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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上海的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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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酒吧其实真的算“斯文”,黯淡的灯光,低声言笑的人们,不会太吵的气氛。9点多,就陆续有人往外走了。记得每次去香港出差,必到中环的兰桂坊消磨时光。那里不到晚上10点,气氛都没上来呢,最热闹的时候基本都在凌晨时分。只是我骨子里是个喜静的人,说到底,还是上海更合我意。她就像个妖娆的少妇,韵味里带有点风尘。
我把西装随意地甩在肩头,闲适地跨着步子,走出了泰康路210弄的弄堂。
一辆出租车刚下客,就被人家抢先冲进了后座。我瞥了瞥车里挽在一起的男女,也不知他们猴急个啥。算了,我走回家好了,反正也不远。我侧身朝右边走去。
墙边有一个身影晃了一下,然后又倚靠在了墙头。我已经走过了这身影的身旁,但一声轻轻的低呼留住了我的脚步。
[嗯……唔……]那声音像是痛苦地轻唤,又像是挣扎着要做什么。我好奇地回了回头。
墙角边,那身影的妖娆让我惊讶了一下。我的心瞬间就咯噔了一下。虽然还没看清那脸长啥样,但这身材已经足以让我给她打99分。她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穿着一袭黑色的束腰连衣裙,裹住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她低着头,下巴抵在自己的锁骨处,颈间的雪白在黑发与黑裙的衬托下,格外吸引人。我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个门面招牌,我当然知道这是哪里。只是,她是从这里面走出来的吗?
她又低呼了一声,整个人慢慢蹲了下去。我有些紧张,抬起步伐,伸手就试图去扶住她。当我的手刚抓住她的手臂,她手臂上渗出的密密麻麻的冷汗吓到了我。
[你……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这样的见义勇为,对我来说并不常见,简直就非比寻常。我不太好管闲事,只是她的娇态、身姿和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我觉得不去管这事,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她的身体继续往下掉落,我不是没力气,只是不敢轻易对这样诱人的女子再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我……很疼,真的很疼……]她的声音像虚脱了一般。我顿时有点慌张了,那怎么办?我要打110?不对,119?救护车电话到底是什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扔下手里的包,用两只手去扶着她,试图把她扶起来。
她微微抬起头,望向我。因为她紧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表情,路灯下只能看见她白皙的脸庞,和腥红的双唇,其它的五官都看不太清楚。[我很疼,站不起来……]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垂下了头。
谁能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怎么就让我捡了这么大的皮夹子呢!她靠着的墙,是属于泰康路200号的。这里,前几年我就知道。泰康路200号。所以,她?
[我……我送你去医院?还是?]我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的意思。
她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完全靠我双臂的支撑才勉强站着。她一脸痛苦地摇了摇头,[别……别去医院,我……只是痛经……]从她红而饱满的艳唇里,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我的妈呀,原来是痛经啊!这女人痛经也太兴师动众了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突然反抓住了我的手臂,两只手死死地捏着我手臂上的肉,虽然不算太大力,还隔着衬衣,但我还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挺疼的。
[那现在怎么办?你就这样站着?]我探下头,侧着看着她的脸,忍痛问她。
她的手愈发地用力,有种幻觉,好像她的手已经掐到了我的肉里,生疼生疼。不过,看在她这么痛苦的份上,我就大义凛然一次吧。
[过会儿……过会儿就会好点的……]她嘶哑地说。
这时,身旁响起一群欢声笑语,我扭过头去看,三三两两的人从我们旁边的那个门庭走了出来。然后有人看到了我和她这样暧昧的姿势,一个短发的高挑帅气的女人,朝我们这边吹了一声口哨,而她身旁的那几个人也都开始起哄一片。
因为在这泰康路200号里,有一家在上海小有名气的拉吧。在学校念书那时,就听过这个拉吧的名字,因为学校有社团和她们搞过活动。不过我从来没进去过。一方面我并不太愿意去这样的圈子里混,另一方面,在这个地段,遇见熟人的几率太大,我不想冒这样的风险。可是,她会不会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呢?不然干嘛站在这门口。现在也没空不管她是不是,我被一旁的那群女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冒出想要带她离开这里的念头。
