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如秋叶》Alice_Li

1、死如秋叶

　　如果这辈子是伤，那么我希望我能在你心中如秋叶般静美地死去，把我们的爱留在下辈子的重遇里，让他如夏花般绚烂地盛开。你说，我们下辈子还会相遇麽？
　　———题记
　　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大概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沅州城。城中权贵此时齐聚一堂在沅州城郊的督军北苑，为的是祝贺他们这位刚登大任的新督军——钟家仁。天下纷争不断，军阀各自为据，沅州城一直都是依靠旧督军袁氏一派保护着。沅州地处南方，背山面水，本应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而非军事重地。这里的人大多是商人，也偶有不堪乱世纷扰的文人雅士迁居于此。因此这里的人不甚在意何人的统治，况且相较于袁氏腐败不堪的压榨，钟家仁从进城以来所表现出的恩威并重，反而更得人心。五年的漫长让袁氏感到自己气数已尽，家人尽数送去了国外，钟家仁也不理，反正经此一役袁氏根本已再无抗衡之力。更何况袁氏旧部也因为折服在钟家仁的大度之下，多选择投诚。袁氏军阀至此已是没落到尽头了。
　　钟氏军阀本是和袁氏隔江而治，以对岸的桓州为据点，统治北方四省。但是老督军去后，这位新继任的少年督军却似乎大有把两岸合并而治的雄心。那单薄的袁氏怎能斗得过这位聪明却又重兵在手的少年督军呢。五年的苦心终是没有白费，刚过而立之年的他，走上了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钟家仁星目剑眉，有一种作为军人的野性，却又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摸样，而立之年刚过，样貌却仿佛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在桓州已是让城中无数美人芳心暗许。他不是自幼被父亲丢进军中磨炼的人，反而父亲却是早早地把他丢到国外的军校，受的是西式的教育。行为举止是和普通军人不同的，优雅而又野性的结合，不知道此番在沅州城又要踩着多少的芳心离去了。
　　可是站在舞池中央的钟家仁却丝毫未觉这些人的心思。与他共舞的是城中最有名的美人洛依，美人在怀，谁都不能拒绝不是？只是美人归美人，逢场作戏可以，真心却是不动的。五年的国外军校，十年的沙场征战，这个男人的心早已是坚不可摧。如果要的只是美人，又何苦费尽心思攻打沅州？他要的只是权力，要的是天下，女子都只是消遣罢了。他是这么想的，可是那是遇见她之前。遇见了她，才明白了原来有些女子的分量是能与天下比拟的。
　　舞曲停下，钟家仁轻轻地放开了洛依，向她点头致礼。洛依对军人有不屑，她出生在富贵人家，从小被父亲宠在手心上，见的多是文人雅士。而在她心中军人都是些粗人，不懂礼节。可是面前这个身穿军装男人却向她致礼。跟着父亲出入各大场合的洛依习惯了打发各式各样的男人。沅州偏远却不守旧，女子出入舞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更不是风尘的代表。洛依见过很多男人，却惟独他如此难忘。
　　钢琴声响起，白色的钢琴前坐了一个身穿粉色洋装的女子。她的手指专注地在黑白键上弹奏着，强烈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站在远处的宾客都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可是那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必定是位大家闺秀，透过灯光能够辨别这是个瘦弱的女子，大概不知道是谁家的病美人想攀龙附凤，特此表演一番吧。
　　可是站得近的钟家仁却看清楚了这女子的面容，她虽然瘦，可是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庞上却映出粉嫩，白嫩却不显得不健康，虽不是惊世骇俗的美，却有如莲花之清新。粉色的洋装，摄人心魂的面容，加上一首《献给爱丽丝》的琴声，无疑她就是全场的焦点。
　　洛依站在离钟家仁五步远的地方，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看见他低头询问身边的陈副官，此女的来历。洛依微微一笑，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看见稍微美艳一点的女人就要得到，刚才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现在看来还不外如是啊。想到这里洛依的笑意更深，就怕你不爱过美人关。既然钟家仁也爱美人，那么她就还有机会。她从小就有主见，连父亲都夸她巾帼不让须眉，这个男人她想要，所以她要主动。
