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妹（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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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丁致远由男朋友成为了老公，竟然总是跟她吵翻，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女孩子，他的妹妹，不，他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想到这里，乔静的气又上来了。
可是，她得忍着。她不能够发泄。现在，她得争取丁致远这支盟军。一会见到丁致萍，两个女人免不了得有一场激烈的内心大战，她得争取到丁致远的同情和支持。
丁致远蹬噔噔着自行车，没顾得上乔静的小心眼。
这一路上，丁致远净在寻思，一会儿姑嫂见面，他在中间，该如何斡旋？所以，这一路上，他也没吭声。
等两个人晃悠悠地骑到地铁口，慢悠悠地停好车，走走停停（因为人多人堵嘛）地到了地铁站里，丁致萍已经在出站口等得一脸的不耐烦，好在耳边还挂了了IPOD，还能熬点时间。
远远看见那个俏丽的陌生而又熟悉的少女，乔静就忍不住汲了汲鼻子：“她还真是不怕冷---”噎了噎，还是没噎住：“真是楚楚‘冻’人。”语意中有点酸味，说不清楚褒还是贬。对这个小姑子，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格格还是有些犯悚。而且，犯悚得毫无缘由。在漂亮野性的比她年轻的女孩子面前的，她无缘由的有一种害怕。
就连丁致远也不禁拉了拉自己的外套，怕是有一阵子寒风渗进来---他也一眼看到了丁致萍短裙下穿黑色丝袜的修长的腿，很漂亮，也性感，也很冻人。她真的就不觉得冷？
地铁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很多人—尤其是男人—都忍不住要偷着向下瞄两眼，丁致萍却一脸漠然，仿佛并不在乎人家在猜测这个季节并不多见的丝袜女是不是从事某种特殊的职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丁致萍的一双丝袜腿，将那种诱惑和风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丁致远皱了皱眉，想擤擤鼻涕，鼻子却像是被堵住了；想咳嗽两下，嗓子却有点干痒，没有痰。斟酌之间，两人的距离已经缩短了。丁致萍已经看见了他，张开双臂膀，像小鸟一样“飞”了过来，想给他一个热烈和激情的拥抱：“小哥，小哥。”斜跨的白色牛皮小坤包一荡一荡的，一颠一颠地跑向丁致远，不，她亲爱的小哥。
丁致萍穿着黑色的镂空毛线衣，黑色的皮裙，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靴，还是那么朝气蓬勃，且时尚。
丁致远不由得地，就露出了笑容。这才是她的妹妹啊！伸出手，也准备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左胳膊举起来了，右手却给束缚住了。
丁致萍奔拥而来，移了两步，错开两尺，却看见从丁致远背后冒出来的乔静招牌式的酒涡和挂着小桔灯一样荡漾的微笑，就硬生生地僵住了，脚尖踮下去了，翅膀收回去了，又恢复到那一种“我只听音乐，世事与我无关”的漠然状。
乔静的酒涡依然在荡漾，却有些勉强。大眼瞪小眼。丁致萍的眼睛，比乔静的眼睛，大一点儿。
至于吗？丁致萍的反应太明显了。
她不欢迎乔静来。就像从第一次见乔静起，她所表明的姿态一样，她不欢迎乔静这个“外来者”闯进她---和她小哥---的生活!乔静闷闷不乐。
