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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世上的事真可谓奇妙。
      每季一次的夏商会就是其中一桩。

      大都市里青年男女的聚会有好多的可能性,有联谊类型的,一群人冲着最本真的目的打扮得或花枝招展或文质彬彬,只盼着把自己推销出去;也有本身便是商业性质的,那么推销的便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公司的产品了;还有合伙做公益活动的,也算又做了好事又扩大了交际圈;还有锻炼身体的;还有同一个兴趣圈子的……不足一一而论。
      这里讲到的夏商会,却不属于以上任何种情况,而是旧公司的旧员工,念旧情,重旧友,而相聚尽欢,比那一般网上认识的、旁人介绍的,感情好之又好,可不称奇?

      其中的缘故,却要感谢那莽莽撞撞的旧老板——夏在新,虽说当年也是祸事一桩。
      夏在新其年正当而立,怀揣着一个笃定能赚钱的专利便兴兴头子上开了公司揽钱。自道自己也在商场上阅历数载,又招了群刚毕业的应届生,才虽浅志却高,声势浩大地舞弄一场最后不免落败而归。他自己丢人丢财藏匿了不说,也让那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跌了踏上社会的第一跤,迅速变成了失业人士。
      众人后各寻了出路自不提,却因当年的小小插曲而结成了知心之交。
      也是,有多少人曾共浅薄、共落魄又共奋斗呢?
      况且进了新公司,也新结交的同事均有利益关系,远不得近不能,反倒比不上当日旧友,高谈阔论、嬉笑怒骂全无顾忌,至此“夏商会”每季一次开得风生水起,名字则是取了旧公司“夏商股份有限公司”的名头。

      不过人情寡淡,也如那水果贮存。开始时光鲜亮丽清脆可口,时间久了虽不至于烂掉,却也渐渐不复新鲜。夏商会初开时,众人犹嫌每季一次太过生分,往往要凑了由头在例会之间多插几次相聚时光。却不想今时今日,连旧例也难以维持了。特别是有人已离开南京,又有人虽仍在南京却事务繁忙。总之,借口易寻,其中心思想逃不过一个情随时淡。

      但王玲休难得回来,众人也都给了面子重又聚了起来。正是阳光明媚的四月天,不冷不热,门外的翠色惹得人心痒难耐。于是李芸就出了个主意,约在鸡鸣寺门口那条路上碰头。一来不负盛开樱花,二来可表敬佛虔心,三来临近闹市华街,打车去新街口或湖南路都方便得很。
      这般议下,大家都赞主意出得好。待到正日子,十来个人在熙熙攘攘的赏花人群中相会,恰恰合了“久别重逢”中的“逢”字。

      十来人也有人带了伴侣,也有人带了自家姐妹兄弟,呼啦啦竟冒出20人来了。赏花拍照,敬拜焚香,漫步玄武湖,最后挤在雅湘阁的包间里,喝酒聊天并耍嘴皮子逗趣,整整热闹了一天。到了晚上八点多,才散得差不多,只得七八个最最相熟的凑在旧时光咖啡馆喝茶嗑瓜子。

      刘温瑾带来的妹妹刘温琦是个自来熟,活泼伶俐巧笑言兮,一天下来竟跟姐姐的老友们都混得熟了。只见她巴掌大的瓜子脸上一张薄唇上下翻动,不消说笑神经发达的李芸已经顿足捶胸形象全无,连平时幽默感缺失的杨宏明也哈哈数声,颇叫人惊奇。连她的姐姐刘温瑾也忍不住又笑又骂道:“好厉害的一口利齿,不像我的妹妹,倒像跟玲休是亲戚来着。”
      她本无心之说,她妹妹却十分当真,忙看向王玲休,只说不像。
      大家听她一说,也纷纷往玲休看去,只笑说果然爱情最滋润人,才刚两年,她就失了少时的锋利,多出少妇的雍容来,确实不像当年那个咋呼喧嚣的小女孩了。徐万福是个直肠子,嘴部和脑神经直接相连,他忙着调侃王玲休说:“就是现在才好,过去那个疯疯傻傻的,怎么嫁得出去?”却不曾想,他这样说,倒把不相熟的刘温琦也寒碜进去了。他和王玲休她们本是嘴上没把门惯了的,并不以为意。旁边心细如丝的叶舒余却赶紧把话兜转开来,拉了李芸、徐万福、杨宏明到旁边另开一桌,上阵掼蛋。杨宏明的女友殷小梅则乖巧地坐在男友边看热闹。