　　“督军，那是袁氏旧部康著的干女儿康筱冉。“刚才见督军看得入神，当了他将近十年副官，陈梁怎会没有那么点眼色。早就打听好这女子的背景了。
　　督军年过而立却没有娶妻，老夫人去的早，老督军自他从国外学成归来之后一直给他物色佳人。却总是被他顾左右而言他绕了过去，虽然膝下只有钟家仁一个儿子，但知道他受了西式教育崇尚自由恋爱，也就不强迫他娶妻。对于儿子花名在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只要不出大事也就由他去。没想到就是这么由他去，直到自己去世，都喝不上那杯媳妇茶。自此之后，钟家仁把娶妻这件事就看得更淡了。
　　“干女儿？他还有儿女麽？”钟家仁的话问得陈梁出奇，却又不敢不答。
　　“康著年近五十并无娶妻，只有康小姐一个女儿。听说是二十年前抱进府中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陈梁一直在观察着钟家仁的脸色。似乎不是平时那样对着女子玩世不恭的样子，倒有点像在沙场上时的肃杀。这康小姐，难道大有来头？想到这里陈梁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是钟家仁却笑了起来，“陈副官，怎么一副严肃的样子啊。今天是我们的庆功宴。可要好好放松啊。”说完，转身离开。陈梁望着他的督军离开的方向，似乎刚才有一名粉衣女子走过，陈梁又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嘴角。
　　康筱冉最讨厌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了，可是自小干爹就对她那么好。干爹让她来这里为新督军献一曲，再讨厌也是要来的。如果没有干爹的宠爱，她或许早就在战乱中死去，又怎么能上沅州城最好的学校，请沅州城最好的钢琴老师给她教琴呢？如今袁氏败落，干爹曾经是袁氏最得力的助手，如果不好好巴结新督军，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想到这里，筱冉舒心了很多，毕竟干爹宠爱二十载的恩情是报不完的。如果只是为督军弹一首歌，就能帮到干爹，那么也不枉他疼爱自己一场了吧。双十年华的少女总是有点傻气，或者说是天真吧。不知道前路等着她是什么，心心念念地还以为这就是结束，恕不知这才是纠缠的开始。
　　钟家仁站在远处看见康筱冉时而懊恼时而得意，不自觉地笑了出声。这么些年，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呢。刚才的一曲《献给爱丽丝》把她的天真可爱都带出来了，尤其是最后那几节，是弹得尤为俏皮。可惜她只有二十岁，不然他一定会把她带回府的。他知道这个女子和自己以往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是纯净的，干净得舍不得为她染上一些灰。这样的女子对他而言太年轻，也太干净了。像他这样而立之年，又久经沙场的人，不应该去玷污这无瑕的白莲的。
　　似乎是感觉到有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康筱冉转过身来，却看见不知何时走近的钟家仁。她认得他，他就是那个督军。筱冉心里有气，看见这个惹起她不快的罪魁祸首更是气打不过一处来。可是他是督军，全沅州城就数他最大了，再年轻不懂事筱冉还是知道自己不能惹他的。筱冉不知道自己瞒不住心事，钟家仁却乐得看面前这个小姑娘表演杂技。最后看到她气得涨红了脸，却又忍而不发的样子就想笑。她还真恨他啊，都气成这样了，还不肯发作。钟家仁多懂事的人精啊，当然知道是因为康筱冉不喜欢这种场合，为了她的干爹又不得已要讨好自己，才来这里弹奏一曲的。那是有养育之恩的干爹，怎样都不能恼怒的，气就只有发到他身上咯。可是偏偏这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刚驻进沅州城的新督军，别人逢迎都来不及又怎么敢向他发脾气。
　　免得这位小姑娘继续遭罪，钟家仁首先开了口，“康小姐弹得一手好琴，无愧沅州城才女之名。”
　　康筱冉怔了一怔，城中是流传着一句话，“康洛二女，倾国倾城；一雅一艳，才貌双全。”才女只不过是大家的戏称而已，筱冉从不放在心上。她无意争什么美人之名，也自知称得上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的只有洛依一人。昔日袁家无女儿，只有三个儿子。美人一个是不够瞧的，商贾人家中一个，戎马世家中一个，岂不是双全。于是作为军中左右手的康著的女儿，康筱冉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与洛大美人相提并论的第二美人了。却没想到，钟家仁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筱冉心中本就有气，现在更是觉得这位新督军有意奚落她，心里更是说不出地委屈。
