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谈论爱情时，我在谈论你（GL）》你一生的毒药

16、第 16 章 我们谁也没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离开这家餐馆。我没再去看她，因为心里的失落感压得我没法抬头。如果她真觉得爱情里只有男女，为何要犹豫这么久才回答？如果她……当然，我有再多的假设也都是空，因为她给我的答案就是那一个。我失落的不仅仅是她的答案，而是因为我真切地感觉到，楚瑜对我没有说真话。
　　走出餐馆，我和她站在路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我一只手插裤兜里，另一只手抓着我肩头的包带子。
　　[我送你回去吧。]楚瑜先开了口，我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胆怯。虽然我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我又能对她做什么呢？！
　　[不用了，还是我开车送你回去好了。车钥匙给我，走吧。]我没有给她反驳的余地，已经转身朝停车场走去。楚瑜在我的身后跟了过来。
　　一路上依然谁也没有说话，从中山公园到徐家汇，用不了20分钟。华灯初放的夜晚，路边成双成对的恋人，牵着手搂着腰，在马路上徜徉。这繁华的都市下的热闹和车里两个人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同样是楚瑜家楼下，同样是我和她，从车里下来，把钥匙还给她，这一幕和下午时分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两个人的心情却不一样了。
　　[我……]
　　[我……]
　　依然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但谁也没有再接下去说。过了许久，我说，[那……那我回去了。]
　　她没作声。
　　我没有看她，转过身去。
　　[宋羽文……]在我正要朝前迈开脚步的时候，楚瑜喊了我的名字。她的声音是那么地无力。
　　我收回已经抬起的步伐，站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和你之间，可不可以简单一点？]
　　[从今天开始，我想，我已经没办法做到了。]说完这句话，我的身体微微有些发寒。因为现在的我和她，就好似站在一滩冰冻的池水边，看着漂浮摆动的薄冰，慢慢开始融化成水，却愈发清晰地照出了我与她的脸庞……我看清了自己的脸上对她已经开始显现的爱恋，却也看到了她脸上已经写着的拒绝。
　　[我不想让自己的爱情再遭遇一次所谓的不合适。]她就像在自言自语地低吟。
　　我闭上了双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能和我一样呢？
　　[楚瑜，我喜欢女人，喜欢你。要是你想和我之间简单一点，那以后你还是别再找我了。]

　　空气凝固在那里，连同我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我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过激，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何必要这样对待楚瑜？[对不起，今晚有些失态了，我先回去了。]我压抑着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
　　楚瑜的手拉了拉我那只插口袋里的手臂，[小羽，今晚的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喜欢女人的事，我就当没听到……好不好……？]她的声音像在乞求我的同意。
　　怎么可以当没有发生过呢？！我多么想大声地问她，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只是，我那一刻想到了刘子嫣，想到了她说，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在一起了。原来长大了，面对感情的时候，就是这样？！这算是理智还是胆怯？我不知道。我和她依然像在池边，看清了自己又能怎样？这一汪池水里徐徐散发出的寒气，让谁都没有再往前走去。
　　[我以前选错过一次，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也不关心你是否喜欢女人。]
　　我回头看了楚瑜一眼，当我的目光接触到她楚楚动人的眼帘下的那一抹忧伤时，我心疼了。如果我的这份感情会是她的负担，我实在不忍心。
　　[给我点时间吧，我需要调整一下自己。]我轻声说道。她的手还在我的手臂上，我贪恋她手中的温暖，不舍离去，但又不能不离去。我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白皙的脸庞，[楚瑜……]我唤着她的名字。
　　透过薄薄的眼镜片，我看到了楚瑜的眼眶里慢慢渗出的晶莹的泪水，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垂下了我的手。OK，我走，这一刻我能做的只有离开。