      余下刘家姐妹、吴安安和王玲休落得清闲,正好说体己话。
      吴安安心知刚才的小尴尬,干脆把话挑破了,指着徐万福对刘温琦说:“那个大脸的阿福,一向最傻缺。”刘温琦满不在乎地说:“我知道,我觉得他挺好玩的。”刘温瑾接着自己妹妹的话往下说:“你看上他啦?哈哈,说你们像吧,玲休以前也暗恋过他了。”
      玲休只觉头大。

      这可叫她难解释。大家都怕的闲言八卦她并不在意,可是八卦错对象了,却叫她百口莫辩。
      她还是忍不住再次更正这个错了多时的胡话:“我看上谁不好,我怎么会看上那个傻子?”
      刘温瑾却不饶她,问道:“不说你们以前常‘打情骂俏’,就说阿福刚开了枝小桃花,你也急急忙忙地嫁了相亲对象,可不是欲盖弥彰。”她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唉,谁知道阿福的小桃花早早败落,你却终于修成正果。什么叫阴差阳错,天意弄人啊。”她说完还摇头晃脑半天,连着脑后的碎发也掉了好几撮下来,跟着主人东摇西荡。
      王玲休拍了下桌子,圆目怒睁,终于又有了当日彪悍的影子。她喝道:“这种事有什么好强辩的,我就算有几根弯弯肠子,现在都结婚两年了,还要瞒当年之事做什么呢?”
      吴安安一向稳重,她对玲休的话倒信了三分的样子。刘温瑾却不服气,又说道:“那你倒是解释下你急急忙忙结婚跟阿福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玲休倒被问住了,顿了一下,才负气说道:“自然有点。”
      刘温瑾在一旁故作深沉地微笑,吴安安却示意玲休讲下去。
      只听玲休说:“他是我谈恋爱的必要条件之一。”

      “我原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吗?红灿灿的一溜炮竹,点着就响,却翻不出半点花样来。遇到男人倒是能侃大山,可一旦真刀真枪说道感情,我跑得比谁都快。
      我看着你们谈恋爱,心里虽也羡慕,但自己遇到情况,却又犹豫不决,我喜欢的,喜欢我的,也被自己的坏性子把缘分都磨没了。我自己还愁呢,不知猴年马月才嫁得出去。施览峰追我的时候我也没台在意。谁知道,那年冬天,竟然那么凑巧。”
      她用手点了点身边两位:
      “你们那时都纠葛着自己的事情我就不提了,竟连那边几个也都动了桃花的样子。我当时的感觉……
      就好比是一片树林,本来大家都相安无事共赏风月的,有一天,竟然发现其他的树木都已有红线相绊。也有内部相连的,也有连到外面去的。好吧,我当时就是寂寞了。
      阿福呢,就是那最后一根线。那根线也连了人家,我就完完全全地寂寞了。”

      她讲完大笑,对着刘温瑾道:“我说得没错吧,他不就是我恋爱的必要条件。”
      吴安安已完全信服,刘温瑾却还作强辩,问道:“那当时是你和施览峰关系好呢,还是阿福呢?”
      “自然是阿福。”
      “那若施览峰当时动了桃花,阿福追你,你不就跟阿福了。”

      王玲休觉得这个命题很有趣,也认真想了想,却道不会。
      “为什么呢?”
      “就要阿福的桃花开了,我才能在自己最熟悉的世界感觉到被遗弃,施览峰那时还不是我那片树林里的树苗呢。”

      一直没说话的刘温琦拿过桌上的铅笔和纸片写了起来。三人看去,只见纸片上写道:
      int n,i; //n为树苗数,i为红线数
      If i  printf("No");
      Else printf("Yes")
      吴安安突然笑了,说道:“这个假拟的程序写错了,i永远比n-1要小好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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