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年华》石城花

2、校园 书籍是人类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高尔基
　　“那么校园就是阶梯的延伸，而我们所在的西蜀学院就是监牢的代名词。”季荆在心中默默念叨。诚然，以外人的眼光看来，地处风景区依山傍水的西蜀学院像是人间桃源，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内幕。古板的教育，严厉的教条，还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特别是那条——男女生不能走在一起公开说笑，这简直比修道院还修道院。但为了各自的安危，大家都小心谨慎地待在这所有着“良好”氛围的学校。学习永远是第一，和学习无关的事都被学校高层视为胡闹。在一片缺乏氧气的土地上，还能长出嫩绿的茅草吗？一丝鄙弃的笑容逸上了她的嘴角。
　　“这边，快，传给我。”篮球场上一群男生正在打篮球，十几个人抢一个篮球，真有意思。季荆想起了一个笑话：一个老爷爷在看足球赛，看了半天终于冒出了一句话，“多买几个球好了，那么多人抢一个球，真可怜。我家的小孙子一个人还玩三个足球呢。”想象一下一个人拥有一个球，多好玩。正想到可笑处，突然有个黑压压的东西飞了过来。“乾坤大挪移”身形迅速转移，原来是只篮球打中了她身后的柱子，硬生生地掉了下来，啪啪击打着地面。这厢季荆刚刚被压下的火气又被点燃了，抓起篮球就砸向正匆匆跑来的“三等残残疾人”。
　　“哎呦，大姐暗恋我也不必这样。”这声音简直比鸭子叫还难听。
　　“哼，小矮人也敢出来打球，真是影响市容。”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看来小矮人被刺中了要害，也抓狂起来。“我是乔丹——他师父！”
　　“真是久仰大名啊！”季荆恭维道。
　　“好男不跟女斗”小矮人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季荆无心恋战，“好狗不挡道，滚一边去。”说完就不管身后的狂呼乱叫，径直回宿舍了。
　　在楼梯上时突然抖动了一下，地震吗？不现实。季荆心里有了计量，推开宿舍楼的门，果然。只见司徒玥拿着话筒在叫喊，何姝，木瑾，吉薇缠住花画，不让她有接电话的机会。可怜的花画仍不死心，誓死保卫阵地，手中紧紧攥着电话线，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浮木一般。
　　“快给我，怎么这样讨厌呀？”尖利的声音终于爆发出来了，但无论如何尖利也抵不过“魔音”。火山仍在继续喷发，“你是不是么么茶啊？你找我们花干什么呀？你想勾引她吧？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追她的人已经从我们学校大门排队到美国白宫去了……”话筒最终被花抢回，仍然细声细气，“喂，么么茶，是我，嗯，是，刚刚宿舍里的人在玩闹……”她边说边走到阳台上拉上玻璃门，房间里顿时像少了蚊子的清净的夏夜。
　　“冯勤，你知道‘乔丹的师傅’这号人物吗？”
　　“of course，他是四班的，我觉得他叫‘乔丹捡鞋’的还便宜了他。怎么？你认识他？”“不，今天是误打误撞。”接着就把两人结下梁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姐妹们，快棒我出出主意，我要砍死那个家伙。”
　　“有了”尤菲说，“上次我听老班说期中考试后学校篮球队和外校有场友谊赛。到时候去看他的洋相。”
　　“好，就这么办！”季荆一声喝下，“哈哈哈……”一阵狂笑回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哎呀，太好了，我要和么么茶见面了。”接完电话的花画像旋风一样冲进来，“么么茶要来学校看我了。哦哦，我要轻舞飞扬啦！”轻唱着像花蝴蝶一样穿梭于人群之中。
　　“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竟然要成为西蜀学院创校以来第一位永留校史的女性，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季荆好似在讲演一样。
　　“呸，你少咒我。我还想和么么茶白头到老，儿孙满堂呢。”
　　“算了吧你！” “你还是专心谈你的情好了。”…………
　　大家群起而攻之，又陷入了一场混战。
　　“还是我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名字是《罂粟的情人》。我已经看过了，好特别的，太震撼了。”尤菲说道。
　　“肯定是言情，而且是席绢写的。我就知道，你——”玥正欲发作。突然话锋一转，“反正也没有事做，你讲来听听。消遣消遣”
　　“嗯嗯”干咳几声，喝了口热茶润了下喉咙，尤菲这个大言情家开始登场了。
