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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是二兄弟的二 师尊千岁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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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千岁寿辰的时候,尘星亭彻底热闹起来了。
八百年前仙魔大战,众仙死伤惨重,天帝颛顼也化身为剑最终镇于魔天之下。师尊是当时活下来的一批人中最古道热肠的一个,其他仙人或是性格孤僻,或是受伤甚重,最终师尊出面重建尘星亭。
如今,满天下的仙人里,十之八九都是师尊的弟子或是再传弟子。
千里不留作为师尊的入室弟子,着手开始掌管了尘星亭里的一切。
尘星亭虽不与凡俗那样处处张灯结彩,却拦不住一些热心的仙家施法装点。于是尘星亭这几日四处流光溢彩,瑞气千条;连以前懒散的野鹤也似乎有了腾云驾雾的本事在山间不断穿梭。
而在这一片热闹中,夜归人终于回来了。
当夜归人习得长生之术后,便告别了师尊决心离开尘星亭入凡世历练。千里不留知道,他那哪是历练,完全是完成他自己的心愿而已——夜归人不想当天下第一的仙家,只想做天下第一的有钱人。
师尊当日也只是摆摆手,让他去了。送行时却说了一句让夜归人至今无法成为天下首富的话:“归人,今后这尘星亭的上下开销,便交由你负责了。”
尘星亭的开销,就是师尊的开销。每当夜归人大赚一笔的时候,尘星亭的“开销”单便会准时送到他的手上:或许是天下难寻的稀有药物,或许是域外独产的特殊暗器,或许是只有那李唐皇宫里才有的美味珍馐,或许是价值万金的丝衣宝甲……总之,夜归人发现自己一生还是与尘星亭绑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夜归人一袭淡红长袍,立在这星空之下,赞叹道:“许久不回来,倒是变得美得很,美得很哪。”
而片刻后千里不留看见夜归人的时候,却是怒喝了出来:“二狗你这混蛋!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夜归人悻悻的把手从桃花的腰间抽回来,很快又随意的搭上了千里不留的肩膀:“哟,你什么时候有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胡子留的挺帅的嘛~”
旁边的桃花略微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里不留倒是没有被他岔开话题:“别说女儿,我儿子都养大俩了!快说,你刚刚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夜归人一脸的无奈:“你居然不信任我……你女儿能有我和你亲么?”
千里不留和夜归人以及莫途都是一同长大,前后入门相差不到十年,却是同吃同行了近百年,更别说千里不留与夜归人是同吃同行同住了百多年。他们喊莫途莫姐,莫途和千里不留喊夜归人二狗,夜归人和莫途喊千里不留二货。可就是这样,他才更了解夜归人:“我多信任你啊,夜•公•子!”
桃花大概意识到了夜归人与千里不留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这样剑拔弩张,于是笑开了:“爹爹,这位仙人是向我打听师祖在哪儿呢,并无轻薄之意。”
千里不留犹疑不定的看向夜归人:“真的?”
夜归人笑眯眯的就着搁在千里不留肩膀上的手把他的脸拉近来:“当然是真的,我对师尊他老人家可是想念得——”没等话说完,夜归人哎哟一声整个扑到在地,怒气冲冲的爬起来:“谁踢我?”
原本夜归人站的位置上站了一个身材修长健壮的青年,五官如刀刻斧凿一般锋锐深邃,不似中原人士;比不得夜归人那般俊俏,却也算是十分俊朗。
千里不留估摸着夜归人不算师尊的对手,那么也不算不离的对手,于是赶忙把不离护在了身后。不离比千里不留高出一个头,几乎不费劲的就越过千里不留对夜归人说:“你是哪儿来的毛小子,对桃花和不留毛手毛脚!还妄图染指师尊!”
染指师尊染指师尊染指师尊……夜归人和千里不留脑子里这四个字盘旋了一会儿,突然十分默契的笑了出来。千里不留拉了拉不离,指着还在一边捂着嘴抽动肩膀的夜归人介绍道:“这是你三师兄,夜归人——他就这副德行,有心没胆的典范。”
夜归人笑完了,轮到他发问:“三师兄?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弟了?”
千里不留有些尴尬:“那个……你旁边那姑娘是我女儿千里桃花,这位……是我儿子,千里不离。”
儿子变成师弟?夜归人脑子还没转过弯,那边厢不离却是已经开是自我介绍了:“我才不是不留的儿子,他只不过对我有养育之恩罢了。我于十年前拜入不留名下,如今可与师尊堪堪战平,只不是大师姐的对手。因这十年实际教导我的乃是师尊本人,故而年初时师尊特准我与你等平辈。”
一听是自己人,夜归人立刻放松下来,胳膊顺手又想往不离身上搭,发现身高实在不便才作罢:“别这么崩着说话了,我既然是你三师兄,那么今后你在尘星亭的一切花销就都算我账上了!”
