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雨流年》青宝

6、回来赴许下的约 她是谁不重

　　“纪先生，这就是我朋友Mandy，苏惠” Tracy向纪宇扬介绍道。
　　“你好，纪先生，我是苏慧”
　　“你好”纪宇扬看着苏慧。
　　“那你们谈吧，我先出去了”
　　Tracy走后房间里一度陷入沉默，苏惠假意拿起身前的水杯，余光却瞟向坐在对面的纪宇扬，发现对方也只是看着自己，没有开口的打算。
　　拜托，是你巴巴的要见我的，玩什么深沉。就在苏惠将水杯换了第４次手的时候，那个人终于有了动静。
　　纪宇扬咳了两声，“咳，苏小姐，听Tracy说你是从美国回来的”
　　“恩，我住在纽约”
　　“是从小就在那里生活吗？没有去过别的地方？”纪宇扬似乎对这很感兴趣。
　　“我从小就跟父亲生活在纽约，别的地方？不知道纪先生指的是哪里？”
　　“比如．．．S市”
　　“我是第一次来S市，这次专程来听钢琴大师Rex的演奏会”
　　“苏小姐也喜欢钢琴”纪宇扬挑挑眉。
　　“我在纽约学的就是钢琴”，苏惠没有忽略纪宇扬的言下之意，“纪先生也对这方面感兴趣吗？”
　　“是我妹妹，她跟你一样，喜欢弹钢琴”
　　“哦，是吗”苏惠笑着敷衍，心里想着对方打算什么时候进入正题，自己又不是来陪他聊天的。
　　“纪先生，Tracy说你有意把拍卖会那幅《田园沐歌》让给我是吗？”
　　“是的”
　　“恕我直言，我很好奇纪先生为什么愿意把千辛万苦拍来的画再让出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小姐当时也想拍这幅画，而且还出了不小的价钱”看到苏惠点了点头，纪宇扬继续说“现在我想把画．．．转赠给你，不知道苏小姐觉得如何？”
　　这什么情况。苏惠发现从她进入这间房间开始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控制之内，诡异，太诡异了。
　　“纪先生，我只能说你很幽默”
　　“苏小姐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不然呢，我想我还没有天真到相信纪先生就这样把１０００万的画送给我”
　　“当然，我有条件”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怎么可能吃亏呢，“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是谁．．．”
　　之后的谈话可想而知毫无结果。看到苏惠和纪宇扬就这样前后脚分别离开心锁，Vivian向身旁的Tracy不解地问“难道谈崩了？”
　　Tracy朝她笑笑，“谁知道，反正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第二天一早苏惠还没起床就被一阵门铃吵醒。
　　“苏小姐您好，这是您的快件，请签收”酒店服务员递上收件单。
　　“哦，好，谢谢你”苏惠侧身让服务员把东西搬进房间。
　　“不客气”
　　关上门，苏惠站在门边，看着眼前精心包裹的画框，仍旧感觉云里雾里。
　　上前拆开，没错，是那副《田园沐歌》
　　这下她是真的搞不懂了，那个纪宇扬究竟是什么意思，１０００万的画，就这样随随便便送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还是，他根本就是个随随便便的人。
　　苏惠还没想明白，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喂，哪位”
　　“苏小姐，是我，纪宇扬”
　　“哦，你好，你怎么有我的电话”苏惠不记得昨天有留过电话给他。
　　“你是雅韵的朋友，有你电话，这不是什么奇怪的是吧”
　　这个死Tracy，什么时候把自己卖了，趋炎附势的家伙。
　　“苏小姐，那幅画收到了吗？”
　　“我收到了”，不用说，房间号也是Tracy那个家伙告诉他的，“不过，纪先生，我没有想到你真的让人把画送来，既然这样，方便的话请你把账号给我，我会把钱打过去，或者你需要我直接开支票给你也可以。”
　　“苏小姐，我记得说过这幅画我打算送给你”
　　“可是，我好像没有理由接受你的馈赠”
　　“画我已经送出去了，至于想怎么处理都是苏小姐你的自由，好了，不打扰你了，再见”说完率先挂了电话。
　　“喂，喂”，苏惠愤愤的放下电话。天呐，这是什么世道啊，哪有人强把钱送上门的。
　　纪宇扬挂断电话，双手交握，是的，他在赌，赌她会来找自己。

　　苏惠放下电话后转身就冲到心锁，历数了Tracy这个卖国贼的可恶罪行。
　　“大小姐，纪宇扬问我你的电话和房间号，我能不告诉他吗，我还要不要在市混了，再说，我想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哎，纪宇扬应该没对你怎么样吧” Vivian仔细打量着苏惠。
　　“喂喂喂”，苏惠及时制止了面前两个人的胡乱猜测，“他当然没对我怎么样，他就是派人把那幅画送到我酒店给我”
　　“他真把画送给你了”
　　“恩”
　　“不愧是浩庭集团总裁，真是大手笔”
　　“是啊，人家都开始发动进攻了，你惨了”
　　“胡说什么”，苏惠觉得自己交友不慎。
　　“胡不胡说很快就知道了，说真的Mandy，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我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收下，我会想办法把钱给他的”苏惠叹了口气，若有所思。

