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唱妖说》冬天的知了

4、骨女1

　　胡清是个狐妖，具备了所有狐狸的特性，自私凉薄，还懒惰狡猾。
　　桃果果跟他相处了几天算的领略到了，猴精说过，狐狸精是所有妖怪中最狡猾，心眼最多的妖怪，果真不假。
　　出门前，胡清将桃果果一头垂至脚跟的乌丝用皮绳束紧，给他换了轻便的短衫，让他赶紧去，自己又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今夜是个黑星夜，天地间像被泼了一盆浓墨，伸手不见五指，桃果果缓缓行在城中首富家的庭院中，四处观望。
　　胡清说这家的主人收藏了一面上古铜镜，只要得到这面镜子，带在身上就不怕佛光梵音，桃果果想说那你自己知道这么不自己来，话到了嘴又吞了下去，狐狸精做事还要理由吗？
　　人类居住的房屋构造，桃果果不懂，完全是凭着直觉往前走，这户人家刚办过丧事，户主五十多岁，年前纳的一个小妾，夜里莫名死了，才十七岁，只是个小妾，丧事也是从简。
　　半夜天，万物寂静，桃果果一脚踩上墙角堆的残雪，连忙拔出脚，跺掉脚上沾着的雪，走了几圈，所以现在他是…走到哪？应该让胡清一起来的，左拐右拐走到一间屋前，推开门，微愣，屋内正中停了一口棺材，关上门就想走，却听棺材下有嘎吱嘎吱声，桃果果有些好奇的弯下身看去，棺材下模糊一团看不清哪里在想，将身子弯的更低，伸长脑袋。
　　一个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的‘人’，口里咬着一截骨头，嚼的嘎吱嘎吱响，一双眼向上吊叉着，几乎看不见黑色的瞳仁，都是眼白！！碎骨戳破最唇，黑红色的乌血沿着下巴流下，在身下汇成一摊，一双烂的连皮肉也不见的手撑着地面，一节一节的指骨将青石的地面划出无数道白痕，眼眶深陷，两只眼珠子快要脱出眼眶，嘴巴奇大，几乎裂到的耳际。
　　桃果果一惊，还好隐去了身形，她看不见他，这是个…妖怪还是鬼？
　　轻轻合上门，赶紧回去，宅子上空黑气浮动，这个地方，不干净。
　　回到破庙里，胡清还在睡，桃果果一走进来，他立刻就醒了。
　　“东西找到了？”
　　“没有。”
　　胡清翻坐起来：“怎么没找到，你夜里看的见东西的吧。”
　　“嗯，但是我不知道那个铜镜放在哪里了，房间太多了。”
　　胡清爬爬头发，有些烦躁：“果真还是不能靠你啊，算了明天一起去吧。”
　　“胡清，我刚才在那处院子里看到了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胡清躺下，将手枕在脑后，闭上眼淡淡道：“你管他是个什么，自己的事情都理不完。”
　　桃果果看他睡了过去，哦了一声，也躺了下。脑中还在想那个趴在棺材下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胡清的早中晚都是鸡，各种各样的鸡，烤的，煮的，蒸的，炖的，绝美单纯的桃妖很奇怪就问：“胡清，你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熟鸡的。”
　　胡清一举手中的鸡：“买的，怎么你要吃。”
　　桃果果连忙摇摇头，他不需要进食就可以活：“你哪来的钱买的？”他没看见胡清身上带钱出去过。
　　胡清摘下脚边一根枯草，手腕一转，一锭银子稳稳的立在手心：“我会变！”
　　变的都是幻象吧，时辰一到就恢复原形了，卖给你鸡的老板真是倒霉。
　　“你什么时候帮我去找人？”
　　“找什么人？找谁？”
　　桃果果提醒道：“你当初不是答应我的吗，我帮你办事你就帮我找到那个红衣的女孩。”
　　“哦~~那个啊，说起来桃果果，你的命是我从狼妖嘴里救下的，你帮我做事难道不是应该的？”
　　“…是应该的。”
　　“那件事以后再说吧，事情办完了我们一起去找。”
　　“……哦。”
