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思华年

2、第1章 邂逅（下）

　　“还说没事，你…，你在咯血啊…”迟疑着，白衣女子想要伸出手，扶住男子微微颤抖的肩膀，刚要触及，却又迟疑着慢慢收回，双手紧紧的纠结在一起，用力的绞着。
　　男子剧烈的咳着，血不断的顺着他苍白修长的受指蜿蜒着，他月白色的袍子上也星星点点的溅上了血渍，显得有些凄厉。
　　渐渐的，男子的气力开始不继，他的身子开始虚弱的慢慢像树干上倾去，这时候，白衣的女子终是忍不住了，轻轻伸出手去，扶住了那白衣男子的肩膀。
　　感觉到肩头略微颤抖的手,月白色衣裳的男子一颤，想要转过身来。白衣的女子急急的说：“你别动，我扶你到那边的那块青玉石上休息下。”
　　男子微弱吃力的点了点头，女子便扶起他，准备朝右手边的一块巨大的成色如玉的大青石走去。男子的身子刚离开太倚靠的树干，女子便感觉到他的虚弱无力――他几乎是把自己的重量全都倚在了女子的重量，自己似乎已经没有气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白衣的女子也很孱弱，没有什么力气，于是，他们是很慢很慢的朝青石走去，男子一边吃力的挪动着，一边不住的咳嗽着，他此时已经虚弱的连咳嗽的气力都没有了，却还是在咳着，血顺着他的手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下，像一朵朵小小的罂粟。

　　待得白衣女子将他扶到青石上歇息的时候,他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气力了,只是不停的咳嗽,血顺着他苍白的手指蜿蜒到他月白色的袍子上,煞是触目.
　　他仍是大半力气都是靠白衣女子的搀扶,低着头,也看不见是什么模样,只是兀自咳嗽喘息,白衣的女子坐在他的右边,一手轻扶着他的左臂,一手绕过男子的后背,扶住了他右边的身子.这个姿势恰恰好的让她清晰的感觉到了男子分明的清瘦和身体一下下的痉挛,她有些揪心的望着这个痛苦的陌生人,却不知道该怎样才好,只好一遍一遍的说着:“你，没事吧…”
　　半晌，那男子的咳嗽仿佛好了些，喘息也不是那般吓人了，他便颤抖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白玉的小瓶子，想要打开，拿着瓶子的左手却不住的颤着，右手怎么也拿捏不上去。
　　白衣的女子便伸出左手去，拿过瓶子，收回右手，要帮男子打开却不想，她这么一挪动，那月白色衣裳的男子失去支撑，自己又支撑不住，竟堪堪倚靠在了白衣女子的身侧，这个姿势尽是半靠在了女子的怀里。
　　白衣的女子见了这样，“啊”了一声，脸竟红了起来，有那么一刹那本能的想要往旁边移开，却终究坐住了，强自镇定的拧开了小瓶，从里面取出一粒深棕色的药丸。
　　待得她掏出了药丸，却又有些茫然，愣了下，又回复过来，将那药丸送到男子的唇边，塞进他的嘴里，有些尴尬的说：“这是你的药，服下去吧。”
　　那月白色袍子的男子吃力的吞下药丸后，白衣的女子忙把他又重新扶起，男子仍是低头喘着却渐渐平复下来，咯血也渐渐止住。
　　半晌，他好似终于恢复了气力，右手仍是扶住胸口，抬起头来，对那白衣的女子说：“多谢姑娘相住，方才多有冒昧，还请姑娘见谅。”
　　这时白衣的女子方才看清他的容貌，只见他肤色苍白，带着些许病态的潮红，他眉目清秀，特别是眼睛细长，眼眸深黑，此时大概因为刚刚恢复的原因，眼神有些迷离，但却掩不住神采的锐利，然而他说话时微微的笑着，却又有一种温和的感觉。
　　白衣女子勉强笑笑，收回了扶住他的手：“厄，没什么，只是你，没事了么？”
　　那男子仍是有些痛苦的皱着眉，微笑了一下，却又把眼神低了下去，说：“方才吓着姑娘了吧，我没事的，老毛病了，歇息一会，就会没事的。”
　　“可是你刚才看起来很严重啊，要叫大夫来瞧瞧么？”
　　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碍事的，不必劳烦大夫了。”
　　白衣女子仿佛还想说些什么，却又终是缄默了。那月白色衣衫的男子见状微微一下，道：“方才姑娘的《蒹葭》弹的极好，可在下窃以为却是多了些婉转，少了些苦涩。”
　　白衣女子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微微一怔：“苦涩？怎样的苦涩？”
　　月白色衣裳的男子方要开口，却忽然低下头去，右手紧紧按住胸口，开始喘息起来，待得平复，声音却仍是虚弱：“抱歉，在下今天身体有恙，恐是不便吹箫，方才多亏了姑娘相助，恕在下冒昧，不知可否请姑娘告知芳名，来日一定登门致谢，并和姑娘切磋琴艺。”
　　白衣的女子又是一怔：“这……，啊，不必了。”思忖一番道：“不是我不愿相告，实是告知了你，也是不易相见的。”
　　那男子忽的想起，能够随意在这王府花园弹琴的，不是王公贵族也是高官显贵的家眷，怎是可随意登门的？
　　便歉疚的一笑：“在下冒昧了。”
　　却在这时，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一个年轻男子子的声音：“良儿……？”
　　白衣的女子听见温婉一下：“这位公子的箫吹得的确让小女子佩服，只是今日我必须回去了，公子须要保重身体，若有后缘，来日再见。”说着便站起来，微微一礼，朝着声音的方向小步跑了去。
　　月白色衣裳的男子看着白衣女子远去的身影，口中喃喃了声：“叫做，良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