　　钟家仁见筱冉一副欲哭的样子，愣是手足无措了起来。逢场作戏的事他干多了，面对这样的小女孩，反而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明明是在夸她的啊，怎么就哭起来了呢？这个年过而立之年的男人突然间为难了起来。
　　“康小姐，是不是在下有冒犯之处，还请康小姐原谅。“钟家仁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放低身段哄过一个女人。可是她只是个孩子，这样一想钟家仁却又是释然了。可是筱冉不说话，也不看他，转过脸一副不理他的样子。钟家仁大概猜到是自己刚才的话让她想多了，于是站在她面前打算解释。
　　可是却在看见她脸的瞬间，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她眼中满是泪水，因为激动而面色潮红，却是分外地可怜。钟家仁好像被蛊惑了一样，明知不该伸手拭去她的泪，却还是这么做了。可是康筱冉却不领情，反而把他的手拍掉，“不要碰我。告诉你，就算你是督军，就算你是我干爹巴结的人，但是我康筱冉不习惯和别人比较。也不习惯被拿出来当笑话。钟督军，筱冉告辞了。“
　　原来是不喜欢他像那些人一样把她称为才女，不喜欢和洛依比较。可是因为这个就哭，还不惜得罪他，这样也未免太孩子气了。如果平日有女人敢这样和他叫板，他绝对会勃然大怒的。可是面对康筱冉他却有种想要放在手心好好宠着的感觉。
　　钟家仁目送康筱冉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想，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她而已，怎么就生起这种念头了。幸好这女孩太小了，并不适合自己，也无意勉强她接受这样的环境。她该是花房里的兰花被悉心照顾的，而不应该伴着他成为狗尾巴草，摇曳在寒风中。
　　幸好只是初见，幸好她还那样小，幸好想通了她并不适合他。
　　可是那时钟家仁却没有想过，有些相见只需一面，便会误了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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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沅州城督军府举行的一场军事会议啊，这位督军大人却自顾自地发起了呆。也引起了在场官员的窃窃私语。幸好钟家仁最后还是留意到现场气氛的不妥，马上投入会议之中。
　　陈梁舒了一口气，可是作为副官的他又怎么不知道刚才钟家仁走神的原因呢？离北苑舞会那天已经有两个月了。本来在一个月前钟家仁就应该派遣自己最得力的助手霍玄青驻守沅州。而后回到桓州去的。可是现在都已经过了两个月了，钟家仁还没有回去桓州，陈副官多少猜到是什么原因。那个女孩是让督军上了心了。在钟家仁身边将近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钟家仁这么上心女子。只是，这位平时最不在意礼俗的督军，这次却是被礼俗缚住了。那个干净如莲花的女孩和他之间隔着十年。
　　自从知道康小姐每天下午都去教会为孩子们弹琴之后，每天钟家仁都装作路过去那里。陈副官心知肚明，却从不拆穿钟家仁。今天的会议延长了，眼见就要到康小姐弹琴的钟点了，猜测钟家仁定是为了这个失神了。果然不一会儿，钟家仁就打发了这班烦人的老家伙。让陈梁备车去教堂。
　　陈梁心想，或许这个曾经踩着一地芳心还视若无睹离去的花花公子，这次是动了真情了。可是陈梁不懂的是，这位康小姐比起城中第一美人洛依真的差了不止一倍。况且那位美人还巴巴地缠着钟家仁。而且按照钟家仁的惯例，一直都是来者不拒的，这次却把这位洛小姐多次拒于门外。
　　康筱冉坐在钢琴面前，视线却忍不住朝教堂门外张望。“怎么他今天不来了？”筱冉小声地嘀咕着，却没想到被孩子们听去了。
　　“康姐姐是在想，怎么那位大哥哥今天不来了，是不是啊？”教堂里的孩子们都是教会孤儿院的孩子。平时没有什么机会出去，钟家仁又从不穿军服出现在教堂里。这些孩子们自然不知道那就是现在沅州城里鼎鼎大名的新督军，只知道这一个多月他总是天天来，还会给他们带吃的和玩的，孩子们都喜欢这个大哥哥。
　　康筱冉听孩子们这样说，本来面子上是过不去的。但是又被孩子们的那句大哥哥逗笑了。才七八岁的孩子却叫一个年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哥哥，这人要是命好的话，都能让他们喊爹了。想到这里康筱冉笑意更深了。本来她讨厌他就是理由不足。只不过是大小姐脾气而已。第一次见他出现在教堂是有点生气的，觉得这个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可是后来看见他是真的对孩子们好，慢慢地也就觉得其实他也是个不错的人。起码他进驻沅州城之后，大家的日子更好过了。而且干爹虽然被收归了兵权，可是康家的生活丝毫没有半分影响。干爹和她说过道理，像钟家仁这样的人，想怎么处置袁氏旧部不行？两岸的人都得听他的，可是他却只是收掉了他们这些昔日袁氏第二把交椅的旧部兵权而已。反正他康著也老了，像这样享享清福也不错。康筱冉知道这是干爹从心里佩服他，于是又对他有了几分敬意。就是这样的转变，让康筱冉开始习惯了每天的见面。