　　“其实这个故事的人物很老套。男主角叫王竞尧，英俊多金，是商场中的霸主。女主角叫何怜幽，像小龙女一样，冷若冰霜，清新动人。虽然家里很有Money，但无奈父母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令她尝不到家的味道，是个现代版的‘灰姑娘’。故事就从何怜幽的爸爸有外遇开始。她老爹带上所有的钱财和两个宝贝儿子准备和他的情妇私奔，不幸遇到车祸，两个儿子一死一伤，自己也命丧黄泉。经典的孝女卖身葬父的戏码上演了。何怜幽卖身给王竞尧，期限是一辈子，两个人在情感世界的纠缠中终于属于了彼此。”
　　“也不过如此。”季荆打着呵欠。
　　“别急，精彩的还在后面呢。”尤菲连忙安抚。“他们俩初次见面实在是很不一般。一个受了重伤的混混抓住了何怜幽的鞋，扑到在她的脚下向她求救。原本满腹愁绪的何怜幽赶忙向后退，鞋却留在了那个混混手里。她窘急了，她可不想自己的脚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在此时，王竞尧从天而降，在背后扶住了何怜幽，让她靠在车上，自己去捡她的鞋，让他的属下擦干净鞋上的污迹，然后弯下腰亲自替她穿上鞋子。接下来的事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他像中世纪的骑士一样半跪下来，捧起她的裙摆轻轻地亲了一下。”
　　“这就是‘五浪箴言’中的浪漫，接下来就是浪花、浪费、狼嚎、浪子，在你的故事中都有出现吧？”冯勤插了一句。
　　“少在这搅局。何怜幽在和王竞尧初次见面就输给他了。还有一段是在他们互相承认自己的感情。王竞尧说‘我不会讲甜蜜的话，但我已经在第一次见面时将我的生命赋予了你。’‘我知道，还有女儿的名字掬幽，是掬在手中的怜幽的意思。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偿还不起。’瞬间闪动的泪花划下了何怜幽的面颊。‘傻女孩，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我的怀抱就是你栖息的天空。’说完王竞尧就领着她步入舞池，舞出属于他们的步伐。故事讲完了，感想如何？”
　　“天哪，又开始问卷调查了，反正逃不过，我先吧。”季荆一副上前线打仗的样子，“首先，正如你所说故事、人物很老套，但精彩就精彩在过程，的确能打动人心。说实话，这是你讲过的所有故事当中最棒的一个。”
　　“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不听也罢。”司徒玥叫嚷着。
　　“是啊，想当年你姐姐我纵横情场几十载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像今天的故事只能算小case。”吉薇继续为玥续音。
　　“去你的！”司徒玥立即反击。
　　“太帅了，要是我和么么茶有他们一半的浪漫就心满意足了。”花陷入了陶醉状。
　　“难怪你叫花，整天像个花痴。”
　　“哼，这样才名副其实嘛。”花这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争论。“Come in”尤菲大叫道。水晦冰侧着身子进来了。“哎呦，水大班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看尤菲的样子简直就是一活脱脱的王婆。
　　“少来”水晦冰不耐烦地打掉搭在自己肩上的魔爪，“我是来向冯勤拜师学艺的。”
　　“怎么？你也要参加篮球队？”一阵惊呼。
　　“Sure！怎么样师父肯收我这个徒儿吗？”
　　“好，只有你不嫌弃我才疏学浅。”冯勤也回得干脆。
　　“什么话啊，就这么说定咯。”旋即开门离去。
　　门刚被关上，宿舍里就炸开了锅。“什么东西嘛，她以为她是谁啊，还想学打篮球，也不拿个镜子照照！”冯勤变脸速度之快可以媲美六月的天了。
　　“她怎么这样啊？”木瑾也鸣不平。
　　“谁不知道她们是隔壁宿舍的五朵金花，更加是班级里的五巨头。”一向细声细气的花竟然也发威了。
　　话匣子一打开便也关不上了。尤菲接着说“我实在搞不懂，就凭她们几个：嚣张的水晦冰、谄媚的卞琼帼、吹牛的颉青荼、自私的杨榄、有心计的游幽，一窝狼狈为奸的蛇鼠，居然牢牢把持住我们班的重要部门——班委、学习、生活、宣传。最可恨的就是卞琼帼把老班哄得服服帖帖的，不就是一个语文课代表嘛！”说到最后唾沫横飞直冲的。
　　“同胞们，我们再也不能忍耐了，要在沉默中爆发！”何姝号召着。
　　“对，阿菲，好歹你也是文体委员，而且又是老班的得意门生，还怕输给她们？只要你上，我们一定支持你！”冯勤献计。
　　“对对，阿菲，快上，我们支持你！”宿舍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真是最毒妇人心。孔老夫子讲唯女子于小人难养也。此话一点不假。”一个声音幽幽地出来了。
　　“是谁？”尤菲愤怒地叫了起来。“死季荆，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们几个藩王根本进不了中央集权，除非学朱棣自己做江山。但我看你们，唉！算了吧。不然赔了乌纱又受气”
　　“你少在那危言耸听搅乱军心了。我决定了要反击，你是参加还是不参加？”尤菲把矛头指向了季荆。
　　七双眼睛全部盯着焦点人物。“既然你们都这样了，我还是看在你们性命的份上加入，否则你们被人宰了还不知道什么事了。人家美军也有阿帕奇护卫的。”