丁致远毫无所觉：“到了？”男人就是这样。在最应该敏感的时候迟钝，比如，恋人的小心思；在最应该迟钝的事上敏感，比如工作。丁致远脑子里第一个浮起来，就是要跟丁致萍解释一下，为什么到得晚上：公车来晚了，路上太堵了……
“小妹——”乔静努力地努出一个笑脸，旋即，侧了侧脸，挨着丁致远。她是想，用这种姿态，表示出对丁致萍的“宽容”，我是你嫂子，我是你嫂子，反复在心念叨，我这是不是神经病？看见丁致萍朝天翻了翻白眼，赶紧改口：“致萍啊，欢迎你来家里玩。我也一直想去学校看看你，这不，这不，一直都在忙，单位的事太多了。”
在丁致萍锐利而略有些嘲讽的也视之下，乔静有些不自然地拉拉自己的家居衣的下摆。穿着这身粉紫色碎花的家居衣，跑到大庭广众之下，确实有点扎眼。好在，她外面还套着一件外套，稍微遮了一下不自然。没想到，丁致萍越活越靓丽！眉目之间，还真的有一两丝丁致远的气质。
一时之间，乔静生出了几分嫉妒和羡慕。她想起了，自己读大学时候的活泼模样。真是，岁月催人老。
现在，丁致萍又挨着丁致远这么近，而且，两人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想到这里，乔静内心里的嫉妒、排斥感和警惕感又增加了几分，内心咚咚咚地在敲鼓，“丁致远，你离丁致萍远点儿！”她甚至，拿眼神，恶狠狠地剜了丁致远两眼。
这两眼，刚好被丁致远捕捉到了，下意识地握住了乔静的手，“乔静，咱们和小妹回家吧，爸妈还等着咱们一起吃晚饭呢。”同时，丁致远又轻轻地看了两眼丁致萍。征求她的同意。
丁致萍啪的，把手中的纸袋往他手里一砸：“走吧!”语丝里有一丝嗔怪，还撮起了嘴巴。她就是不愿意！不愿意听见乔静父母这几个字！然后，丁致萍甩开丝袜腿就往外走，仿佛逛累了的购物小女王，把东西丢给自己珊珊来迟的男友小跟班。
这声音—真好听!走过路过飘过的小男生路人乙，怔了一怔，脚步放慢了，扭过头来，寻声望去，就挪不动脚了：多清纯飘逸的长女少女，多性感妖娆的黑色丝袜女……而那腰，如扬柳拂风，真是说出来的动态的媚!要命的是，丁致萍似笑非笑，还抛了个媚眼过来！咕咚!小男生乙吞了一吞口水。呀!紧接着一声惨叫，原来是他的小女伴路人丙狠狠掐了掐他的胳膊，才中止了他的失魂落魄。
丁致远和乔静对视了一下，苦笑---这还是在校的学生吗？
“这是什么？”丁致远抖开纸袋，没话找话。
“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吧？”乔静揣摩他的心思，也迎合着岔开了话题。
丁致萍耳尖，听到了两人小意的对话，心中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别过脸来：“给你买的皮带!”眼睛往下身一瞄，冷冷地说：“你那根都不知猴年马月的，都烂成那样了!”
这话说得大声了点。周围穿梭而过的人都脸有异样。乔静的脸也有点挂不住了。丁致远则十分尴尬。自家事自家知道。丁致远用什么都“磨”：皮包，钱包，皮带……用不了多久都会“磨烂”。主要是使用的习惯不好。比如，爱把钱包放裤兜里，钱包里放了很多零钞，一撑一磨，自然损得快。乔静说过无数次。丁致远往往以钱包放裤兜里、小偷不易得手为由，拒不改正，所以，闹了无数次不愉快，乔静也懒得管他了。丁致远还有个坏毛病，就是磨烂了，就不及时换。不是舍不得那个钱，主要是“懒”得去买，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像皮包等大面上的，都是乔静注意到了，买来逼着他换的。这皮带也“烂”了好久。上一次丁致远到学校请丁致萍吃饭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都又过去了好几个月，丁致远居然还没有换……这由不得丁致萍不损损自己的小嫂子了。
一直都是小哥照顾自己的----虽然笨手脚的!可为什么，结婚后，仍然没有人照顾好他!
