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当年》沐霏烟

7、成长

　　十年寒窗苦，只为跃龙门。
　　尤其对常瑞这样家住农村、学习成绩优异、头脑又十分灵活的孩子来说，考学是改变命运的一种非常有效的方法。自从考上市重点高中，常瑞几乎很少回家，仅有的每周半天休息时间大多用来钻图书馆，即使回来也只是和莫家家长寥寥数语讲讲学习进度，对将来的打算他从不说，只在心中自己计算。唯一能让他感到轻松的就是和莫非相处，只要看到她的人即使是她生气的样子也能让常瑞感到浑身放松，仿佛回到了小松岗的草甸上。那一片绿油油的草甸子记忆了常瑞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为此常瑞还特意要了一幅莫非的自画像带在身边。完全卡通版的莫非更添顽皮，也更凸显了她纯真、洒脱、无拘无束的自然天性，让常瑞每次看到都禁不住满脸笑意，也让一票死党既羡又妒。
　　常瑞也是真心疼爱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每年的六月六日常瑞都会细心的选一份礼物为莫非庆生，今年只好把这个日子提前了，在高考前几天挤出时间，利用和好友外出买文具的机会逛了一趟礼品店。站在玩具柜前看到那个瞪着圆溜溜黑漆漆眼睛、带着火红蝴蝶结的白色小狗狗，常瑞和苏桐不约而同的笑了。
　　黑色的六月同样也是火红的六月。当常瑞走出考场时看到的是莫家母女满含期望的笑脸。常瑞的心此时是暖暖的，父母不在身边，莫非和小秋姐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家成员给予了他等同家人的关爱，看到她们期待的表情，常瑞笑了笑，“考的还不错。”伴随着莫非的欢呼声三人手牵着手走出了校园。这样在考生中寻常的待遇在刚走出考场的另一个人的眼中成为了无法求而得之的艳羡。
　　小舅常瑞考试过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利用周末狠狠的陪莫非玩了两天，光过山车就一口气坐了三次，以补偿今年莫非生日没有回来陪她的遗憾。结果是常瑞脸色苍白走下座位，用他自己的话说那是“真真吓跑了朕的三魂七魄呀！”当常瑞奉上那可爱的毛茸茸的玩具狗时，莫非一下就喜欢上了，当场给它起了个可爱的名字“小毛”，并发誓要一直放在枕边。
　　当成绩下来填完志愿后，小松岗那边也来电话崔常瑞回家了。那一次送小舅上车时，莫非的眼泪含在眼睛里差点掉出来，她打趣地说：“我不会哭的，我的眼泪早就在小时候流干了。”常瑞只是抚着莫非的头，笑笑的看着她“要好好学习呦！我可给你打出样子了。加油呦！”不是都说女孩子是水做的吗，可几年来从没看到也没听到谁说莫非会哭，还真是个不一样的女孩子呀......
　　眼泪真的会流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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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炎夏日是莫非的最爱，上山下海，和一票同学无比嚣张的挥洒着青春，张扬着个性，恨不能让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感到他们的存在，感受到他们火热的假期。
　　一周前常瑞打电话来，虽然是意料中的但言语间仍有掩饰不了的激动，“非非，我的通知书下来了。”
　　“哪里？”“ D大，企业管理。”
　　“太好了，是你的第一志愿哪！”
　　“是啊，非非，我终于成为大学生了，刚拿到通知书，八月底报到，呵呵。”
　　“大学生了呀，你要感谢我，要不是我你能考上吗？”
　　“啊？小丫头，哪来的怪论。倒是小秋姐为我操了不少心，我心里很感激她。”
　　“停，要感激和她本人说去，我可不要当免费的传声筒，婆婆妈妈的，你知道我最怕煽情了。”莫非用手搓着，仿佛抱着电话的手臂真的起了鸡皮疙瘩。那边传来阵阵低笑，莫非的眼睛也跟着笑眯成了一条缝。
　　“开学前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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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灵疯了一天，带着满身的汗味回到家，怕被妈妈骂直接冲进卫生间。冲洗过后莫非神清气爽的坐到饭桌前听到老爸和老妈的谈话愣了一下，
　　“妈，我们要回去小松岗吗？”
　　这一问倒让莫非妈妈愣了一下，“去那儿干嘛？”
　　“不是小舅要请客吗，我要去。”莫非肯定地说。
　　“哪有的事呀？是你苏伯伯家，苏桐考上了D大，要庆祝一下，我和你爸爸正商量着。”
　　“苏伯伯？”
　　莫爸爸看到宝贝女儿的神情倒笑开了，“怎么，忘记了吗？当初人家搬家你可是哭的惊天动地呀。”
　　“啊？”这些年来大院里的人走了好多，又来了好多，可莫非并没有为谁的来去哭过呀，即使是毛毛姐搬走也没哭呀，老爸还真是会异想天开。
　　莫妈妈不忍心看了，“不会真的忘了吧？苏桐哥哥你也忘了？没心没肺的丫头，人家还特意请了咱们全家呢。”再看看女儿的神色不是装出来的。“唉，小孩子心性，真忘了！”
　　苏桐？谁呢？好像在哪听到过……摇摇头，“又是宴席，我才不去。上次你们带我去的那家也是升学宴，好家伙，没人和主角说话倒把我当靶子，只告诉我不要早恋，谈恋爱要看身家背景，要让长辈认可了，可饶了我吧……”说完再不理会大人，拿起筷子开祭五脏庙了。
　　看着女儿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莫妈妈想到了当时的情境，笑了。整整一桌人只莫非一个女孩子，而且还长着一副让爹妈操心的模样，再配上当时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装”功，整个一个温顺娇柔的大家闺秀，就有那爱说事的“好心人”提起现在的大学生恋爱了，更提到女孩子往往更容易受到伤害，女孩子不要早恋，学生时期的恋情往往有始无终，必然要等到进入社会了有一定的社会经验才好找婆家，最后归结到莫非身上就是专心学习不要理会任何男性生物。唉！难道她们都上过男人的当吗？干嘛一副如果不按我的做就让你悔不当初的表情呢？莫非记得当时嘴里嚼着松仁玉米，却坏心眼的想着那七姑八姨的当年受害场景。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去虐待自己了，那会让人胃疼呢！
　　难得的大礼拜，简单吃过早餐又磨蹭了一会儿，老爸老妈就一身整齐的赴宴去了。出门前再三问过莫非，可她是铁了心的不要再去受罪。哼！谁会牺牲大好时光去参加不相干人的宴会。那累人的应酬是属于成人们的。听谁说过：应酬就是一群各怀心事的人凑到一处，挂着虚伪的表情、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过后谁还会真的记得谁呢？尤其这种宴请，请客的、做客的又能有几分真情。在这时，莫非把自己归类在天真的孩子的范围里。
　　“让我的世界保持清澈透明吧！”莫非在心中欢呼着。
　　躺在沙发上嚼着一口酥，看着言情剧，正庆幸着可以拥有半天的自由，小舅常瑞突然来了。
　　刚放下东西喝了杯水，常瑞身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那是考上大学的优厚奖励，常家人向来做事高调。微笑着接通后只说了一阵是吗、好的之类就瞪了莫非一眼挂断了……

