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香诗玫

12、第 12 章 木子发现电

　　木子发现电脑里的东西不对劲，打电话问宁致远：“我存在电脑里的东西怎么找不到了？”

　　“我重新装系统了，原来E盘的东西我都拷在U盘里了，你找找有没有。”

　　木子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发呆，她想，如果人的脑子就像电脑一样多好，重新做个系统，原来的东西都自动没有了，或者能有一种药，吃下去，想忘记的都忘记了，再也记不起来。

　　可是，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天方夜谈，异想天开。

　　所以，她该记着的不该记着的，想忘记的不想忘记的，全部烙在脑海里，挥也挥不去。

　　木子20岁那年的冬天永远都令人难忘。就在木子领到毕业证一年多之后，在家里待到近乎绝望的时候，终于收到单位的上班通知。她还是搭上了国家分配的末班车。

　　此时，离上一次见到韦旭尧已过去两年之久，两年了，韦旭尧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木子曾经去他原来就读的那所中学找他，有人告诉她韦旭尧同学去了其它的学校复读，至于哪所学校，没有人能够告诉她。

　　她曾经见过他要好的同学，那人见到她，一句话不说，先是一声叹息，木子从那声叹息中读到的是对她的惋惜和同情。她倔强的不再问他的消息，忍住眼泪扭头走开。

　　其实韦旭尧曾经和她提出过分手。

　　那是他参加高考后的那个暑假。那天天气很闷热。他们站在河边的树下。微风吹过，竟有一些凉意。他突然来了一句：木子，我们分手吧。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看着他。

　　完全没有征兆的雷阵雨才可能是最可怕的雷阵雨，但她不相信大晴天也会下雨。
　　她皱着眉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旭尧哥，你看过言情小说了？”他愣住，反问她：“你说什么？”她说：“只有言情小说里才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说什么分手吧。然后三四年不见，旧爱新欢大聚首，你是想这样么？”他也看着她，大约有好几秒钟，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

　　有那么几秒钟，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忧郁，她以为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但是结果他突然笑了，他向她凑过来。突然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她被吓了一跳。

　　“干什么？”她义正词严地瞪着韦旭尧说：“刚才不是还说要分手吗。”他笑笑，然后长久地看着她，看得木子以为时间都停了。许久以后，他说：“木子，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有人像你这样对我，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那是韦旭尧唯一一次和她说分手。

　　后来，李丹用她的理论安慰她：你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两条铁轨，只能平行着向前，永远不可能有交集，否则只会车毁人亡。

　　她明白了，似乎也理解了。尽管依旧不甘心。

　　好在还有时间这枚良药，在以后长长的一生中，她想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治疗这个创伤，将他忘记。

　　李丹毕业后不愿意接受父母的安排在县局工作，一个人执意去了南方，她依旧那样洒脱自信。经常会打电话给木子讲那边的生活有多么多么精彩。还说：木子，你也来吧。这里的生活虽然好，可是找不到你这样的朋友聊天了，也很闷的。

　　木子笑着说：好啊，有一天，我会去的。只是现在我妈不让我走那么远。再说，像我这扔到人群中找都找不到的人，到了那儿估计还要靠你养活，我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到单位报到的时候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木子的工作简单而枯躁。无聊的女同事们每天在一起海聊，和木子同时报到的有几个女孩子，她们空闲的时候则亲热的挽在一起去街上瞎逛。

　　宁致远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上班的消息，有一天来找她。

　　木子看到同事们疑惑的眼神，嘿嘿笑着把宁致远拉了出去。

　　宁致远嚷嚷着：“哎，你别拉我啊，我看你同事哪个漂亮，到时候托你的媒人给我介绍一个。”

　　“哎呀，别看了，没一个漂亮的。要找回你单位找去。”

　　“你还别说，我单位有个女孩长的还算漂亮，身材和脸蛋比你上档次多了。”

　　木子拿宁致远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愤怒的瞪着他。

　　宁致远笑了笑：“你别生气，不过我看不上她，我只看得上你这样的，怎么样，有成就感了吧？”

　　木子这下真生了气，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宁致远赶紧拉住她说：“好，好，好，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当真啊。我也不是专门来看你的，只是顺路。行，你回去忙吧，我走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木子揉揉刺痛的眉心 ，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自责：我是不是对宁致远太过分了。

　　可是谁又为她的委屈埋单？

　　她认识韦旭尧的时候，太年轻，太单纯，除了感情一无所有。而如今，连感情也没有了。

　　要过年了，单位到处洋溢着欢庆的气息。

　　同事们结伴领了单位发的福利，几乎是一瞬间，便都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子望着空荡荡的宿舍，微微叹了口气，也准备离开。抬起头，单位的院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这狗血场景和她每次做梦梦到的一样，她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暗暗掐了一下自己。
　　疼。
　　不知怎么的心跳开始加速，甚至连牙齿都抖了起来。她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颤抖着默念：你终于回来了。心脏便开始剧烈的纠结着痛起来。她下意思的闭上眼捂着前胸。感觉眼前晃出一个个漩涡状的黑圈，像探井用的钻头，一钻探到心底深处。
　　木子后来想，那也许是第一次心脏病发作，只是不严重，又是在那样一个场面，而没放在心上。

　　在她用了两年时间学会忘记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那天重逢，将她两年的努力化作东流水。，

　　几秒钟过去，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韦旭尧紧张的神情。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韦旭尧的话哽在喉里，说不下去。
　　木子知道他本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这一点不像宁致远。他的许多话似乎只说半截。原来她不曾了解他的心思，现在亦不知道那个“我”字后头会是什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在心底沉沉叹了口气，不料他突然把她拥入怀里。
　　他抱着她，两只手臂将她完完全全环到他的世界。她本欲挣脱，却听到韦旭尧哽咽着问：“小妹，你还好吗？”

　　她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多少个夜晚，她被恐惧与绝望笼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韦旭尧，你还好吗？即使永不相见，只要他还好好活着就好。他是她的初恋，她今生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她不知道还能爱谁，她将全部心思都给予了他，哪怕任他抛弃，也不曾真的恨过他。

　　只要他说牵挂她，她就像傻瓜一样无比的幸福了。

　　当她和韦旭尧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她还恍若在梦中。韦旭尧就坐在她身旁，他微微对她笑着说：“你都上班挣钱了，我要好好宰你一顿。”他的眼睛生动而明媚。他告诉木子他现在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木子就想，大学还真是一个好地方，韦旭尧身上那种安静和儒雅的气质把他显衬得越发魅力四射。
　　“那今天要喝点酒庆祝庆祝。”木子也笑笑说。
　　直到喝过酒，吃过饭，又回到宿舍，木子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她小心翼翼的守护着眼前的相聚。唯恐一句话，就会毁了现在的美好时刻，她甚至不曾问韦旭尧这两年为什么没有消息。更没有问他现在是不是有了新的女朋友。

　　她不想知道，也不敢问。
　　她还是害怕，害怕韦旭尧说出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只希望和他相聚的时间能够无休止的延长，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