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当年》沐霏烟

17、有眼色的尚灵

　　都说女孩子的第六感很灵，莫非的感官不灵敏，尤其是中学以后更是习惯了兄弟姐妹天地一家亲，就更有点天下大同的味道。可饶是如此也架不住寝室姐妹们的整日洗脑，又正是处在这个多风多雨的花样年华，就是石头脑袋也经不住冒冒芽。
　　得到了人家这么长时间的好处，莫非有点不好意思了，趁着罗鹰出去倒水的时间和尚灵嘀咕着耳语。
　　“小灵子，赶明个咱俩也换着班的来占座吧，老这么吃等食我都感到手软了。”
　　尚灵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软？那就是他这功夫还没下到。”
　　莫非目瞪口呆了，小灵子及时这么大胃口了，见天的给你占位子还要让说人家功夫不到，吃人不吐骨头呀！竖起大拇指，“你狠，还是你狠。”
　　“嘁，我说错了吗？他要真下足了功夫，你就不会只是手软，最起码也得是心软才行。”说完看了莫非一眼，也不等她接话就继续说：“连续半个多月罗大班每天占座位，风雨无阻，他究竟是图什么？如是为团结同学，那怎么没有别人的份儿？”看莫非想要张嘴就赶紧接又说：“尤其周末，图书馆的自习时间几乎都快变成你们两个人的单独约会时间了。”
　　约会？当这个陌生的词语窜进脑袋里后，莫非就有些紧张了，完全忘了刚才还想要反驳的话。其实她是想说，怎么没有别人的份，他也不是给我一个人占的位子，可约会这么暧昧新奇的词汇用到了她身上就让人不得不戒备起来。最近尚灵宝贝是能闪就闪，还有其他人的疯言疯语，天哪！空穴来风，难道真的其必有因？
　　接了热水回来的罗鹰看到莫非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很奇怪，终于扛不住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哪里不舒服？”突然的问话吓了莫非一跳，头一次发现罗大班也有温柔的时候。呆愣了两秒钟，忽然脸红了。莫非心中兀自揣摩着那点子疑问。
　　“莫非？”罗鹰见对方没回答有些担心了，“你的脸怎么红了？发烧了吗？”
　　莫非为突然的感到心虚，扭过头对着右边的尚灵说了声没事。
　　尚灵无力了，受不了了，麻不麻呀？我躲我闪我眼不见心不烦，行了吧！
　　罗鹰奇怪的看了眼不顾莫非阻拦拿了书本就走了尚灵，这两人又怎么了？
　　看着尚灵弃她不顾，莫非也不干了，“那什么，我也走了，你慢慢看。”
　　罗鹰只稍微闪了下神，手上动作倒是不慢，“一起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反常的一句话也没说。主要是莫非神游太空，头脑中不由自主的有些胡思乱想起来，没有顾及身边的大活人。而罗鹰似乎也有自己的心事。所以一时间没有言语交流，却并没有谁感到尴尬。直到寝室楼前，罗鹰忽然定住，“莫非。”
　　“呃？”突然的被点到名，让莫非神识归位抬起了头，好像有点太近了，近到能听到他深深浅浅的呼吸，近到莫非竖起了全身的汗毛，近到能清晰的看见他眼底异彩流动，近到能感知彼此的心跳……

