居赠裴秀才迪》：
　　“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
　　倚杖柴门外，临风听暮蝉。
　　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
　　复值接舆醉，狂歌五柳前。”
　　“接舆”即李白笔下“凤歌笑孔丘”的“楚狂人”；“五柳”即“五柳先生”，陶渊明之号。诗人以接舆比裴迪，以陶潜自比，描绘了幽居山林，超然物外之志趣，因而风光人物，交替行文，相映成趣，形成物我一体情景交融的艺术意境，抒发了闲居之乐和对友人的真切情谊。
　　与此同时，二人的作品也奏出了人与社会的不和谐之音。陶渊明把官场比作“尘网”、“樊笼”，他的《桃花源记》正是用儒家虚构的淳朴无争的上古之世与道家宣扬的小国寡民的社会模式结合成一体的梦想，营造了一个中国式的乌托邦；而王维虽曾官至尚书右丞，却还是由于政途坎坷最终沉溺于佛理与山水，他写过一首《桃源行》，最后两句是“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可见，他也向往着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这应该是由于二人和当时的社会制度、价值观念等不可调和的矛盾而形成的。
　　细想起来，王维的山水诗澄清精致，而陶渊明的田园诗纯朴清新，《诗人玉屑》中评王维是：“秋水芙蕖，倚风自笑”；林语堂先生曾把陶渊明说成是“中国整个文学传统上最和谐最完美的人物”，二人的诗歌都实现了人与精神、人与自然的和谐。
　　至于实现社会和谐、创建美好未来，这始终是人类孜孜以求的一个社会理想，也是我们不懈追求的一个美好的社会理想。
　　我相信会有和谐社会，正如我相信共产主义最终会实现。（200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