　　看到满屋子的人莫非一点都不意外，可当看到那几个曾经相当熟识的脸孔时莫非有些兴奋了。人生何处不是缘呢？
　　莫非妈妈看到女儿很是意外，拉上莫非入座，莫非却似乎被什么吸引了，一直看着。顺着莫非的视线莫妈妈看到了几年不见的苏家母子。一切仿若电光火石般撞进莫非的脑袋里，“小木，妈，小木姓苏。”不是问句，莫妈妈无可奈何的笑了，心里却回应着：“多着笑呀，苏桐不姓苏姓什么？”。
　　莫非爸爸听常瑞解释了为什么莫非会来后只是自叹魅力不足“唉！看来真是年纪大了，连女儿都不愿一块儿走了。”
　　“冤枉呀！”莫非撅着嘴巴回过头来抗议：“我是被小舅硬拖来的。”想到不远处的那一家子就又接着嘀咕了一句：“我哪里知道是要给小木庆祝呀！”
　　听到这样不负责任的辩白莫妈妈能做的只能是在心底无声的叹息了，“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叫哥哥，老是叫小木，看吧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确实有些惭愧，莫非心底有些小小的歉意，另一边的苏桐这时却扭过头来向这边笑了笑，莫非赶紧扬起手来积极回应，常瑞也抬起手摆了摆。音乐声混着人声很嘈杂。
　　莫非爸爸看向常瑞，“你和苏桐很熟吗？”
　　“我们同班。”常瑞带着一丝骄傲立即回答。
　　“是吗？完事回家住两天吧，你姐和非非都很想你。”莫爸拍拍常瑞的肩背，脸上笑意更深。
　　“我也想你们，我爸妈还让我带了些东西过来。”常瑞的脸有点红。
　　莫非开心的靠过来，“咱们一块儿坐吧。”
　　“那边还有几个同学，说好一块儿坐的，要不咱俩一块过去，回家时也好有借口开溜。”常瑞眨了眨眼睛鼓动莫非。可惜莫非并不动摇，与其和陌生人同桌嬉闹还不如安安静静陪老妈呢，再说现在的位置正好。
　　“那，你去吧，和同学多聊聊，马上就要分开了。”莫非妈妈总是那么体贴。
　　小木长高了，比她妈妈高出一个头还多，整个人变得有些刚毅起来，不似曾经的单薄稚气。莫非很有兴趣的看着台上的仪式。她敢打赌小木即使人在台上眼睛一直看着这边，那如春风般的笑容是给她的，让人暖暖的。再见的喜悦一直留在莫非的脸上，嘴角上翘，眯起眼看着台上的一幕幕，看主持人夸张的介绍，看苏爸爸文绉绉的道谢，看小木诚挚的献词，看他和小舅在台上拥抱。
　　多少年不见了，消失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你的眼前，恍如昨日却又绝非昨日，一切都那么真实也是那么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