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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故 他伸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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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带着湿湿的凉意。
一栋简陋的茅草房,内面除有陈旧的家具别无其他。如花从床上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妹妹在一侧沉睡,手指吸在小小的嘴里,口水沿着手指淌下来,浸湿了被褥。
赤脚跳下床,地上冰冻,她瑟缩了一下。
走到水缸前,水缸里已经没有水了,她想起昨晚妹妹要冲凉,将水都用完了。提桶到井边汲水,长长的绳子在她手上绞着,很重,试过几次,她都无法将水提上来。四岁的她,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情。
邻居大婶张如意走过来,说:“如花,大婶帮你,你太小,提不上来的。”
她感激地望着她,自从娘亲走后,大婶帮过她太多的忙。从送食物,做饭,洗衣服,她将她们当亲人般看待。
如花听过大婶与她父亲的对话。
大婶说:“如花他爹,小瑜走了都半个月了。你又病在床,两个孩子那么小,你要为她们做打算。将如花放我家吧,我家虎子现在虽调皮,但毕竟小,我会好好调教他的。我也会照顾你和如草。”
爹躺在床上,瘦的只剩一副皮包骨。他病了,自从半个月前从悬崖上掉下来,就没有爬起来过。大夫说爹这辈子都起不来了,因为他摔断了腰上的那根骨头,他终身将在床上度过。
娘亲在最初的几天里,一直哭一直哭,哭得肝肠寸断。妹妹也哭,如花也哭,全家一片凄惨。村上的人都对她们报以同情,见了两姐妹,只会摇头叹息,也背地里说过她们一些不好听的话。
母亲是在父亲出事之后的第四天走的,她在父亲出事之后的第二天跟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油里油气,是村里出名的小混混,一直垂涎母亲的美貌,母亲禁不住他的引诱,扔下她们两姐妹和父亲,走了。
走的那天夜晚,母亲跪在父亲的床前,痛哭流涕,父亲淡淡的说:“你要走,谁都拦不住,你走吧!只要你觉得幸福就成!跟着我也只会受苦!走吧走吧!”
如花看着母亲出去,哭得撕心裂肺。妹妹也哭。一整个晚上都未曾睡着。
母亲就这样走了,父亲只能躺在床上,如花望着天呆呆地坐着,看白云轻轻地滑过,带着苍白的恐惧。
妹妹饿了,大声哭叫,如花抱着她,心里又急又痛,她想起母亲昨天做的饭,拿着塞给妹妹一口,止住了妹妹的哭泣。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对于家里突然的变故,茫茫然不知所措。父亲一整日未吃一口饭。
江大婶这时送来一堆的东西,跟父亲讲了如上一些话。
父亲听后一直没有说话。
江大婶说:“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再作答复。这段时间我还是会照顾你们的,不管你愿不愿意,孩子还小,我看着也不忍心!”
她每餐都送饭菜来,像母亲一样照顾着她们。妹妹跟她很亲,常常抓着江大婶的手不放。
如花很听话,半个月来,慢慢地学会做饭及洗衣服,也会去江大婶家帮忙,哪怕是烧烧火也是愿意的。
汲完水,她拿着衣服到溪边去洗。
这时的太阳仍然带着朦胧的晕红,有微风轻轻的吹来,如丝绸般滑过,小草微微的摇曳,让如花心里平静!
水也是清凉的。如花将一件件衣服打湿,放在石头上,用棒子奋力的敲打,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跟清晨小溪的流水声合在一起,竟是如此的协调。
天空偶有小鸟飞过,如花停下来望着,看着飞翔的小鸟,着着如纱的旭日,脸上有泪滑下。她轻轻地擦掉,用水洗了洗脸。
溪水中照出她的脸,晃啊晃,她的脸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头发乱糟糟的,如一堆杂草。多久没有清理过了?以前娘亲在时,她每天早上会给她梳一个漂亮的发型,还说女孩子就要打扮漂亮,这样才有人喜欢!那时她就是一个公主头,还扎着红色缎带,说不出的漂亮。江大婶的虎子要扯他的缎带,她飞快地跑走了。
想到这里,如花心里一陈悲伤,想娘亲的感觉更强烈了。她用手梳头发,想把头发理顺,手指穿过发丝滑下来,停在半中央。原来是太久没打理,头发像打了结,一个又一个,理也不理不顺了。她手忙脚乱,越抓越急,拉扯之下,头上撕裂一般地疼痛。眼泪濑濑地掉了下来。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如花泪眼朦胧地侧耳倾听。
雄壮、欢快的马蹄声,夹杂着挥鞭的声音,还有雄厚的“驾——驾”声,组成和谐的曲调肆意响在这乡间小路上,鼓动如花的耳膜。
声音慢慢的近了。
如花抬眼去看。
晨曦照耀着马背上的男人,他仿佛从天边而来,冲过雨雾,有如天神般璀灿。
如花恍然有种感觉,这个男人会给她们带来不同的命运。
他停在如花面前。轻轻地问:“请问小姑娘,你知道燕禾的家在哪里吗?”
如花定定地看着他,清晰的说:“燕禾是我爹!”
男人吃惊的看着这个小姑娘,看着她一身的破烂和手上的衣服,头发凌乱,脸上恐惧和光芒复杂交错,眼睛黑白分明,清亮如水。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了。
他伸出手,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你父亲,你妹妹和你,跟我——一起回家!”
如水看着他,只短暂地停了一秒,毅然将小手放进了他的手中。
上了马,如花抬眼望着越来越强烈的阳光,被刺得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