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番外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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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假如你，忘了我（中）
场景三：假如楚如悔忘了萧云朔……
这一日一早，大虞朝堂一如既往地早朝，上奏，议论，下旨。文武百官各司其职，一切都与平时并无二致。
没错，如果不是萧云朔突然动了心思，一切都会这么自然地过下去。
“如悔，等一下。”
下了朝，萧云朔忽然想起有些事要与楚如悔说，便一边从御座上走下来一边叫住了他。楚如悔闻声停了一步，转身对虞武帝萧云朔拱手低头，恭恭敬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萧云朔一愣：我昨晚也没做错什么事啊？
“你怎么了？说话这么严肃……”萧云朔表面笑嘻嘻心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以臣待君，本当如此。”楚如悔仍是谦恭有礼，不露一丝私情。
他今天是怎么了？萧云朔有点纳闷，不过想他平日也偶尔会对自己这样子，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是这样，昨儿秋契国进献了些边地香果，我尝了尝味道不错，就把剩下的都给你留了下来，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吃吧~”年轻的皇帝说得一脸得意。
“既有珍馐，陛下当与百官共享，以显天子仁厚之意，不当与如悔一人私用，免生他人嫌隙之心。”楚如悔的声音恭敬如承大宾，威严如怀重器。
萧云朔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对劲，就拉了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关切地问：“如悔，你怎么了？”
楚如悔立刻跳开，深深地鞠躬道：“陛下使不得！臣下万死！”
这下把萧云朔吓呆了不说，连不远处的沈文远和楚应铎等人也赶了过来。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沈文远看了看行着大礼的楚如悔，以为俩人又因为什么吵架了。
萧云朔一脸委屈和无辜：“朕什么都没做啊……朕只是叫他跟我去吃果子……”
确实没做错什么……沈文远想了想，又去问楚如悔。
“以物私馈臣下，已是不合礼法，更何况在朝堂上耳语提袖，怎不让人生疑？陛下自然胸怀坦荡，然而满朝文武百余人，倘有一人疑陛下与我有私情，朝堂之公理何在？陛下之威严何在？”楚如悔一板一眼地慷慨陈词，虽然说得条条是理，可是……
可是这朝堂上还有谁不知道你家皇帝对你有私情啊……
沈文远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指着自己问楚如悔：“楚丞相可知我是谁？”
楚如悔一愣：“沈大人此话怎讲？”
沈文远不答，继续指着楚应铎问：“那他呢？”
“楚将军有勇有谋，天下豪杰。”楚如悔继续答道。
“那……他呢？”沈文远指着站在一旁一脸莫名的皇帝。
楚如悔看了看萧云朔：“黄袍加身，自然是当今圣上。”
萧云朔满肚子委屈：我跟你同甘共苦这么多年，你竟然还要用黄袍加身来判断我是皇帝……
沈文远想了想，拱手启奏道：“依文远看来，公子怕是失了记忆，而且只忘记了陛下……”
“什么？！”萧云朔没等沈文远说完就大叫了起来，“为什么单单忘了朕？”
“陛下不必惊慌，依臣的经验，这种情况最多持续一天。”
萧云朔一脸郁闷地看着楚如悔，楚如悔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刚才的状况，随后小心问了句：“我与陛下，难道真有什么私情？”
沈文远刚要作答，却见萧云朔一把拦住自己，然后双手捧住楚如悔的手，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道：“事已至此，朕只好实话实说，其实，你是朕的皇后啊！”
一群人顿时绝倒。
楚如悔明显也吃了一惊，随后却认真问道：“怎会如此？如悔自知是个男儿身，怎么可以拜后？”
“你可还记得，当日吐壁大举进犯孤竹，符离危在旦夕，你父王向朕求救的事？”
楚如悔摇摇头表示不记得。众人心想：你怎么可能记得？这事儿根本就没有啊！然而萧云朔却动情地继续讲道：
“那时你父王向朕求救，欲与朕联姻，然而你的妹妹们都太小，怎么都不可能。万般无奈之下，你只好男扮女装嫁了过来，新婚之夜，我发现了你的真身，然而为了两国的和平和百姓的福祉，我们最终还是勉强结为连理……”