[要不我送你回家?]我突然想好事做到底,做一次护花使者。
她摇了摇头,[你帮我拦辆车就行。]
那一秒,我心头莫名地一阵失落,[你一个人行吗?痛成这样了都。]
她抬头望向我,那眼睛里似乎布满了雾气,朦胧流转,有些勾魂摄魄,[不用,真的不用,不是很合适。]她温婉地拒绝了。
不是很合适……嗯,确实如此。送她回家这样的话似乎是很冒昧,不过她都痛成这样了,我也实在想不到其它更好的办法。人家说不用了,那我也就不要再坚持了,不然本来只是好心,被人家误会我有啥企图,那就不好了。
[好!那我去拦车,你一个人先呆这边。]我连忙答应着,她的手从我手臂上慢慢松开,我突然觉得两条胳膊都快举不起来了一样。她一放开我,整个人就又滑了下去,干脆蜷起身子,蹲在墙边。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去看她,昏暗的路灯下,她柔弱的身影让我的心轻轻抽痛了一下。我快步朝马路边走去,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开始多了起来。可大家都在抢着拦,我扔掉了平时惯有的风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人群前面,抢在人家之前,就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这边有人生病着,我去扶她过来,很快的。]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呱啦呱啦地说着。
[要多久啊?]司机有点犹豫。
[那人就在路边,我去扶她。你等一下,别走啊!我已经记下了你的车牌,你要是走了,我就打电话到你公司投诉。]我正经地跟他说,严厉,不拖泥带水。
司机看了看我,点头了。我转身就往回跑去。她和刚才一样,还是蜷在那里。我迅速地穿上自己的西装,想减少手上的负担。[来,打到车了],我柔声说道,边说边伸手去扶她。她慢慢站起身,斜靠在我身上,我一手提着自己的包,一手去扶着她,但她走得很慢,我干脆把一只手放到她背后,搂住了她的腰。这女人的腰怎么这么细啊,盈盈一握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啊,这种时候,我的脑子中怎么竟然还蹦出这样一个想法。
她一手抓着她自己的包,另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小腹,倚在我肩头飘过来的发丝里,散发着淡雅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却沁人心脾。这一小段路,最多也就10米,却像走了很久。等我扶着她到了出租车旁,司机已经下来帮我们开了车门。
[慢点……],我小心地把她的身子送进后排座位,然后轻声关照,[你家住哪里?自己跟司机说啊。]说完这句话,我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我一把扯开我的包,摸出名片盒,塞了一张名片在她仍然是湿乎乎的手心里,[有事给我打电,自己小心啊。]这样的冲动从何而来,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的脸有些惨白,先前的红唇已经有些褪去了不少血色。我又跟司机打了声招呼,[麻烦你了司机,她病得挺重的,关照一下。我可记下了你的车牌了啊。谢谢!]
那司机有些无语,[小姐,实在不放心你也坐上来!]
我再次说了声谢谢,就关上了车门,站在路边,看着那车驶着她远去。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间的香味。我重重地吐了口气,然后迈开脚步准备回家了。我抬起头看了看那家拉吧的招牌,情不自禁地笑了,今晚还真是有点意思,就当是做好人好事了,虽然我留了名……只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初夏的夜里,凉风习习,让人神清气爽。身边很久没有女人让我为之动容了。虽然我不是只看外表的人,但是她的仪态、容貌、声音,似乎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慢慢回忆她的长相。乌黑的长发直到腰际,额前挂着碎碎的斜刘海,一张瓜子脸上,一对大大的杏眼之上是两条黑浓的弯眉,小巧坚挺的鼻梁下,丰满红艳的嘴唇,要是说有缺点的话,似乎……还真没发现。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路,很快就到家门口了。
我住的房子是外婆过世前留下来的老式里弄房。爸妈一直想要把这套房子卖掉,给我买一套小一点的公寓,但我死活都没有答应。前两年,我从家里搬了出来之后就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虽然爸妈总觉得这里的生活不是很方便,离超市很远,离他们也很远,但一点都不影响到我。我喜欢这里,就像是这个城市闹市中的街心花园。两排梧桐树遮檐下的道路,幽静安逸,街道两旁清一色都是3层楼高的房子,不像高楼耸立的钢筋水泥那般压抑。踩着陈旧的木头地板,一格格蹬上去,走到3楼,然后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室一厅的格局,一共三十多平米,我一个人住实在是正正好好。我妈偶尔会来给我收拾一次房间,大部分都是我自己规整规整。我生活习惯比较好,房间里处处井然有序。
脱下西装时,自然而然觉得手臂某处有些酸疼,我卷起衬衫的袖口,胳膊上竟被她抓出淡淡的瘀印。我轻轻抚了抚泛着浅紫色的瘀痕,嘴角微微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