　　从宛平南路漫无目的地行走，一直走到宽敞的肇家浜路上，我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停息过的步伐。看到马路上的车水马龙，我一下子失去了方向。这么些年来积聚的情感，今天忍不住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孔，只是那原本汹涌的潮水，在挤过这狭窄的缝隙之后，变成细细的、无力的一脉溪水。我停下来，在包里想翻找我的烟。我忘记了今天是和楚瑜出来，根本没有带。此时的我，想找个人倾诉。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想起来的人竟是Cindy。我给她打了电话。
　　[小羽？什么事呀？周末不会是要和我说公司的事吧？]她漫不经心地嘲讽我。
　　[没事，就是想找你聊聊。]
　　[呵呵，周末可是我陪我儿子的时间啊。]
　　是呀，她有儿子，做妈妈的人，怎么能和我一样呢，我尴尬地笑笑，[没事，那就算了。]
　　Cindy了解我，我一般不会主动跟人家说自己的私事，我开了口，一定是真的遇到了事情。她很真诚地邀请我去她家里坐坐，就她和她儿子两个人，可以跟我好好聊聊。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大学和刘子嫣在一起，偷偷摸摸地在人前人后掩藏，周围的同学有人好奇地怀疑过，并试图来求证，我一概否认。这样的事情，即使有再多的人怀疑，也只停留在怀疑的层面，但是自己的一次点头，抵过一万次猜疑。我不想伤害自己和身边的人，所以我选择了隐瞒。这么多年来，Cindy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我这点破事儿的人，这样的时候也只有找她最合适。
　　她家在浦东一个很高级的小区，住的基本都是老外，传言很多明星在这里都有房子。我估摸着这样一套200平米不到的房子，以现在的上海的房价，或许快值千万。看着我惊叹的样子，Cindy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这房子，以前的那个留给我和儿子的。]Cindy的前夫是一个香港人，在生意场上认识的。结婚后仍然好强的她，在职场里继续打拼，却把家庭弄得一团糟。那男人埋怨她没有在家庭中承担好做妻子做母亲的职责，提出了离婚。但Cindy硬是要儿子的抚养权，最终那个男人把房子和孩子都留给了她，独自回了香港。她儿子淘淘今天5岁，幼儿园中班。我走进客厅的时候，小家伙一个人正在练小提琴。看见我时，他害羞地放下了琴，躲在Cindy身后。
　　[保姆从周一到周五都在，周末就是我一个人陪他。]Cindy帮我泡了一杯茶，帮淘淘把琴和谱架都收好，让他自己在一旁玩。看着她照顾儿子的样子，和平时在公司里的她真是有天壤之别，这就是母性的光环吧。
　　[说吧，你这是在哪里碰壁了？]她轻松地跟我扯开了话题。感情的世界其实并不复杂，并不用把我的前世今生吐个干净，一句话，就是爱上了一个女人，人家似乎并不愿意，就这么简单。Cindy根本不关心我的感受，她只是不停地在问楚瑜。[她之前谈过恋爱？是男人还是女人？分手了吗？人家甩她？她甩人家？被迫分开？……]我被她的一连串问号弄得快疯了，我不知道，我全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瞎跟人家表白个什么！]Cindy狠狠地说了一句。
　　一句话就堵住了我所有的不满，她说的没错，我压根什么都没弄清楚，却把楚瑜给吓到了。她含着泪水的双眼，慢慢浮现在我的眼前。要是她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去，我今天的言语硬是扯开了她早已隐藏起来的伤痛。我心里百般难受起来。
　　Cindy叹了口气，[哎，说都说了，那以后你和她还打算继续做朋友？这怎么可能嘛！]
　　我也不知道今后该怎样维持我和楚瑜的关系。难受的时候，我们要的其实只是发泄。让我吐尽心里的不快，无须过多的建议与指引，说说聊聊就已足够。
　　淘淘时不时地拿着一个玩具来我身边要和我一起玩，看着天真的孩子，心里的沉重似乎就轻了很多。Cindy随意地说着，[有些事情，注定了就是一个坎，跨过去就好了。刚离婚的时候，我觉得整个天都塌下来了，这不也慢慢地熬过来了嘛。]
　　[你相信缘份吗？]我抬起头看着她说。
　　她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淘淘是命中注定给我的陪伴……]
　　我也笑了，轻轻摸着孩子小小软软的手。
　　[Leo，Leo他每个周末都抽一天会来陪淘淘玩。]Cindy静静地说着。我诧异地看向她，竟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少女一般的羞涩。
　　原来，很多事情，真像是冥冥中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