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黄埔心结

16、第十五章 “大孙子说

　　“大孙子说你的插图缺乏意象，你比我懂画，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吧”
　　“嗯，明白，但我不知道我缺乏的到底是什么”明知气愤不对，但大孙子这称呼还是让夏暑忍不住想笑。
　　“那好办，你先听我说说我对这书的感受，可能会有所启发”朝夏暑眨眨眼“我可不是对每个合作者都这样的哦”
　　听到“合作者”这三个字，夏暑烦躁起来“冲我放电没用，快说”
　　他假装一副害怕的样子“你好凶啊”被夏暑一眼瞪了回去。
　　下面的时间里，杜磊细细讲了从《天堂路标》到《迷城》最后是《世界第三种人》的创作初衷和写作过程，把作为创作者的亲身感受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天堂》系列夏暑也读了很多遍，于是中途便忍不住插话。最开始杜磊单方面的讲述逐渐转变成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期间他们一起探讨了许多细节问题，有些几乎颠覆了起初夏暑对这些书的理解。
　　“虽然我不喜欢文绉绉的，可还是要说，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过自己死读书啊”
　　“对你有帮助就行了，所以说也就你有这待遇了”
　　满足的靠着沙发“说实话，能和自己崇拜的作者这般讨论真是作为一名读者的一大幸事”
　　“我可听到了哦，你说你崇拜我”
　　“…我我哪有说……”
　　“你说了”
　　“没有！”
　　“好吧好吧，我不逼你”无视夏暑瞪他又小声说了句“反正我已经听到了”
　　夏暑撅嘴“是你听不到话的重点”
　　有些恼怒的听他哈哈大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灵感随之而来，跳起来喊“纸、笔，快！”
　　从杜磊手上接过东西飞快奔进书房，关门的一刹那不忘嘱咐句“不许打扰我”
　　坐下来之后，他便快速的回想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草草的画着条条框框，使其大致的轮廓定格在纸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从书桌上抬起头，活动活动坐得有些酸疼的肩膀，正想靠上椅背舒服的伸个懒腰，突然发觉后脖颈一阵阵的直冒凉气。这他把吓坏了，出于本能的想要逃开，却发现自己身处桌椅之间已是避无可避。
　　其实这中间大约过了十几秒钟，足以让他恢复理智，认清身后的人是杜磊后，顿时浑身虚脱无力的摊在座椅上。心脏仍是扑腾扑腾的狂跳，心说再来这么几回自己可能真要挂了。
　　杜磊的鼻尖蹭着他脖子游走，然后对着白玉般的肌肤，毫无预兆一口咬下去。夏暑尖叫一声回身，刚要推他，却被他抢先打横抱起走到卧室，重重扔在床上，迅猛的栖身压上去，狂乱的嗜咬着夏暑耳朵、脖子，一路往下至锁骨。
　　夏暑慌了，拼命扭动身体，手脚疯狂的乱打乱踢，大力嘶吼着“杜磊……杜梓腾！别让我恨你！…”
　　话一出，夏暑明显感觉他浑身过电似的抖了一下，侵犯的动作随之停止。缓缓抬起头，空洞的双眼自上方看着身下的人，毫无焦距。接着就好像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一下软了下来，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夏暑身上。
　　夏暑难受得喘着粗气，费力的推他，想从他身下挪出来，听见他在他耳边近乎忏悔般呢喃“海…小海……”
　　猛的发力，把他翻到旁边，嘴里不停地念着“喂！醒醒…醒醒！…”接着毫不犹豫的大力甩了他一个耳光。随着清亮的响声，杜磊头歪在了一边，他缓缓抬起胳膊，横遮住眼睛。
　　见他似乎是清醒了，夏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这短短的几分钟累得他气喘吁吁的，仿佛自嘲般的低语道“呵，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一直以为你不会真这么做…”
　　看也不看仰面躺着的人，整理好衣服，拿上刚画的线稿就出了门。刚走出楼道口杜磊就追了出来，夏暑背对着他说“我累了，先回家休息了”他也没有挽留，只是说“好，过几天再约你出来”夏暑一听这话腾地就火了，转过身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揪起他衣领，瞪着他恶狠狠的说“出来干嘛？你又打算强/暴我吗！他妈的你们都怎么回事儿，我好欺负是不是！啊？！”
　　杜磊站着不动认他那么揪着，大手抚上他脸颊，低声央求着说“夏暑我错了，你别哭…”抬手打掉他的手，冲他喊“我他妈没哭！”可说着说着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你…哪只眼…看见…我哭…了……”夏暑拼命把溢满眼眶的液体咽了回去，使劲推了他一把，然后转头就跑。他踉跄一步没有再追。

　　其实夏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画稿，至于还有什么其他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让杜磊这么一闹，把他弄得更乱了。
　　跑到路口，拦了辆出租。到家后一头扎到床上，就一直躺着，直到晚上夏母叫他吃饭。他说不想吃，她说他最近瘦了，不吃不行。他说吃不下，她就坐到床边问他是不是新接的这工作不顺利。他觉得她很烦，他心里也烦，就冲她嚷了几句。她没再说什么。

　　这几天夏暑就把自己闷在家里，按着在杜磊家描的草图，不分黑白昼夜疯狂的画。累了就倚哪儿歇会儿，渴了就喝口水，饭也不正经吃，饿了就啃两口面包。夏母每次看他都是十分心疼的神情，又总是欲言又止。
　　其实夏暑在气什么，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于是就想赶快把图画好了，就能脱离开杜磊了，就再也不用见他了。
　　把剩余的九张拿给老孙时，他十分满意，直夸杜磊没看错人。夏暑听他提起那人，只有苦笑。
　　前几天杜磊给他打过电话，他总是没好气的说几句就挂了，他就再打，他再挂。期间还来过夏暑家，杜磊看见他就说“夏暑，相信我，你折磨的绝不是你自己”夏暑不理解，他折磨谁了？杜磊皱着眉，那表情跟夏母很像。
　　把电话给他打过去，他立刻就接了。
　　[这周末出来吧]
　　“稿子我都交了”
　　[找你有事儿]
　　“老孙也说没问题了”
　　[夏暑！]
　　“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见面的理由了”
　　[…你打也打过了，大不了再给你打，好了吧]
　　“说实话，我不想见你”
　　[为什么？就因为我…]
　　原本说话口气挺平和的，在沉默了数秒后，夏暑终于爆发的吼了出来“对！就因为你他妈把小爷我推倒了！小爷我是任人随便推的么？！好吧！你推了就算了，嘴里念的还他妈是别人名字！！‘小海’？他妈小海是谁啊？！啊？！！杜梓腾你他妈倒是说啊！！！”
　　那边的杜磊被一连串的粗口给吼蒙了，一时无语，脑子里回响着夏暑被气得呋哧呋哧的喘气声。
　　“还有事儿吗？没有我挂了”
　　[别！周末出来吧，我真有事儿]
　　刚发泄了一通，这会儿夏暑心里稍微舒畅了些“行，去哪儿”
　　[春风园吧]
　　“那是我们的据点儿”
　　[不许别人进啊]
　　“许”
　　[许就行。那就这么定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