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记事》雪似林中未慕晴

5、第 5 章

　　五月一日国际劳动节,“通达”因业务量太多,没有放假,只是领导层却被通知要参加公司聚会,据说这次聚会,连一向鲜少露面的大股东也会出现.
　　“薛雪,你进来一下.”诸英看见薛雪,一付火冒三丈的样子.
　　薛雪早有预料,要不然她也不会一大早就直接在办公室报到,因为昨夜的失窃事件,被有心人士广泛宣传后,已人尽皆知.
　　“薛雪”顾立行拉住她,示意她要小心,薛雪回头对他笑笑,看见宋静一脸的幸灾乐祸,凌娜则是满脸的得意.
　　程凯看着薛雪,眼神有些复杂,薛雪在心里叹口气,坚定地走进被一线工人视为龙潭虎穴的厂长办公室.
　　“你是怎么搞的,连个小小的仓库都管不好.”诸英生气地将一叠资料甩在桌上,严厉地说.陈威还是在无聊的玩着电脑游戏,看见薛雪挨训,了然的笑着.
　　“你说吧,公司损失了这么大一笔,应该怎么办”诸英看着薛雪,奇怪这个女孩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你说怎么办呢诸厂,我有个疑问,”薛雪还想求证最后一次,“工厂不止一次出现了这类失窃事件,除了追究仓管员的责任之外,不应该立案调查一下吗,难道换了仓管员,这样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吗”
　　“这……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我只问你,你要如何挽回工厂的损失”诸英对薛雪的提问感到不满,潜意识觉得她是一个麻烦人物,趁早打发走了省心.
　　见薛雪不说话,她又似很好心的说：“算了,我也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只是我不能再留你了,我要为厂规厂纪负责.”
　　薛雪不说话,看了诸英一眼,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了几许得意之色。对她笑笑,遂转身走出厂长办公室.
　　走廊上,站着顾立行.
　　“我要走了,或许不会再见,或许很快就会再见.”薛雪对他说着,看见凌娜正在对镜化妆,想是在为晚上的聚会做准备,程凯在她旁边,表情复杂.
　　“你,晚上会去参加聚会吧”薛雪专心面对顾立行.
　　“说实话,不想去。”顾立行本就兴味索然,又因为薛雪要走,便更觉得没有意思.
　　“去吧,或许会有什么事发生呢,就当是去看一场戏好了.”薛雪对他提出邀请：“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顾立行看她神秘的笑,不解.
　　“ 如果我忽然成了另一个人,拥有了另一个身份,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关心我吗”薛雪问出心底许久想问的疑问.
　　顾立行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肯定的点头.
　　聚会在镇内最豪华的大酒店举行,公司领导层全部到齐,还有一些地方上的老板,政府里的官员,有点惹眼的,还有两个着警服的人.
　　“大股东请客,气派就是不一样.”宋静对凌娜耳语,凌娜却不想理会她.
　　“薛雪走了,你很难过”凌娜转头,在程凯耳边轻声说.
　　程凯看她一眼,不想搭理她,对她有了厌烦的情绪.
　　顾立行一个人坐在角落,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大老板怎么样的”诸英问汤志忠,作为一厂之长两年了,居然连大老板都没见过,有些汗颜.
　　汤志忠挠挠自己的秃顶:”说实话,我也只见过大老板两次,有什么事都是和他的秘书电话联系的.”
　　“这么神秘”陈威耸耸肩,遂露出会心的笑：“幸亏他放手得这么干净------”
　　三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接着又都不语.
　　“各位来宾,请安静,现在有请我们通达公司的幕后大老板薛祖明先生.”掌声四起,一个五十开外的中年男子站到了台中央,往台上一站,就有一种大将的气质与风范.
　　“大老板原来是姓薛的.”诸英看着自己的大股东,直觉那种气质在哪见过.
　　薛祖明对各位老板和官员打过招呼,转向汤总和诸厂：“这两年,辛苦二位了.”
　　汤志忠和诸英忙不迭的讨好：“应该的应该的,通达也是我们的家嘛!作为家庭成员,应该为自己的家兢兢业业------”
　　薛祖明一挥手,阻止他们的滔滔不绝：“下面,我还要为大家介绍两位神秘人物.首先,陆峰先生,我的好帮手,也是我最信赖的老员工.”
　　有人从侧门进来,大家转头看去,有几人傻了眼.
