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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那个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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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儿又在拉琴了……”
“是啊,不过,如果每天都可以听到这样的音乐那也不错呢……”
新撰组的屯所近日经常可以听到一个很奇怪的琴音,和普通日本的传统乐器所发出的音色都不大相同,但是乐曲却非常的悠扬,并不是让人那么的排斥。
“你们……”一个很严肃的声音在这样的音乐声中响起,“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去道场?”声音虽然严肃,却不苍老,声线华丽中带些磁性,这人正是新撰组的副长土方岁三。
“是!”刚刚还在闲聊的两个人立刻恭敬的向土方行礼后离去。
土方微微叹了口气,朝着屯所最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走去,那里住着一个人,一个让新撰组的各位干部很头疼的人。走进那个小小的院落,一个衣着明显异于日本女子的女孩站在院子的正中央,歪着脖子拉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琴。那个女孩算不上非常漂亮,但是胜在身材匀称,个头高挑,五官搭配和谐,白净的脸庞上嵌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那眼睛算不上大却总是闪着他看不懂的光彩,正是这双眼睛里的光芒,才让那一夜得土方岁三松开了手中紧握的刀,留了她的性命,将她带回了屯所。看着院中静静演奏的她,土方岁三不由回想起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副长,据说长洲的人最近经常来这里找这个女孩子……”那天他和三番队的队长斋藤一一起前往这个女孩儿的住所,探查情况,当时他想,如果她是长洲的密探,那么就了结了她,就算她再厉害,也绝对逃不过他和斋藤一的联手。可是他没想到的是——
“丫头,今天你如果再不跟我们走,上面也下了严令了,今天就是你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
“琳雅诺这一辈子从不受人威胁,今夜倘若你们有本事,便把我的命留下吧。”那个原本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女子,慢慢的转过身来,眼中的流淌的光芒不能说是轻蔑,应该是一种孤高绝傲的冷寂,终她一生绝不受人威胁,纵使明白自己区区一个女子绝对无法对抗如此之多的长洲浪士,但是那一身的骨气和傲气,却是不容许她低头的。
她的胆气还是震慑到了在场的几个长洲浪士,但也不曾退却,齐刷刷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刀,他们今夜的任务便是留下琳雅诺的性命,回去复命。刀光与月色融合成了一副森冷诡异的画面,而那女子却依旧无惧,不由得让土方和斋藤在心下微微一叹,这是怎样的傲骨,怎样的信念,才能让她如此无畏的站在这样的刀阵中,两人心中都曾有一瞬的迷茫,该不该救她?但是很快就被另一个想法给压了下来,倘若他们知道自己今夜会来,故意演的这样一场戏那么救了她岂不是引狼入室?
正在他们思考间,这边早已动手,她居然没有逃,她居然会武,她的武功路数全然不同于日本的剑道,轻巧灵活、诡异多变,下手果决,没有武器,仅凭双手游走于刀光剑影中,只见她趁身后一人的剑还未劈下的瞬间,一手横插入那人肋下,五指张开抓住那人肘关节用力一拉,几乎将那人手臂卸下,在那人吃痛瞬间夺剑横扫,荡开同时砍来的几柄剑,趁势连攻,电光火石间,那些浪士的剑一一掉落,手腕上都多了一道血痕,看来伤的不轻,但是都没有退去的意思。那个女孩见他们如此,轻声一叹,那一叹惊了多少人的心,那一叹有多少的倦意,多少的无奈,她幽幽的开口:“走吧,我并非手不染血的善男信女,刚刚你们也应该明白,你们并不是我的对手!还是真的要我动手?”
“琳雅诺,你记住,你的性命,长洲记下了!我们走!”
“我等着!”
等长洲的人都走了,琳雅诺丢开手边的剑,又淡淡的开口:“两位看的也够久的了,如果依旧是要我的命的话,就来取吧!”
土方岁三和斋藤一面面相觑,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他们也绝不是那种藏头露尾的人,既然被发现了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暗处了。
“这位小姐,我们是新撰组的土方岁三和斋藤一……”土方的话还没说完,琳雅诺猛的一回头,定定的看着他们,看的他们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新撰组……”她轻轻的重复,“土方岁三、斋藤一……”眼睛一直盯着他们,却也并不像在看着他们,而是看着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很快的琳雅诺回过神说:“那新撰组又找我什么事呢?”语气虽然被她刻意的保持着平淡,却也不难听出她刻意压抑的情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土方和斋藤的心中晕开。
斋藤开口解释道:“近日,坊间传闻,这里住着一个衣着奇怪的女子,而且与长洲的人来往密切,所以……”
“所以,你们来看看我是何方妖孽?抑或是长洲来的密探?”琳雅诺的平淡中微微带出了一丝讽刺,虽然不明显,但停在土方和斋藤的耳里却是相当的刺耳。
琳雅诺随意坐在了房前的一级台阶上,静静的看着他们:“我不是什么人,我什么人也不是,什么长洲,什么萨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在这里结束自己的一生,难道这也只是一种奢望吗?长洲的人认为我是从西洋来的,认为我精通很多西洋的战术和枪炮制造方法,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把我带走。那么你们呢?认为我是长洲的密探,所以今夜专程来杀我,免除后患?”说道这里她笑了,可是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笑意,眼睛里闪着他们看不懂的光芒,眼神里有寂灭、有挣扎、有讽刺、有无奈、有没落、有悲哀、有厌倦,独独没有她脸上灿若繁花的笑意。
在与斋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们松开了手中的刀,说:“这位小姐……”
“叫我琳雅诺,什么小姐,我不是……”琳雅诺厌厌的打断他。
“好,琳雅诺小姐,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雅诺懒得再纠正他,只是淡淡的说:“说!”这是一个很高明的回答,既没说她会回答,也没有说她不会回答。这使得土方和斋藤不由的有些无奈,但既然她同意问了,应该也不会做出让他们太为难的回答。
斋藤一问:“既然你说长洲的人是因为认为你是从西洋来的,那么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从西洋来的?”