　　九点十五分，莫非近乎恍恍惚惚的走进大门，步上台阶，推开门时几个人都惊奇的回头看她，看她安静的走向床边，放下包包，再坐下，双臂交叠托着下颌，全不介意此时寝室内还有外人。“怎么了？莫非。”对面还正在接受学姐做脸部按摩示范的陈琝曦惊奇了，哪见过莫非如此反常的，不言不语、似笑非笑，还敢当着大家的面公然发呆。
　　“我的天哪！有人对你这么说过吗？”好一会儿如梦似幻的声音才从莫非的口中飘出来。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接茬。
　　尚灵自上铺跳下来，用手试了试莫非的额头，没发烧呀！“说什么了？”
　　可莫非似乎没听到，仍是一脸欠揍的表情，自说自话：“第一次耶，我的心还在跳，咚、咚、咚，咚、咚、咚，你们听到了吗？”
　　几个人互望了一下，完了，这孩子撞邪了。刘洋子眼神闪了又闪，几步来到莫非跟前，“我听听。”说完把人拉起来，耳朵贴到莫非胸前，“哇！莫非……”一声惊呼后刘洋子抬起头，眼中异彩涟涟。
　　“怎么了？”几个人都很好奇究竟莫非的心脏能发出什么奇声异响，甚至还能惊到性格怪异的刘洋子。“想不到莫非的身材这么好呀！有料呀！”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又一下子爆发了，“是吗？我来摸摸看。”周玥第一个报名要求实地观摩。
　　突来的变化让莫非一下子从幻境回到了人间，“色女。”推开刘洋子的同时护住了胸前，想想又感到不甘，向前跨了一大步，“让我也欣赏欣赏你家春色吧。”一双魔爪探到对方身上。
　　顷刻间满屋子的人都加入了战斗。不知道是谁抓了谁的哪里，笑骂声、尖叫声此起彼落，一团混乱。推销工作被迫中断，楼上的学姐无可奈何的拍拍手悄悄走了。整个屋子直到熄灯时才算安静下来。丫头们又赶紧忙着点亮台灯做就寝前的准备，半小时后才算各就各位躺到了床上。
　　莫非翻了两个身，显然是余热未退很难入眠。睡不着的也肯定不止她一家，床身一阵晃动后，被窝里钻进个温暖而柔软的身躯，“睡不着呀？”
　　“你不也没睡。”
　　“我是好奇呀！他说了呀？说什么了？”尚灵压低了声音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你知道是谁？”莫非很是诧异。
　　“切，我很白目吗？那么明显的事实再不知道不就是傻子了吗？你以为我干嘛找各种理由放你单飞？”再不闪恐怕要被人家200万伏镭射眼神烤糊了。
　　“你们说什么呢？不准私聊，小心挨踢。”大姐的声音插了进来。
　　“还能说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罗大班对咱们的莫丫头动正格的了。”施菲菲主动提供答案。
　　“啊？不会吧？”那边又扬起了刘洋子有些不信的声调。
　　“我早说过了，大班长是别有用心，就是没想到他是向莫非下手。我说你反射弧可够长的了。”
　　“就是呀，谁会想到居然有人把魔掌伸向了我们单纯的莫非了。”
　　黑暗中传出几声贼贼的轻笑。“单纯？你这么说可就太主观了，我可是亲手验证过了，她可是成熟得不得了呀！”话音刚落笑声就充满了小小的寝室。
　　早上当学生们匆忙走出寝室，尚灵忽然向前赶了几步拉住周玥的手臂，“我要和你们一起。”莫非一愣，几个人回头朝她暧昧的笑着。简直是莫名其妙。再向前边看时莫非一下子满脸通红……
　　在这个初冬，莫非遭遇了初恋。没有经验，但可以慢慢探索。
　　上课时莫非会很自然的坐到尚灵旁边。第一次，罗鹰只看了一眼，坐到不远处的空位上；第二次，不等罗鹰有所表示，尚灵主动让位；第三次，莫非在尚灵的旁边找不到空位，罗鹰为她拉开椅子，两人比肩而坐……
　　晚上自习，依旧是罗鹰负责占好位子，莫非会拉着尚灵一起。第一次三人一起自习，莫非会如以往一样和尚灵轻声私语，遇到乐子莫非会第一个找尚灵分享，两人同乐，罗鹰认真学习；第二次，莫非拉尚灵自习，尚灵称肚子疼需要休息，莫非担心得赶紧找药、灌水，把尚灵塞到被子里抱热水袋，还好是深秋，不然就真的焖出病来了，罗鹰独自一人自习；第三次，莫非拉尚灵自习，到了学馆，尚灵一声叹息后把莫非推到罗鹰身边，以一声“把她看好了，别折磨我了”作为结束语，然后闪人。
　　感情是循序渐进的，爱意是要精心呵护中慢慢培养的。一味的啃书本也许会提高课业成绩但不适合年轻的情侣。似罗鹰那样中规中矩的探索课业实在不合莫非的口味，于是莫非学会了“拐带”，而且实施起来相当的容易。比如今天，没有作业，莫非也不想去看教授没讲到的东西。左瞄瞄，右看看，有人学习、有人瞌睡，没劲。
　　“我要出去。”莫非凑近罗鹰实话实说。
　　罗鹰扭头看了她一眼，又拿出电话看看时间，“走吧。”
　　吸入鼻腔内的空气冷冷的。莫非把高领大衣的拉链一直拉到嘴边，挺了挺胸，深吸一口气。罗鹰一直嘴角带笑，温柔的看着。莫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罗鹰笑了，伸手拉住身侧柔嫩的小手。莫非轻轻挣扎了一下，却被对方用力桎梏着。借着路边的灯光莫非看到那人目不斜视。挂着这样严肃表情，手底下却做着小动作，这让莫非觉得好笑。想想还是放弃抵抗，任他拉着吧。罗鹰不喜欢说话，莫非现在不想说，一路上都是静默的。那只柔嫩的小手被紧紧地握着，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莫非清晰的感到了两人手上的汗湿，分不出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在这样的夜晚，两人在校园的柏油马路上漫步，路过“栖园”自然的顺了进去，沿着8字形的石板路路过园中湖，穿过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夜黑、风冷、干枝摇动，除了风声便再没有别的了，到处静静的。
　　莫非不怕，这是莫非对自己说的，但仍不自觉的靠近罗鹰的身体，另一只手也抓住人家的袖子，莫非就真的一点都不感到害怕了。
　　罗某人嗅着身边清香的气息，享受着这软软的、暖暖的美妙感觉。这女孩子难得柔弱，更难得主动靠近，栖园真是个好地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