楚应铎悄悄地伏在沈文远耳边：“陛下什么时候这么会编瞎话了？”
沈文远拉着他衣领对着他耳朵小声嘀咕：“你忘了当年陛下可是南康城有名的浪荡子？什么说书的杂谈的没听过，编个瞎话算什么……”
“……不过也不单纯是政治联姻，毕竟到最后我们真心相爱了，才能克服重重难关，最后一起携手走到今日！”萧云朔的瞎话讲得他自己都感动了，两眼发光地盯着认真听讲的楚如悔。
如果他可以一辈子都这么乖多好啊！萧云朔不紧在心里涕泪纵横……
楚如悔眨眨眼睛，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怎可能有这种事……”
“有啊有啊，真的有！”沈文远几个感到皇帝那边射过来的威胁死光，赶紧拼命点头承认。
不过楚如悔到底是楚如悔，总归不可能这样轻易就上了萧云朔的当：
“陛下的话，如悔自然不该怀疑，然而兹事体大，不可凭空放矢。陛下既言如悔已与陛下拜后，便该有证据，如悔才敢信服。”
沈文远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什么叫防得滴水不漏啊？就是即使失去了记忆也还是不会让你得逞啊！
当然萧云朔这皇帝也不是白当的，他嬉嬉一笑：“这有何难？沈大人，速去把册封皇后的上诰拿来便是！”
“啊？”沈文远傻了：这不是让自己伪造圣旨么？伪造圣旨可是要诛九族的啊！虽然这回是皇帝亲自命自己伪造的不假……
“圣旨自然可信，然而却也不是没有意外的可能。既然沈大人说药力不过一天，如悔想还是等药力过了再做定夺……”
“不行不行！”萧云朔慌了：好不容易逮到个让我随心所愿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你若不信，我说一样你一定信的！”
萧云朔说着赶紧拉了楚如悔到一边，低声在他耳边道：“我知道你背上有鞭伤十三道，小伤不计其数；左肩上有一处箭伤，因为是毒箭所以中心有青紫的疤；此外你胸口……还有腿上……另外……”
远远地不知道萧云朔嘀嘀咕咕些什么，只见过了一会儿，楚如悔满面潮红地低着头垂着手走回来，后面跟着志得意满的皇帝笑得满面春光。
“既是如此，如悔再没有可以辩驳的话，一切听陛下安排。”楚如悔低着头拱手行礼，然而是人都看得出他身上的不情愿。
“陛下，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楚应铎觉得从各种方面来看自己都应该进言，然而萧云朔却拍了拍楚应铎的肩膀，一脸辛酸地叹气道：
“老楚啊，你要明白，如悔和文远不一样，朕这辈子说不定就这一次机会，就算是油锅朕也得往下跳啊……”
于是，当晚，从不肯入后宫的楚如悔穿着一身雪白的丝衣侍寝。
“如悔，帮朕更衣。”
“……”
“如悔，扶朕入榻。”
“……”
“如悔，侍寝要主动一点，你每次都会吻朕的。”
“……”
“嗯~真好~然后接下来……”
“……”
“还有这里……不要害羞嘛~来嘛~你是朕的皇后啊……”
“……”
“嗯……对对……接下来是朕的活儿，你躺下来……”
“……”
“不要那么紧张，放松，朕进不去了……”
“……嗯……”
“对，不要闭着嘴，叫出来吧，咱们都是老夫老妻了~”
“……嗯……啊……”
“对对~啊~如悔朕真爱你啊~~”
“……”
然后，第二天清早，大虞后宫。
“如悔，你听我跟你解释，这事儿是这样的……”
披着外套还没来得及系腰带的皇帝急匆匆从寝宫里跑出来，一溜烟跟着白衣青衿面若冰霜的丞相。
“陛下不必解释，如悔心里明白。”强抑愤怒的声音正如这清晨的风一样，丝毫不留情。
“不是啊！你要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皇帝简直要哭出来了，一边趿着鞋一边拼命地跑。
远远地，楚应铎和沈文远两个正来打探情况，一见这样赶紧掉头就跑：
“你看，我昨儿跟陛下说不好，他还不信。”
“箭在弦上的男人有几个能不发的？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你昨儿说停我不就停了吗？”
“你停了吗？”
“我停了啊！”
……
番外5 假如你，忘了我（下）
场景四：假如萧云朔忘了楚如悔……
某天清早，大虞朝堂，虞武帝萧云朔高坐御座之上，朝堂下百官丛立两旁，左文右武，依次而列。
萧云朔一脸英武，剑眉入鬓，星目一扫，突然一愣，对左边为首的一人高声问道：“爱卿可否抬起头来？”
白衣青衿的丞相一怔，微微抬头一望，清冽的眼神里完全没有臣服者的卑微，倒像是遗世独立的谪仙。
萧云朔与楚如悔对望了一会儿，突然皱了皱眉：“爱卿可是朕的丞相？”
满堂文武瞬间绝倒：文官第一，不是丞相还是什么？
楚如悔定定地望着萧云朔：“是。”
萧云朔英武的眉毛挑了挑：“朕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丞相？”
楚如悔闻言心里忍不住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垂了双眼静立。