　　可是少女的心思总是比较简单的，没有想过他每天都是来见她的。她只知道他对自己很好，总是把有趣的东西送到康府给她。有时给孩子们带吃的，也会记得带上一份草莓蛋糕给她。她以为这是一个哥哥给她的宠爱，却不知道钟家仁从来就没有把她当做妹妹在疼。他只是在等，等她长大，等她明白自己的心而已。
　　康筱冉摇了摇头，不来就不来嘛，琴本来就不是弹给他听的。可是一触碰到琴键，却又忍不住弹起了《献给爱丽丝》。第一次遇见他的那晚又浮现在眼前，很多次想跟他说对不起，可是都说不出口。有时怕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提起来就显得自己认为他是个小气的人；又怕他真是个小气的人，一直记恨于她。不知道怎么的，她现在不想他讨厌她。
　　筱冉专注地弹着琴，全然没有留意到钟家仁就站在教堂门口望着她。钟家仁望着她弹琴的侧脸，心里不由得漏了一拍。回想自己刚才匆匆打发那群老东西就是为了赶来见她，这种情窦初开的黄毛小子才做的事，三十岁的他竟也做了一番，心里也不由得嘲笑自己起来。什么时候，桓州的钟督军变得如此窝囊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嘴角上扬。
　　筱冉弹完一曲抬头看见的正是钟家仁这一笑，心里像被重物撞了一下那样，颤了一下。原来男人的笑也可以那么动人，筱冉的心似是被撩拨了起来，然而她却还不知道，爱情正在悄悄地萌芽。
　　“康姐姐，你看!大哥哥来了！“周围的孩子都拥着筱冉往钟家仁那边走去。
　　“康小姐，又见面了。“钟家仁向筱冉打的这个招呼语气彬彬有礼，而且行了个标准的弯腰礼。
　　“筱冉以为钟先生今天很忙，不会经过教会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钟家仁如此彬彬有礼地打招呼，筱冉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只是心里又对他今天的迟来有点吃味，故意想说些什么刺激他。却全然没想过自己气恼他的因由是什么。
　　恕不知这些话听在钟家仁心里，却是欣喜得不得了。一个月来天天相见，她都总是冷冷淡淡地。今天不过是迟来了一点，她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似是不满他的迟到。钟家仁好歹多吃康筱冉十年米饭，女孩子的心思，他看得通透多了。即便康筱冉还不到喜欢他的份上，也是有点在意他了。只要肯对他打开心门，那么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于是钟家仁又顺势邀请康筱冉共进晚餐。习惯被她拒绝的钟督军，却意外的得到筱冉的首肯。钟家仁心里大喜，想着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啊。却没有想到，这最让他欣喜的一晚，后来回想起来却又如此凄凉。
　　若是不曾遇见她，若是不曾爱上她，那么，他的后半生是不是就能少点遗憾。起码，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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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筱冉共聚晚餐，又再把她送回康家大宅已经将近八点了。虽然公务缠身，但是筱冉难得和他聊天聊得如此开怀，钟家仁倒是不太愿意把她送回去了。可惜的是，对于小女孩，钟家仁深知不能急进。
　　吩咐了司机回督军北苑，打算继续看一下公务。没想到刚进门就被陈梁告知康著年的动向有些诡异，似是和其他袁氏旧部藕断丝连，近日有几个身份不明的人来了沅州城投靠他。
　　平时一向果断的钟家仁此时却没有给陈梁下命令说自己要好好想想这件事怎么办。然后默默坐在书房里发呆。从书房的窗户往外看，能看见北苑的花房，花房里的兰花正娇嫩。不是没有想过康筱冉会是康著年的棋子，或者说是袁氏的棋子。可是那个如铃兰般的女子，却让他不忍心放开，不忍心去追查真相。
　　以前常听人说，夏娃是用亚当的肋骨创造的，所以女人就是男人的软肋。钟家仁总是一笑置之，他的世界里，没有比权力更重要的事情。女子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的产物，可如今这个产物，却让他犹豫了。
　　他可以狠狠地揪出康著年的诡计，可以对整个袁氏旧部出手，但是这却会伤害康筱冉，而他却不想成为扼杀她幸福生活的刽子手。他犹豫，他不舍，可他是钟家仁，钟氏的核心，他绝不能为了一个康筱冉，就把江山拱手相让。钟家仁拉起了窗帘，再也不看窗外的花房，趁着自己还没有深陷，不如赶紧抽身。
　　他却忘了，一个人的份量原来能那么重，重到穷尽此生都不能让自己轻松。但是这条是条不归路，从他被称为钟督军的那天起，他就知道很多事他是身不由己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