“你们走不走啊!”看见两个人还泥在哪里，丁致萍就不由得来气。
“走吧。”丁致远叹了口气，起步下了台阶。
乔静脸上仍然有些发烫，紧追慢赶，终于在下台阶最后一级，走在了丁致远的左手边，自然而然地挽起了他的胳膊。
丁致萍的脸黑了下来。
从地铁下台阶到出口处交车站，是一段短短的庭院路径。然而，却拥堵着各式各样的人、事、物。有烤红署的，烤羊肉串的，卖盗版光盘，卖盗版书的；寄存自行车的，开黑车问有没有坐的，还有进进出出坐地铁的……川流不息，拥堵异常，所以，丁致萍走得很缓慢，丁致远和乔静也摩肩擦踵，给撞得趄趄趔趔。但是，乔静牢牢拽着丁致远的胳膊，不但没被撞分开，而且，还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子走。
丁致萍扭过头来看到几次，心中不舒服极了，脚步自然而然就缓了下来，后来，干脆就站住不走了，拦在丁致远的右手边。
丁致远莫名其妙：“怎么，不走了？”
丁致萍一把拽住他的右胳膊，挽起来说：“我也要!”
乔静明显地感觉到丁致远的身体立刻绷了起来，期待他说点什么。丁致远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举步往前走。乔静心里失望极了，只有被拖着往前走。丁致远的身体一直僵硬着。两个小女人一左一右地“挂”着，增加了不少的磨擦力。前面来的人，后面冲的人，增加了不少摩擦而过的几率，连带着丁致远都绊了几次趄趔。
最要命的是，擦肩而过的人，都会扭过头来看丁致远，乔静那娇俏的面庞，以及丁致萍那黑色丝袜长腿---那眼神，诧异，吃惊，羡慕嫉妒恨----
这是什么男人啊，这样的艳福!
最先松手的是乔静。她实在承受不了这种异样。
一松手，就落后了两三步。丁致远由于惯性，还带着丁致萍往前走。那背影，似乎不是兄妹，而是情侣---而且是青梅竹马的那种----很和谐。
乔静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和滋味。
丁致萍扭过头来，淡淡地瞟了乔静一眼。乔静立马恢复如常，漾起小酒涡。丁致萍回过头去，又起了两步，终于也松开了胳膊。一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终究，跟那时候不一样了的啊。
丁致远仍然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是，从丁致萍松开胳膊的那一瞬间，他绷得僵硬的身体，终于松软了下来，甚至，差点坍塌。
从乔静放手到丁致萍松手，只有短短的几秒，却让丁致远倍受煎熬。
一秒即一生。度日如年。
那一刻，丁致远很奇怪地想，就是因为那个冬天吗？
“你说我们兄妹俩这十多年在你生日时聚过吗？---一次也没有。从那个冬天之后……”
一提到那个冬天，丁致萍声就低了下去，抑止不住的，有些轻微的啜泣。丁致远想起了，那个冬天―――刚才，丁致萍在电话里说起的那个冬天―――丁致萍读初三，她的亲生父母找上了门，要把她带走：“小哥，小哥，我不要走，我不要和你分开……”
丁致萍――噢，从那个时候已经叫崔萍――跳下亲生父亲崔浩的汽车，哭着，跑着，去抱住了丁致远。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他的腰，瘦瘦的，平坦坦的。
那是他，第一次，被崔萍紧紧地抱住，那样紧紧地抱住。他的全身，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如同通了电一样。他不由自主地，也怀抱住了崔萍。在那一刻，两个人有一种生死相依、生离死别的感觉。
“小妹，小妹，小哥答应你，小哥会时常去看你的。你也要时常回来看我们。”丁致远轻轻抚拍着崔萍的背。崔萍哭得稀里哗啦。
丁致远就这样，轻轻抚拍着崔萍的背。
天空，在飘着细小的雪花，覆在两人的身上。
想到这里，丁致远看了一眼丁致萍，那眼神里，有着怀想，无限遥远的定定的怀想。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丁致萍也想起了那个冬天，那个和她的小哥分别的冬天。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低头看脚下的路。
一旁的乔静，敏锐地捕捉到了丁致远刚才的眼神。
这种状态的丁致远是迷人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乔静呆了呆，一种莫名的酸楚涌上了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妹（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