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谈论爱情时，我在谈论你（GL）》你一生的毒药

35、第 35 章 八月底的某

　　八月底的某一天，我接到大学同学的一个电话，说是要班聚。这是一个特别的班聚。我没有忘记当年的那个约定——本科毕业7年后，熬过了社会染缸的七年抗战，挺过校园恋爱的七年之痒，大家要从祖国各地回到母校，打开毕业时封藏的一个“许愿瓶”。
　　毕业那时，我们每个人都写了一张心愿的纸条，投入一个玻璃樽里，然后全班同学一起封上瓶口，把这个瓶子深深埋在母校的一颗桂花树下，那颗树是当年我们班负责领养的爱心树。当年由于我们班的这个活动，受到校团委的嘉奖，被评为最感人的毕业约定，所以由学校老师特批，这颗桂花树在七年里都不会被移栽，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回去。
　　放下电话，我心里莫名地感伤起来。当年的往事，一幕幕涌了上来。
　　[我们班一共有3对‘班对’，到时候一定等着大家再牵着手回来！]
　　[七年啊！大家都可以拖家带口了吧！]
　　[谁不来，咱就开集体批斗会！]
　　……
　　写心愿纸条的时候，我和刘子嫣默默地各自坐开写自己的，所谓的“班对”里当然不包括我和她。而那时，我已经知道子嫣想要和我分手的决定。我强忍着心里的伤痛，在纸条上写下，“若是时光可以倒流，我情愿不曾认识你。”

　　[楚瑜！我回来了！]
　　下班回到家，我愉悦地喊着楚瑜。她从客厅的书桌前抬起头，[呵呵，宋部长？上班辛苦吧？]喜欢看她甜美的笑容，我凝视着她的双眼，走近她面前，情不自禁地抬起她的下颚，吻上她的唇……[哎哟！]我的嘴唇还没贴上去呢，可鼻梁却被她的那副小眼镜给撞到了。
　　[咯咯咯……]楚瑜双手搭在我的肩头，一脸的幸灾乐祸。
　　[还敢笑！]我故意扳起脸，拿掉她的眼镜，[再笑，我就吃了你……]
　　当唇齿相缠，倾诉的是心头满腔的思念和爱意，力道慢慢加重，我把她越抱越紧，心头的□□慢慢被点燃。
　　[我饿了……]我呢喃道。
　　[那先吃饭……]楚瑜的声音已经发颤。
　　[我要先吃你……]
　　我不管她似推似就的拒绝，移动着两人的步伐，慢慢往沙发上挪去，轻轻一压，双双倒在沙发上，楚瑜已在我的身下……

　　夜里，我突然想起来周末有本科同学聚会的事，就跟楚瑜大致说了说。具体日程是，下午先由先遣部队的人去学校挖那个瓶子，然后聚会地点定在母校附近的一家桌游店里，一起看许愿瓶。后续活动到时再定，可能是一起吃晚饭、唱唱歌，那里就挨着一个繁华的商业圈，娱乐选择还挺多。聚会也无非就是这些内容了。这家桌游店是我们班的几个男生一起搞出来的副业。现在桌游正是热门，难怪说现在的小白领都喜欢利用闲暇时间折腾点什么。他们租了一套三室二厅的公寓，重新装修，主要针对高校学生和白领的消费。
　　楚瑜很好奇那个许愿瓶。
　　[你们的想法真的很有意思呢！那你当时写了什么心愿啊？]她一脸兴奋，趴在我的胸前仰着头问。
　　那一刻，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从未想过要对她隐瞒我的过去，但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突然被问起。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我微微一笑，[忘记了，我自己都记不得了。]
　　我真的不想隐瞒，但还是说了一句谎言。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恋人之间会有一些情非得已的谎言或是误会，以为可能就是在这种连自己都没法预料的情况下发生的。楚瑜听完我的话，轻松地耸了耸肩，[好吧，那等你聚会时，看到了那纸条，你回家再告诉我！]
　　我宠溺地刮了刮她俏挺的鼻梁，[好……]
　　谎言是否会继续？我也不知道，难道要用另一个漏洞去弥补现在的这个小洞？再说吧，不去想这些了。我紧了紧自己那只搂住楚瑜的肩膀的手。

　　“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对我的爱恋，
　　你说岁月会改变相许终生的誓言，
　　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
　　转过年轻的脸，
　　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眼……”