　　当天晚上，苏惠就把纪宇扬约到了浩庭附近的咖啡吧。
　　“纪先生，这是１０００万支票，请你收下。”苏惠将支票推到纪宇扬面前。
　　１０００万啊，虽然苏惠有自己的积蓄，但１０００万对她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数目。一时之间苏惠只能向Tracy借，等回美国后再想办法。
　　纪宇扬看了眼支票，再看向苏惠，“苏小姐觉得这幅画就值１０００万”
　　什么意思？难道１０００万还不够？丫的，苏惠差点撸起袖子骂人。
　　“那纪先生以为呢，这幅画应该值多少钱？”
　　“我认为．．．无价”
　　“无价？”苏惠开始怀疑纪宇扬是在消遣自己。
　　“是的，无价。每一件作品对于它的作家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同样，对喜欢它欣赏它的人而言，不管这件作品的本身值多少价值，在他们眼里，都是无价之宝，不能用金钱去衡量的。”纪宇扬对苏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苏惠点点头表示认可，“没错，艺术是无价的，每一件作品都是艺术家的生命，真没想到纪先生也是个尊重艺术的人”
　　“像你说的，作品就是艺术家的生命，不论贵贱，生命都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不能因为这‘无价的艺术’分文不出，那岂不是对‘艺术的亵渎’”苏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这一无心之举却让纪宇扬愣住了，这个表情．．．
　　苏惠看到纪宇扬愣愣地看着自己，以为自己的话是否对方难堪了，“纪先生？”
　　“哦．．．苏小姐，看得出你和这幅画很有缘份，我想说有些东西你再喜欢也未必会属于你，有些东西你再留恋也注定要放弃，所以，在有机会能够拥有它的时候就不要轻易放弃。送你这幅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它能属于真正懂得欣赏它、珍惜它的人。而我觉得你恰恰是这样的人。”
　　苏惠不得不承认，她被纪宇扬的这番话说动了。
　　“苏小姐，如果你还一定坚持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阻止，既然画送给你，怎么处理，悉听尊便”
　　苏惠状似认真地想了想，“我想我决定怎么做了，我会把它供起来，早晚一炷香，过年过节还要给它磕头加菜，怎么样？”
　　“呵呵”，纪宇扬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个主意不错”
　　这是苏惠第一次看到纪宇扬发自内心的笑，她不是没有看到过他对别人微笑，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睛里都盈满了笑意。其实纪宇扬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淡淡的，浅浅的，暖暖的．．．
　　“那你要怎么谢我”，纪宇扬冷不防说道。
　　“啊？”苏惠显然没跟上纪宇扬的思维。
　　“我帮你省了１０００万，你都不该谢谢我吗”
　　“当然，纪先生什么时间有空，我请你吃饭”
　　“好，等有时间的时候”
　　什么啊？这还要欠着？你有时间我没时间，我要回美国的好不好？
　　“哦，好”．．．
　　“苏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了，纪先生”
　　“叫我宇扬．．．”
　　“啊，哦．．．纪，宇扬”
　　．．．．．．
　　夜很深很安静，苏惠抱膝坐在床上，看着墙边放着的那幅《田园沐歌》，
　　“有些东西你再喜欢也未必会属于你，有些东西你再留恋也注定要放弃，所以，在能够拥有它的时候就不要轻易放弃。”
　　她拥有什么？
　　一路的行走，一路的寻找，寻找曾经岁月的痕迹，却也在一路的丢失。记忆中的世界，没有人能解救自己，这种感觉让她窒息。她没有难过，只是心里突然很酸，很苦，说不出的地方在心疼。
　　她怕也许某一天醒来一切成空，她怕连自己都一同丢了。

　　浩庭集团
　　公司例会结束后，纪宇扬和钟天一起走向地下停车场。
　　“那个苏惠，她．．．”钟天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在肚子里憋了两天的话。
　　“她什么”
　　“宇扬哥，她不是雨晴对吗”
　　那天在心锁见完苏惠后，纪宇扬就让钟天查到苏惠所有的资料。
　　苏惠，２５岁，美国华侨，纽约茱莉亚音乐学院毕业，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一直跟父亲生活，三年前父亲也在一起交通意外中身亡，而她自己也受了重伤。康复后苏惠在父亲生前好友的资助下，进入茱莉亚音乐学院学习，专修钢琴，直到几个月毕业，在一所钢琴学校做老师。就像苏惠自己说的，她这次是为了Rex的钢琴演奏会才来S市的。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一点疑问。
　　所有的资料都显示，她，不是，纪雨晴。
　　除了一张相同的面孔之外，她们完全没有联系。
　　钟天不知道纪宇扬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看上去很平静，
　　“她是谁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打算放手”
　　“宇扬哥，你想干什么，你要清楚她跟雨晴一点关系也没有”
　　“就因为你说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这件事你不需要关心”
　　“可是，宇扬哥，你．．．”
　　“好了，小天，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有，我不希望任何不相干的人知道她的存在，可以吗？”
　　钟天当然明白纪宇扬所谓的“不相干的人”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想干什么。
　　“走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纪宇扬拍拍钟天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