　　天亮以后，胡清领着桃果果站在那处宅子的墙头看屋宇的布置，宅子主人家死去的小妾昨晚竟然又活了过来，据她自己讲，自己从小就有一种怪病，容易晕过去，不知道的人就会以为她死了，再晚点棺材埋进土里，她就真的死了。
　　胡清站在墙头，看着下面笑的满脸红光的胖男人，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小妾在一旁小鸟依人偎依着他，轻声细语。
　　胡清看了会嗤道：“真是愚蠢的东西，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桃果果也看出那个娇柔的小妾已经不是世上之人，只是已死的人为何还要留恋人间，去投胎不是更好吗。
　　“走啦！别看了。晚上再来。”
　　狐狸的鼻子很灵光，围着院子走了三四圈，大大小小的屋子都翻了遍也没找到那面镜子，桃果果拉拉胡清的衣服：“我们回去吧，天都要亮了。”
　　胡清单手叉着腰，细长的手指挠挠耳际碎发不解道：“奇怪了，我明明看见那个胖子将那面镜子拿出来过，怎么找不到了就！我就不信了，再找找。”
　　“除了那个男人睡觉的主屋，其他的房间我们都找过了，要不，去看看。”
　　“对！我怎么都给忘了！！还有主屋没去看的。”胡清一击掌，恍然大悟。
　　主屋内睡着的是那个胖胖的老男人和他的小妾，第五个小妾。
　　胡清跟桃果果穿进墙内，进了房间，老男人搂着小妾睡的像偷死猪，胡清捂住耳朵嫌恶道：“真是吵死了，睡觉打呼这么响！”
　　在床边柜子里一阵乱翻，没有，衣柜里也没有。一直站着不动的桃果果戳戳胡清的后背：“胡清，那个女的枕边有面镜子，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胡清上前一看喜道：“就是这个。”镜子被那个女人压在枕头下，胡清一个纵身悬于床上，伸长手就去拿。
　　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眶里大片的眼白，黑色的瞳孔只有一点，缓缓坐起身，将镜子抱在怀里，阴测测道：“这面古镜是我的。”声音刺哑难听，透着渗人寒意，桃果果不自觉皱起眉头，想捂住耳朵。
　　白骨森森的手指裹着浓重腥臭向胡清面门抓了过来，胡清一个后仰，躲了开。
　　嘿嘿一笑：“是个‘鬼’啊，想靠铜镜的力量躲避什么吗？”身后火红蓬松的尾巴来回轻摆，手指拢成花状，指尖腾的燃起一簇蓝色的火焰，火焰逐渐变大，眨眼功夫已经是变成巨大的火球，无声无息的跳跃燃烧。
　　“想试试我的狐火吗？”胡清浅浅一笑，妖冶魅惑，头顶耳朵轻轻抖动，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床边行去。
　　女鬼翻着白眼死死看着他，一丝黑血从眼角流下，将那面铜镜握的更紧，胡清伸长托着火球的手臂，就要抛去。
　　床上的男人却突然醒了，揉揉肿泡眼，咕哝道：“小琴，你坐起来干什么，怎么不睡？你在看什么？”顺着身侧女人的视线看了过来，胡清握起手掌将狐火收了去，抱起桃果果从窗户窜了出去。
　　窗户被冲的巨响，男人奇道：“屋里怎么刮风了，邪门了。”挪动胖胖的身躯，下了床将窗户关了上。
　　回到床上，女人仍是坐着。
　　“你怎么不睡下来，坐着不冷啊。”嘟嘟囔囔钻进了被窝，柔软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男人□□道：“怎么。睡不着，想跟我玩了……”话还没说完，颈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声音被卡在喉间，呃了一声，就软下了脑袋，尖锐的牙齿猛地咬着突突跳动的脉上，拼命吸允热烫的血液，另一只手‘刺啦’一声插进胸膛，掏出还在搏动的心脏，鲜血淋淋，青紫的舌贪婪的舔去血管里不住往下滴落的血液，咔嚓咔嚓埋首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