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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这两天单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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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单位有些东西要写,可能没多少机会码字了,对不住大家,这次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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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却东风归去也,争教判得最繁枝
11
二月十三是楚蘅外祖父程老太爷的七十大寿。程老太爷官至三品盐运使,如今虽致仕多年,四子三婿却都做着官,故这一场寿宴办得很是隆重。贺弘文虽然只九品冠带,在这些孙辈中算是不高不低,但程老太爷倒颇喜欢这个生了一脸挚诚的外孙女婿,让他坐在身边,与他说些长寿养生的法子,拉着他喝了好几杯酒。
贺弘文向不饮酒,花厅上又人多嘈杂,便觉有些头晕,向程老太爷告了罪,出厅来更衣。此时天气还颇冷,程家的小厮很有眼色地送了氅衣上来,贺弘文披了,便不用小厮跟随,自己信步在庭院里闲,散散酒意。
程家家道殷实,府第里很有几分江南园林移步变景的意味。他一路看着晚梅,不知不觉便走远了,不期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传来,他这才意识到已到了后院,便要转身回去。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蘅妹妹,你……你再听我一言!”
声音颇近,就在花石背后。贺弘文不想撞见什么麻烦事,赶紧加快脚步。走了几步后才明白过来:蘅妹妹?那男人是在和楚蘅说话?他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却又有些犹豫:站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即使是自己的妻子,也总是不好吧?虽如此想,脚却像黏在地上一般,再也迈不出去。
“七表哥,”那声气果然是楚蘅,“祺儿认生,这会儿怕是早闹着要找我了。表哥……你好生保重吧。”
“蘅妹妹!”那男人急急地喊着,接着便听到楚蘅的声音:“表哥,还不放开手!如今不比小时候……香怡!”她喊了一声,便听到香怡远远地答应。
“蘅妹妹……我……我忘不了你啊!”那男人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贺弘文的心怦怦一阵急跳,偏偏半天都没有听到楚蘅的声音,贺弘文几乎想走出去看他们正在做什么,正急躁间,楚蘅开口了。
“表哥,你知道么,我家里有一个妾,是我夫君的表妹。”她声音平和,听不出有什么感情。
“听我母亲说过……听说贺家老太太很是偏心袒护,妹夫也……你受了很多苦吧?”那男人激动起来,“那姓贺的真是混账!竟这样对你!”
“他对我倒也不算坏。”楚蘅声音平静,贺弘文却听得心里翻腾:仅仅是不算坏而已么?自己以前虽然没有太在意她的感受,但总还算是恩爱的吧……只听楚蘅继续往下说道:“他是个简单的人,心里容不下两个人,装了别人,就装不下我;装了我,便也装不下他那表妹了。”
贺弘文听到“装了别人,就装不下我”时,心里狂跳了几下,不自觉地便想到了明兰身上;听了后一句,又开始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楚蘅接着道:“他那表妹说是个妾,其实他并不多看一眼的。可即使这样,我心里还是难受得很。看着他时,便总想起他表妹跟我讲的那些他们小时候如何亲昵、如何要好的事,心里便像横了一根刺,说不出的委屈。”她说到后头,声音有些哽咽起来。贺弘文心里一揪,虽然他也知道她颇忌讳曹锦绣,但她却从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男子柔声道:“那自然,换了谁都是如此。”
楚蘅道:“是啊,换了谁都是如此。所以表哥,你忘了小时候的事吧,好好待表嫂——你听我说完。”她打断了那男子急着要说的话,“我嫁了人,才知道在别人家做媳妇有多难。婆婆再好,终究不是可以恃宠撒娇的亲娘,何况她还有个嫡亲的外甥女,我就算有心孝顺,终究在她心里差了一层;你妹夫虽然不曾错待我,却总不能知心知意,就算我有天大的委屈,他也不会为了我去拂逆了他的母亲;甚至于丫鬟婆子,都是贺家的旧仆,冷眼看着我这新来的人如何行事,好一点的当面奉承,背后议论,次一点的只离了老太太的眼就敢拿乔。我不知攒了多少眼泪,只是一心要强,才咬着牙吞进肚子里。”她舒了一口气,“可我不后悔。我嫁了他,就拿出真心来跟他过一世。我总是对我自己说,总有一天,他会拿我当他最亲近的人……可是,等这一天的过程真难受,我有时候也问我自己,会不会没等到那一天就先疯了。”
两个男人都静静地听住了。楚蘅停了一会儿,待心绪平复了些才继续道:“我想,表嫂的处境怕是还不如我。虽然表哥家里没有那么一个碍眼的表妹,但心里有一个,只怕更糟。我不想成为表嫂心里的那根刺。男人婚事不遂心还可以纳妾,可以出去风流快活,女人心里苦到一万分,却还是只能守着丈夫,熬过这一世。所以表哥,你一定要对表嫂好些,就当是为了我。”
那男子半晌才苦涩地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蘅换了欢快的语声,但哭泣后嗓音的干涩却是掩不住的,“表哥果然是个明白人,也一向肯听我的劝说。我去看三表嫂,出来了这么久,现在要回去了。七表哥保重吧。”
“你也……”那男子恋恋不舍地吐出两个字,“……保重。”
楚蘅的脚步声很快就不见了,那男子却站了许久,想是一直目送着她。终于,他叹了口气,便绕过花石,往贺弘文这边走来。贺弘文赶忙避在一边,只见一个穿吉服的青年男子垂着头,慢慢往寿堂的方向去了。这男子他在与程府的少爷们叙礼时见过几次,但程府的孙辈有十几个,他没有记住这人的名字,既然楚蘅叫他“七表哥”,想来就是程家的七少爷了。
原来楚蘅也有这么一段过往……
贺弘文不知为何心里沉重,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一点忿忿:原来在他之前,她还有一个亲近的男人!