“哼,就算你不说,以前不离的花销难道就不在你身上了?”一个清冷的女声恰好在众人头顶响起。
不离和桃花都恭敬的行礼,桃花退在了一旁,不离先开口了:“大师姐,您怎么来了。”
莫途踩在一片云上,正面含笑意的看着他们。不得不说,千里不留和夜归人都发现原来这么久没有见到莫途了。
百八十年前的莫途与现在的莫途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里多了许多当年没有的东西。而莫途多的这些,就是夜归人与千里不留逃避的这些——尘星亭的责任。当年可以穿着嫩粉色长裙和他们一起去偷袭猫鬼老巢的那个莫途已经不在了,现在的她只能指挥自己的弟子从正面攻打猫鬼圣山。
莫途对不离点了点头,然后一指头点在了夜归人的脑门上:“许久不见,你倒还是这副样子。”
夜归人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莫途盯得有点发毛,不知从何说起。
千里不留带着一双儿女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问:“莫姐您怎么亲自来找我们了?”
莫途对千里不留倒是和善得很:“师尊让我来找你们,等会儿贺寿的时候有三件事让我提前告诉你们。”
“三件事?”师尊向来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性子,能让莫途提前来知会一声,可见确实是大事。
“第一,你们应当知晓最近天下渐渐动荡起来,北有狼族大军虎视眈眈,南有黑火蛮子滋扰边疆,而西蛮疆——魔天那边也据说已经找到了波旬散落的灵魂碎片;李唐皇族有意与我尘星亭结盟,可也要事先试探双方实力。所以,等会儿会有皇族的代表来向不离提出表演交手来祝寿,不离你切记不能下死手,只要体现出我尘星亭的实力即可。”莫途洋洋洒洒交代了一大片,然后看向了千里不留:“第二,这次师尊寿辰过后,你当带桃花入世历练,你已经以养孩子为借口,拖延了百年……这次,师尊是铁了心了。”
千里不留悠悠的说:“这俩都不是什么好消息……第三呢?”
“第三……”莫途眼里比千里不留他们多的那点儿东西突然动摇了一下,直到她看向夜归人,和眼里的动摇截然不同,声音无比平稳:“淮南武馆馆主亲自来了,为了对抗魔天,提出和亲。”
一直盯着自己脚面的夜归人突然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比桃花还大:“和亲?谁和谁?”
夜归人与莫途的视线对上的时候,莫途眼里那点动摇恰巧湮灭了。她眼神开始与声音一般淡定:“武馆大弟子——石梆,和尘星亭大弟子——莫途。二狗,我要去和亲了。”
夜归人跳起来:“我不同意!”
莫途点头:“你不同意也行,那么就是武馆馆主的女儿——王不留,和尘星亭最大的金主——夜归人。你们和亲也一样。”
“怎么会这样……”夜归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为什么一定要我们里面选人出来?”
千里不留一脸苦涩:“因为你们都是人,而我和不离……只是两块石头。”
师尊的寿辰举办得隆重无比,可是他的四个弟子都郁郁寡欢。这种沉闷的气氛一直让桃花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桃花看得清楚无比,却不敢和师尊去说——要怎么说?让师姐弟成亲吧——人家当事人都没上火,自己瞎掺和什么呀。桃花唯一不清楚的是不离为什么不开心——按照不离的性格,只要不牵扯到千里不留一家,什么事儿都不会让他郁闷的。一个修道二十年当人家两百年的天才还要郁闷的话,别人还要不要过了……
可是这一次,不离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寿辰当天。
那天,尘星亭的流光照亮了整个淮南,百姓们都开心的看着漫天的霞光,称赞着师尊真是当世的活神仙;孩童们拍着手追逐着海滩边的细小光点,在白色的海盐堆上建起了发光的城郭;淮南武馆与书斋都来了大批的人马,鲜衣怒马好不风光;唐皇李世民差人送了大批的珍馐稀宝,也许是这些年师尊折腾夜归人搜罗宝物的癖好已经上达天听了……
在一片祥和之中,一位金盔银甲的将军解下了血红的战袍,像落日舍弃残霞一般将战袍舍弃在高高的玉石擂台之上。将军双眉入鬓,墨黑的眼眸平静如水,浑身却是散发着志在必得的自信。将军郑重的向尘星亭的人们行礼:“在下大唐石梆,淮南石梆,武馆石梆——代唐皇陛下、淮南万民、武馆子弟贺仙家师尊千岁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