　　“好，现在众志成城，我就不信赢不了。”尤菲大吼一声。
　　“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还是木瑾小心，提醒道。

　　“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先去吃饭吧。正所谓头可断，血可流，饭不可不吃”冯勤又开始转舵了，“走啰，吃饭去。”
　　一路上嬉闹着，经过操场时，季荆特意朝篮球场扫描了一下，想找出刚刚的小矮人，但张望了半天，连个鬼影也没有瞧见。算他溜得快。季荆暗暗说道。
　　“哎呦，季荆你看了半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帅哥啊？”尤菲是有仇不报非君子。
　　经她这么一说，季荆才发现操场中央有一群人在踢足球。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赶紧拉出个借口。“那边好像有人朝这边看，就那个穿红T恤，黑牛仔裤，鼻梁高高的，样子长的有点怪的。兄弟，你也别怪我，我也是情势所逼。”季荆在心里向这位替罪羊赔不是。为了增加真实性，她还煞有介事地推了推尤菲，“是不是在看你啊？谁不知道你是我们大名鼎鼎的菲菲，未来中国首席名模。”
　　尤菲反将一军，“这叫做画蛇添足。承认算了吧，何必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少来，我才不上当了。”……
　　一番唇枪舌战是打得有声有色，身边的人倒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老戏码了。
　　“快走吧，再晚就没有饭吃了。”司徒玥看不下去了。
　　“先吃饭，待会再找你算账。”“哼，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双方都撂下狠话。
　　一群人来到了食堂，里面已经寥寥无几了。打好饭就找到了座位坐了下来。
　　“今天运气真不错，这么晚还能吃这么好。”经常为了生计奔波的冯勤发出感慨。
　　“我已经构想出近期作战计划，长远的规划也大致形成了。”季荆一副军师的摸样。“首先要想着表现，也就是出点风头，然后在班级问题上，你们几个当官的要多多关心，不要忍着她们，看她们演独角戏。现在迫在眉睫的是下周的英文歌曲比赛，阿玥你可要加油啊！”
　　“可是颉青荼和水晦冰已经参加了，而且歌也选报上去了呀。”尤菲提出异议。
　　“真是笨蛋，她们唱又不代表我不能唱，对吧？”司徒玥倒是心领神会，“好，今晚就选曲子。”
　　“看今天的晚饭简直就是鸿门宴，就缺个刘邦了。”吉薇说道。大家都相视而笑。
　　“怎么样？事情商量好了吧？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吧。走吧。”何姝提醒道。大家赶忙把剩下的饭菜倒了，洗干净。又是一路说笑到了教室。
　　“星期日音乐厅放映电影《我的兄弟姐妹》，时间为16:30，请同学们准时到场。”空白的黑板上写了一行字，醒目得很。
　　“哎呀，看什么电影啊，我还要去洗澡呢。”一向嘴快的阿玥叫了出来。有几道X射线射了过来。一向灵敏的季荆迅速地直觉。果然，一个高瘦的身子站了起来，是水晦冰。“老班关照过一定要全部到场，一个也不能少。”
　　下面早已是哄成一片。“老班以为他是张艺谋啊”大家七嘴八舌地都议论开了。“听说那部片子很感人啊。可以媲美当年的《妈妈再爱我一次》，记得要多带点面纸。”“我最讨厌那个梁咏琪了，恬不知耻地抢别人的男朋友，还装什么清纯玉女，据说曾经传出她被台商包养的消息，真恶心”……
　　“叮铃铃”一阵铃声响起，原本喧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只听见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和写字声。一片安静的气氛中却蕴含了一个喧闹的因子。“什么？玛利亚•凯利她的歌你也敢唱？”“我看你唱卡朋特的《Yesterday once more》算了。”第三组的四桌同伴都在争论着比赛的曲目，只见司徒玥像个小豆子一样蹦来蹦去，最后终于决定唱李玟的《月光爱人》。
　　她们一群人浑然不知班长水晦冰注视的目光，终于爆发了。“注意点，不要打扰别人学习。”她们马上不再做声。教室里又恢复了宁静，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
　　“叮铃铃”铃声响，司徒玥就冲向学习委员杨榄处。“杨学委，我要参加学习部举办的英文歌曲比赛，麻烦你帮我报下名。”
　　杨榄头也不抬，“怎么到现在才报名？多麻烦，歌名是什么？记得要拿伴奏带。”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波动。令人实在要佩服她这招“以不变应万变”。
　　“是李玟的《月光爱人》，伴奏带明早带给你，这事就拜托你啦！”
　　“一句话，No problem.记得要为我们班争光。”
　　“OK”
　　这下子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