他感到被妻子背叛了。他一直一厢情愿地以为,她的情感经历纯净到透明,只有他是唯一的一个异姓男子。可是回头想想怎么可能,她出身书香大族,在京城就有数门近亲;她是那样一个活泼乖巧的性格,模样又生得好看……
只是,她怎么能瞒得这样严实?若不是他无意撞见,恐怕他永远不会知道。她跟那位表哥的感情一定很好,所以才会把家里的烦恼都告诉他……对自己的丈夫,她却一个字也没说过。他不是没有问过她,母亲有没有为难她,下人们是不是不听话,可她总是笑吟吟地说没有,很好。他以前觉得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现在才明白,那分明是生分,是“不能知心知意”。可是那位表哥就知心知意么?已经娶了亲,还是对表妹念念不忘,哪一点像是君子所为……
贺弘文回到寿堂里,程老太爷正在寻他,看见他便掀髯大笑,贺弘文只好陪着笑仍旧入席,努力集中精神回答老人家有一句没一句的问题。忽然瞥见刚才那华服男子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席间,犹豫了几遍,还是忍不住问身边的二舅兄宗楚荃:“旁边席上那位是……”宗楚荃倒不同于乃兄惜字如金的性子,看了一眼,答道:“那是三舅家里的长子程德燮,你怎么忽然问起他来?”贺弘文支吾道:“外祖大寿,旁人都喜气洋洋,只有他神色黯然,我看了奇怪,所以才问了一声。”宗楚荃笑道:“他是外祖家这一代的兄弟里念书最出色的一个,九岁就能写出不错的诗句,十四岁就中了秀才。可惜这几年功名蹭蹬,未曾考上举人。想是不知哪位表兄弟说错了话,勾起了他的心事,等我去替他开解开解。”说着便走过去,拉了程德燮喝酒。
贺弘文有心不去看他们表兄弟推杯换盏,眼睛却不听话,总是朝那边看过去。直到席散,程德燮还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贺弘文看在眼里,便觉这人无赖得很。更让他郁闷的是,楚蘅坐在车里也是一脸心事,连掩饰的意思都没有。他同她说话,她几次都答得心不在焉;问她在想什么,她说吹了风,身上不舒服。
贺弘文勉强忍到了家,看她卸了妆,还怔怔地坐在那里神游物外,心里泛酸泛得翻江倒海。见旧情人见得这般投入,眼里完全没有他这个丈夫,她到底当他是什么?她是他的妻,她心里眼里怎么能再装一个人。
他心里生出一股邪火,忽然很想把她按倒在床上,好生教导一场。
12
这个春天贺母过得喜忧参半。
喜,是因为儿媳妇又怀孕了。孙子总不会嫌多,何况儿子又不能纳妾,当然儿媳妇越勤奋些越好。
忧,是因为外甥女一听见儿媳怀孕的消息就红了眼圈,连着跟她哭了几天,嗟叹自己命苦,再也不能有自己的亲生儿女。这确实是一件伤心事,贺母也忍不住跟着掉泪,然而她也没办法。于是曹锦绣便吞吞吐吐地提出,想要延请名医,为她诊治一下,没准还有希望。
在她的一再说服之下,贺母终于对儿子开了口。贺弘文有些支吾,倒并不是他怕花钱,而是他和贺老太太都仔细为曹锦绣查过脉象,知道并没有什么治好的希望,他怕请了医生来,只能让曹锦绣再次承受失望打击。但这话他同样说不出口,正犹豫间,贺母又说了一句让他瞠目的话:“楚蘅的大哥不是就精擅妇人脉?”