　　“他陆老头!”陈威先反应过来,诸英和汤志忠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昨天还在厂区内埋着头扫地的老头,现在一脸荣光的站在薛祖明身边,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恐慌.
　　“还有一位,我的女儿,薛淼琪小姐.”薛祖明不理众人的反应,转身向二楼伸出手,众人的视线也转移至二楼.
　　最受震惊的是凌娜,差点从座位上跌下：“是她不可能,怎么可能”
　　诸英把刚才睁大的眼睛又再放大了一倍：“这,太意外了,她竟然是大老板的女儿,我竟然开除了大老板的女儿------”
　　汤志忠的反应有些怪,迟疑片刻,却突然一拍秃头：“怪不得觉得那么眼熟,我在大老板的办公桌上见过她的相片呀------”
　　宋静和那些主管都有些慌神,都迅速在心里回想过去有没有和大老板的女儿有过冲突,程凯有些呆,看着台上的女孩,内心复杂的要死.
　　只有顾立行还算镇定,看着那个穿着一身绿色裙装的女孩,看着虽然服饰装扮不同,却那么熟悉的脸.
　　“大家好,我是薛淼琪,薛雪是我的小名.”薛雪环顾一下四周,昂然的气质使大厅里一片沉寂，“通达是我爸爸花重金筹建起来的企业,是所有通达员工的生存保障,所以我决不容许在公司内部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蛀虫和寄生虫,经过我爸爸的审核和同意,借这个机会,在这里,我想对通达的领导层作一个调整。撤除汤志忠和陈威的总经理和副总的职务,撤除诸英的厂长职务,至于两人的股份,保留或撤离随便。由陆峰先生担任厂长职务,各主管暂不变动.”
　　汤志忠没什么反应,只像泄了气的皮球,诸英却还不死心,大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两年,我为通达贡献了多少-----”
　　“为什么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薛雪从助手手上接过一叠资料丢给诸英,上面详细的记载着他们做假账,少报年终利润的各项细节,还有一些他们误以为不重要而丢弃的废旧资料.
　　诸英看着,顿时傻了眼.
　　薛雪在众人的噤声中走下台,径直走到凌娜面前,凌娜看着她,已没有了嚣张的气焰,也不说话.
　　“知道王晓华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薛雪看着凌娜,看得她心里发毛：“凌娜,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凌娜闻言打了个冷战,但随即强装镇定：“王晓华是自杀,是她自己想不开!”
　　“对,她是自杀,但她自杀是有诱因的,这全是拜你所赐.”薛雪对她抹了粉底的脸感到悲哀，“现在,一切都该了结了.”
　　大厅内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录像,虽然在夜里,却清晰可见.
　　凌娜看着,顿时一阵虚脱.
　　“这是昨夜通达仓库被盗的全过程,几名案犯已全部抓获,协犯的保安也已抓获,凌娜是他们交代出来的主犯,是她主使了连续两起失窃案,仗着她舅舅是总经理,私通外犯将工厂内部的布匹偷出贩卖谋私.”薛雪话音刚落,两名警官已为美丽的通达第一美女戴上了新亮的手铐.
　　所有有罪和有过错的人全被潜伏的便衣带走调查,薛雪在主座旁的沙发上坐下,觉得从没有过的疲累.
　　聚会已正式开始,不为那些不法份子所影响.
　　宋静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走了,郭艳看着高高在上的薛雪，感觉自己是从没有过的无助,虽然薛雪没有正面针对她,她还是觉得不安.
　　程凯有些茫然,不知何去何从,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走出大厅.
　　“程凯,”薛雪看他离开,追上去：“你没有必要离开,在我眼里你只是你.”
　　程凯摇头笑笑：“是我自己不能放下自己,再见,薛雪.”最后一次叫这个让人清新的名字,头也不回的走掉.
　　薛雪转身,在门口看见顾立行,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上.
　　“你也要走”薛雪走近他,对他,不似对程凯那种怜惜.
　　顾立行沉默片刻,遂笑：“我为什么要走,现在有你这么个大靠山,我才不舍得走呢以后我尽管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你才不会是这种人呢!”薛雪捶他：“我刚才想任命你为业务部经理,不过后来想想还是要例行考察一下.”
　　“幸亏没有,我可不想被别人看成是靠关系------”顾立行不躲避,任她捶着：“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靠的是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