　　我们站在青春的尾巴上，看着青春散场。相别七年，当初风华正茂的我们，一个个都被岁月磨砺得坚毅、老练了很多。我是直接去了桌游店，没有跟他们去学校里挖那个瓶子。到那里的时候，给我开门的竟是个3、4岁的娃儿……因为允许拖家带口，所以在桌游店里，跑来穿去的有好几个孩子。放眼望去，女生们一个个都成熟得不得了啊。当年在我们系出了名的“书虫们”，也都出落得水灵许多。从进门一开始，我的视线就扫了所有的人一遍，我没有看到刘子嫣。
　　[宋羽文！]大家看到我，惊叫起来。
　　男男女女都朝我围了过来。时间和分离，说是说能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分别七年的同学们，不但没有变生疏，反而更加亲密。不管是以前熟络的、不熟络的，现在都变得热情起来。这样的感觉很好。或许是因为大家开始懂得珍惜。
　　门铃叮咚叮咚地响起，[妈妈，我去开门！]一个小男孩自告奋勇地冲到了门边。
　　[啊！是子嫣！]大家异口同声地喊着刘子嫣。她是一个人来的。
　　因为上次她结婚时刚刚见过她，所以我看到她出彩的美丽时倒还算没什么惊讶。她笑着朝屋里走来，一手提着一只LV的Neverfull的中号拎袋，另一只手里举着一瓶红酒，[这酒给大家祝祝兴！]说完她把红酒放在桌子上，一回头就迎上了我的目光。
　　我朝她点了点头，她有些尴尬地坐在隔开我两个人的沙发一角。那些女生都围着她，夸她衣服漂亮之类的。刘子嫣在念书那时，就挺受女生们“追捧”，因为她会打扮。当然这跟她的家境有关，大学那时她的衣服从来都是上千元一件的。以前我总开玩笑地对她说，[要养你挺累的。]当然后来我也没机会去受那样的“磨砺”。

　　大家随意地聊聊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庭。刘子嫣大大落落地介绍了她丈夫的工作，是一家进出口公司的老总，和她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吧。刚聊了一会儿，门外好几个男人的声音在大喊，[快开门！挖瓶子小分队回来了！]
　　他们吵吵闹闹地进来，兴奋地跟我们说刚才在学校里挖瓶子的壮举，引来了无数学弟学妹们羡慕的围观！他们手里举着那瓶子，和当年一点都没有不同。那是一个轩尼诗的深蓝色酒瓶，我当然知道它的来历。因为这瓶酒是刘子嫣从她家里偷出来给我喝的。那时大家要找瓶子，我们宿舍的人就说，宿舍里有一个漂亮的酒瓶，就拿酒瓶好了，别去特地买。我的眼神无意间撞上了子嫣的视线，两个人都微微扯了扯嘴角，淡然一笑。
　　[你们不知道哦！那颗桂花树，长得比以前大多了，一开始我们挖了很久都找不到这瓶子，后来后勤的那几个园艺师傅来帮我们，说可能是因为这树根的延伸，把瓶子一直往下压，所以……]男生们还在兴奋地描述。
　　我心里面愈发有些沉重，往事一一浮现，却又一件件积压在心头。原来那几年，并没有一晃而过，原来那几年，我和子嫣有过这么多共同的记忆。她是否还记得？记得那颗桂花树？
　　每到秋天，金桂飘香，满园都是桂花香甜的气味。[小羽，我要吃桂花糖……]她撒着娇跟我说。
　　江浙一带，家里煮酒酿小丸子的时候，都喜欢放一勺桂花，等盛入碗里的时候，这甜甜的糖水里，就飘着那桂花的香气，很是怡人。我小时候常常看见外婆和妈妈一起摘桂花。用一块白手绢垫在手心里，然后小心地摘下枝头一簇簇的米黄色的花朵，放在手绢上，很快就能垒成一座小山的高度。我就在一旁，举着个玻璃瓶帮她们盛着。只是我从来没啥耐心，站一会儿就跑开了，然后只听我妈在那里喊我，[快过来呀你！我手里都放不下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跟子嫣说起小时候做桂花糖的事，她就缠着我，要我给她做一次。我先是不答应，在学校里摘桂花，太丢人了。可又绕不过她那撒娇的功夫，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去帮她摘。我愣是把南区那一整条路边的桂花树都摘了个遍，装满了一个空的玻璃瓶。回去后，用清水稍稍冲走了浮灰，在瓶里倒入白纱糖，然后紧紧盖住瓶口放置在荫凉处。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可以看到本来覆盖在花上的白纱糖，全都在花的湿气里融化成了晶莹的糖水，沉入瓶底，花朵们也都在这糖水里，保存着原来的香气和湿度。
　　[小羽，以后每到秋天，你都要给我做！]子嫣开心地捧着一整瓶桂花糖，笑着对我说。

　　当我还沉浸在这些琐碎却像千思万缕一般的往事中时，一旁的同学尖叫起来，[人都到齐了没！开瓶子！开瓶子！]
　　我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朝那个瓶子望去。
　　[这要先说好的啊！每个人拿出自己的，然后一个个念出来，这当年就规定过的啊！谁也不许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