宗楚蓂确实在太医院里也以妇人科闻名。宫里有位嫔妃多年没有子嗣,吃了他两年的药,去年竟老树开花,生下了皇子,一时宗楚蓂名声大噪,豪门贵戚竞相延请,贵妇们都对他寄予厚望,他如今连在家的机会都少,这令他很是苦恼。这也罢了,只是,母亲为何竟会天真到认为宗楚蓂会愿意为曹锦绣费这个心呢?!楚蘅头一胎差点流产就是因为受了曹锦绣的气,她娘家虽然厚道不曾追究,但总不能当人家根本不在乎吧?
他刚想说只怕宗楚蓂没有工夫,曹锦绣已经在旁边红着眼圈,悲悲切切地答道:“姨妈,上一次我说话不小心,奶奶差点落了胎,自然心里厌了我,亲家少爷虽好,奶奶又哪里肯他请来为我诊治?就算勉强看了,怕也不会尽心……”
贺弘文一阵堵心。自从楚蘅对他点破了当年曹家母女逼迫明兰答应纳妾时的用心,他对曹锦绣的眼泪便存了更多的戒心。她这话分明就是说:如果宗楚蓂不来,那就是楚蘅从中作梗;如果宗楚蓂来了,却没治好,那还是楚蘅从中作梗。放在以前,这话他绝不会深想;但现在他油然冒出一个念头:你这病症本就无望,况且又不是从楚蘅身上来的,凭什么要她为你尽心?
这念头吓了他自己一跳,但冒出来便按不回去,越听曹锦绣哭着说“与其让奶奶讥笑,不如不治了吧”,他心里越烦,忍不住说道:“既如此说,还是请别的大夫来看的好。”
贺母不以为然:“如今京城里他的名气最大,哪里还有比他更好的大夫?虽说锦儿之前……可这是一辈子的事,楚蘅也没个不肯给锦儿医治的道理。”
贺弘文听不下去,便道:“儿子明日还有事要早起,先告退了。”不理曹锦绣陡然放大的哭声,憋了一肚子的五味不和回到自己房中。
接过楚蘅捧过来的茶喝了几口,他才稍稍平静一些,把刚刚母亲说的事跟她学说了一遍。楚蘅倒没有生气,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贺弘文一惊:“你糊涂了?祖母和我都看过她的脉,祖母的医道你也知道的,她也觉得无法再治,否则我何必答应她进门?如今若是大哥看了再说无法,她定要在母亲面前说是你敷衍她,不肯让她好过。”
楚蘅有些欣慰地看着丈夫:她嫁过来已有两年多,丈夫终于不再将曹锦绣看得人间最可怜、世上最无辜了。她笑了笑:“正是这句话——若是治好了,她肯不肯不再做妾?”
贺弘文怔住了。对曹锦绣来说,这是个左右为难的选择吧?他想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说道:“如果你要这么问她,她多半……会说,那她还是不治了。”
楚蘅笑道:“这我知道。她定然又要哭着说宁可死也不离开表哥,然后太太就更加怜惜她对你情深意重,怪我心存不仁。但道理在那里摆着:若不是她已不能生养,无人肯来聘娶,夫君就不会纳她为妾;反之,若治好了,我们陪送嫁妆,她便不愁没有好人家出嫁,还有何理由要留在贺家虚耗年华?”
贺弘文摇头道:“母亲听不进去的。”
楚蘅歪着头看着他:“那你肯不肯让她走呢?”
贺弘文道:“那还用说?当初实在是……她那种情形,我虽不愿意,也狠不下心去拒绝,所以才累你受了这么多苦。连我也发愁,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头?若当真能另外给她找个依靠,我又怎会不赞成?”