“我有说我不是从西洋来的吗?”雅诺的反问让他们哑口无言,“我的确是西洋来的。”
“那么你怎么证明你不是长洲的密探?”斋藤一再问道。
“我为什么要证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不需要任何证明。”琳雅诺眉毛一挑让她原本柔和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锐气,也再次让他们感受到了刚刚她独对几个长洲浪士时的傲气。
“好,我们可以相信你不是长洲的密探……”土方岁三接口,却被斋藤一打断:“副长,这个……”土方挥手示意斋藤不要说话,继续说:“那么你是怎么来到日本的?既然你是从西洋来的,为什么能说这么流利的日语?为什么你会有如此高明的身手?”
琳雅诺抬起头来,目光在抬头的瞬间一下变的深邃,她该怎么回答?土方岁三句句打在她的要害上,她可以说,她是生活在比他们晚了100多年的21世纪的一个国际杀手组织里的杀手吗?她可以说她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失手掉落深海,被一个海精灵救了,然后被海精灵送进了时空隧道来到这里的吗?她可以说她因为要经常在各个国家执行任务,所以她熟练掌握了很多国家的语言吗?她可以说吗?琳雅诺知道这些她都不能说,因为这些说出来会被这里的人认为她是疯子,没有人会相信的。
所以,她思考了很久,久到土方和斋藤都认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我原本是大清国人,在我小时候父母过世,家里叔伯抢占了遗产,把我赶出了家门,然后被一个英国的传教士救了,把我带回了他的国家,在那里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包括日语,因为他曾游历了很多国家,所以,他会很多国家的语言。后来,我知道,他不仅仅是个传教士,还是西方教会组织下的一个秘密杀手组织的训练师,为了报答他的救命和养育之恩,我加入了那个杀手组织。两个月前,我奉命回大清执行任务,结果我们的船在海上遇到了暴风雨,我被大浪卷到了日本,后来流浪到了京都,在这个寺庙里借住了一段时间……”琳雅诺半真半假的说着这些,除了时间差了一百多年,但是事情几乎没有杜撰。
土方岁三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的确不同于传统的日本女子,个性淡漠中也有一丝张扬,面容柔和中略带些许英气,她自有自己的骨气与傲气,那份骨气与傲气是不会容许她说谎的,虽然她并不是长洲的密探,但是长洲的人也并不会放过她,那么眼前该如何处理这个女孩儿,土方岁三在沉思。
斋藤见土方明显是选择了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但是天生心细如发的他,却也从她的回答中找到了些许破绽,京都并不靠海,从海边到京都显然会耗费她很长的时间,但是她与长洲人的来往,从新撰组的秘密情报员山崎的情报上来看,明显已经不止一个月,这个时间她该怎么解释,日本虽小,可以容身之处也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京都?这些都是她含糊带过的,但是却不得不让人起疑。所以,他上前一步说:“琳雅诺小姐,既然你说你是一个杀手,那么让我来和你比试比试,不过经过刚才的激战你也耗费了不少体力,这样我们三招为限,你若能接下我三招,我们便相信你方才所言,如何?”
土方岁三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承认,比起斋藤,自己刚刚是有失理性了。琳雅诺见状,浅浅一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便奉命斩你于剑下!”斋藤回答的没有意思的犹豫。
“是吗?”雅诺的笑容更艳,如那地狱尽头亘古燃烧的原罪之火般艳烈。话音落下间,雅诺迅速起身,脚尖一挑,刚刚被她弃于脚下的剑回到手上,没有任何预兆的迎着斋藤便一劈而下,斋藤虽开始未及反应,但是毕竟他也是经验丰富的剑道高手,身躯微微后仰,在雅诺剑意将近未尽之时,迅速拔剑回挡,并以他最擅长的居合斩回击,雅诺眼中光芒更甚,手中虽是日本的太刀,在她手中却和中国传统的剑没有任何区别,趁势以中国剑法中的一招“白虹贯日”挡下,再以“凤飞九天”抢占先机,横剑上挑,接住斋藤的第三招突刺,后突然收剑后跃,笑盈盈的看着斋藤:“三招已过。”斋藤不言,回首看向土方。
土方岁三专注的看着两人的比试,他知道,如果刚刚那些长洲浪士可能在他们面前演戏的话,还有可能,但是现在,斋藤是绝不可能在比试中放水的人,那么现在只能说这个女子是真的拥有很强大的实力,那么现在是他们依约相信她的时候了,可是,这样的女子如果真的被长洲的人带走的话,那么后果恐怕也是不堪设想,他到底该如何处理?
土方岁三思考良久,与斋藤交换了几次眼神,最终做出决定:“琳雅诺小姐,虽然我们承认你的实力,但是目前对于你而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到新撰组的屯所,在此期间,你的安全由我们新撰组负责。”
雅诺抬眸看着他,无声的一笑,不是没有听明白土方话中的含义,不过目前被长洲缠上的她似乎除了跟他们回去,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何况他们虽说是请自己到屯所去,但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恐怕就不是请了。不过与生俱来的傲气,依然没有让她回答的如此爽快:“我可以说不嘛?”虽然嘴上如是说着,但是语气却带足了戏谑。土方和斋藤对视一眼,都在心中暗暗摇头,除非他俩是呆子,否则根本没道理听不出琳雅诺在开玩笑,只是这个玩笑不大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