楚蘅笑道:“那你就别管,明日太太必要和我商量的,我自有话回复。”
贺弘文看着楚蘅,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过去他总觉得她像是一滴清透的水珠,乐呵呵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渐渐地,他知道并不是这样,她只是以欢喜来掩饰内心,其实她的心事一点也不比别人少,只是若非最亲近的人,她便不肯说出来。
有的时候他觉得她对他是亲近的,但有时候他又觉得她和他隔着一层。他后来不难理解她没有将程德燮与她的情感坦白出来——若不是曹锦绣胡言乱语,他自己也不会将他与明兰的事说出来;而且,这有什么可坦白的呢?她对程德燮大约也就像他对锦儿,幼时虽然亲厚,却并非钟情。本来各自婚嫁后就应该过去了,奈何有人非要念念不忘。他能理解那种欲峻拒而不忍的心情,但这并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寿宴隔日程德燮奉祖父之命到贺家来借他珍藏的《养怡经》,他用挑剔的眼光将程德燮上下打量了个遍,话虽然说得客气,态度却不大友好。程德燮坐不下去,喝了一盏茶便匆匆告辞。
贺弘文有点后悔,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吃醋,而且吃的是这等没有道理的干醋。于是他看着楚蘅毫不知觉的样子便觉得有气,故意冷言冷语刺着她,最后的结果是他自己气着了自己,因为看到她愕然的样子他又止不住心疼。
“我不想你被母亲……误会。”他脱口而出。
楚蘅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脖子,“只要你明白,我就不怕。”
第二天,楚蘅去见了贺母。贺母已经被曹锦绣灌了一耳朵楚蘅断不会答应给她诊治的话,于是也颇有些介意儿媳的态度。结果楚蘅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正经大事,有什么不行?我跟大哥去说,他不来也得来。”
贺母一阵惭愧。锦儿真是误会楚蘅了,这孩子心地真好。
楚蘅接着说:“大哥现在虽有些名气,到底还年轻,也不能将他看做神仙。若他的药吃了不好也不打紧,京城里名医多得很,待我问过我爹爹,就是京城外头的名医,只要能看好曹妹妹的病症,多花些钱请来也不妨。或者人家不肯来,我们就送曹妹妹去也是一样。”
贺母又一阵惭愧。这孩子想得真周到,她都没曾想这么多。
楚蘅又道:“不过这红花汤落下的病症,只怕是为难得很,就是能治,怕是至少也得三四年调理。太太不知道,就是那位生了皇子的娘娘,也足足吃了我哥哥两年多的药,而且人家可从来没受过那样的损伤。所以曹妹妹可得耐得下心来。”
贺母点头:“那是当然。若能吃上几年药就好了,也是造化。她这个病症,唉,按着老太太的话,都是再不能好的,哪里能指望今日看了,明天就好了?”
楚蘅笑道:“就是这样。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也急不来。就怕曹妹妹年轻性子急,听说为难,就先绝了望。照我说,就有一分希望,也该试试。”
贺母继续点头:“那还用说?只要医生说这病还可医,我便每天盯着她吃药就是,凭是什么贵重的药材……”她忽然想到是儿媳管着家务,若真是每日都用贵重药材,便不知儿媳可舍得。
“药材哪有人的身子贵重呢?只要咱们家吃得起,凭是什么药材也不妨。”楚蘅马上接口,眼看着婆婆见了笑脸,“我娘家里的药铺也有不少贵重药材,真要用时,我便回去向娘要了来。”
婆媳两个越说越投机,贺母后来虽未当面数落曹锦绣杞人忧天,但心里对儿媳的看法又高了一等。楚蘅也甚有诚意地当天就打发人回家去找了父亲和哥哥,第二天开始便打发人去请了京城各处的数位名医前来为曹锦绣看诊。奈何当年曹锦绣喝的红花汤过于霸道,那些有胡子、没胡子、白胡子、花白胡子的名医们流水一般来看了半个月,都摇头表示无能为力。把个曹锦绣哭得整日眼泪不干,这次的眼泪倒是货真价实。
终于这一日,宗楚蓂拨冗前来,认认真真地给曹锦绣按了一通脉,而后久久沉吟不语。
“你快说啊,到底怎么样?”楚蘅不耐烦了,“我们这些天也看了好多大夫了,不行就不行,也不差你这一句。”
“不是不行……”宗楚蓂这一句,连气得在帘子里咬手绢的曹锦绣都听得一怔,扑棱一下坐了起来。
楚蘅瞪大了眼睛:“你……你可想好了再说,连生春堂的穆世伯都说不成了,你可看准了?我们……可是认真的。”
宗楚蓂白了妹妹一眼:“有三分可治。”
“三分?就是一分,也比没有强!”楚蘅道犹疑地看着哥哥,“如此,就请大哥开方子吧。”
宗楚蓂摇摇头,“有句话要说在前头。”他罕见地多说了几句,“表小姐脏器伤得颇重,即算可治,也要十年,至少也要八年。服药期间必须禁绝房事,破了这忌讳,神仙也无法了。”
治,还是不治,这个球重新踢回给了曹锦绣。
治,至少八年内她就再不要想凑到贺弘文身边,连贺母也不会再帮她说项。
不治,那便是她贪图淫乐,自愿绝了子嗣。
曹锦绣万没想到,宗楚蘅回敬得这么狠。
其实宗楚蘅也没想到。她先前请了很多人来,便是想要等宗楚蓂也说治不了,贺母也没话可说。然后继续找其他名医,总有一天绝了贺母和曹锦绣的指望。若真有人说治得好,她便要让贺弘文先写下与曹锦绣离异的文书,虽然贺母不情愿,因为有言在先,她也无法——既答应了贺弘文不能与曹锦绣圆房,不让她另嫁,治好治不好哪里知道?没想到哥哥这一手比她想的效果还要好。
“大哥,刚才说的,不是哄她们的?”送宗楚蓂出来的时候楚蘅忍不住问。
“真的。”宗楚蓂回答。
楚蘅决定回头就到婆婆房里来给菩萨烧香,她老人家在没有受她一炷香的情况下就这般帮她,不来顶礼膜拜实在太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