想必这人又是新琢磨出了什么法子逗自己，还是不理他才是正道，免得一理他又让他得逞。
“朕问你话，你没听见吗？”萧云朔一急，声音里带了点皇帝的威严欺压下来。
楚如悔的声音仍是静如止水：“陛下既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能在朝堂之上说出这种话来？”
萧云朔被他一句话噎住，竟半晌没跟出一个字来。
“陛下……现在是早朝时间，还是朝事要紧……”
沈文远看气氛不对，赶紧过去提醒萧云朔注意场合，谁知萧云朔竟一把拉住沈文远的袖子，劈头盖脸就问他：“文远，这人你认识么？是什么时候来的？朕怎么不记得又这么一个丞相？他会不会是别国的奸细？”
“啊？”沈文远被他这一问也懵住了，呆呆地看着对方脑子一片空白。
“陛下请先稍安勿躁。陛下说不记得丞相了……是什么意思？不记得他的身份，还是他这个人？抑或是……”沈文远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朕根本不记得有过这个人啊！”萧云朔直接打断了沈文远的猜测。
不记得了……什么都……
“这怎么可能？陛下是不是睡糊涂了？陛下看看他的脸，摸摸他的手，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沈文远说着拉了萧云朔的手去摸楚如悔的脸，谁知楚如悔还没动，倒是萧云朔一把抽回了手。
“文远你这是做什么？虽然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可两个大男人也不能当众做这么亲昵的动作吧？”萧云朔眉头一皱，对沈文远放肆的行为表示嗔怒。
沈文远本以为让萧云朔碰触一下楚如悔就会让他想起他们的事来，谁知这家伙竟然连碰一下都不肯，还讲出这一堆大道理来！虽然按常理说这么做确实不太好，可是……这俩人的关系也不是常理的关系啊！
不过当了这么多人的面，这种事要怎么解释……虽然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陛下还记得我和应铎的关系么？”沈文远没法，只好拉了站在一旁的楚应铎过来垫背。
萧云朔看看小巧的沈文远，又看看粗壮的楚应铎：“记得啊。”
“陛下和丞相的关系，就是我和应铎的关系！”没办法，只好暗示了！
萧云朔眨眨眼睛：“可是朕从小是同昭阳和皇兄一起长大的啊，不可能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兄弟……”
“陛下怎么只记得这个……”沈文远气急败坏又无从解释，只好又摔袖子又跺脚，急得团团转。
“总之……陛下先别管，先听我的碰一下，就一下，等你想起来就明白了！”沈文远说完不顾三七二十一就把萧云朔向楚如悔推去，只见萧云朔一个踉跄就要扑到楚如悔身上，却不料千钧一发之际，楚如悔一个闪身，萧云朔直接扑了个空。
“公子？”沈文远一愣。
“忘了……也好……”一直沉默的楚如悔终于说出话来，却是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为什么？哪里好了？”沈文远不解。
楚如悔轻轻一笑，如春风拂过沈文远焦虑不已的心。他走到萧云朔身边，眉宇间仿佛凝着百分的预料，淡淡问他：“若要陛下与男子相伴终生，陛下可愿意？”
“这怎么可能？”萧云朔像听了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朕虽然不是好色之徒，可也知道女子的好处，怎么可能有男子比得上女子温柔可爱，活色生香？”
“若是有呢？若是有男子让陛下觉得，比天下的女子都好呢？”沈文远抢先问道。
“……有吗？”萧云朔不信。
“如果陛下就是遇到了呢？”沈文远穷追不舍。
“哈哈，朕怎么就这么命苦遇到这种事……好，就算朕真的爱上了一个男子，”萧云朔仍是一派玩笑口吻，“为了天下，朕也不可能跟他相伴终身。且不说天下人要怎么看朕，朕要怎么和祖宗交待，就说这大虞天下，若是朕有朝一日统一南北，君临天下，这伟业总要有人继承才是；若是娶个男人回家，他能给朕生孩子吗？要是能生孩子，朕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哈哈哈~”
萧云朔的笑让楚如悔身上一阵微颤，然而他却并不黯然，也不难过，反是对着沈文远一笑，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本来，我就不该在这里。我在，只会让他为难，痛苦，可是他要我留下……现在他忘了我，也好，这样就不会再犯错……忘了我，对他，对天下，都是好的……”
楚如悔用几乎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反复对自己低语，然而这话却逃不过沈文远的耳朵——他知道他的痛。
其实又何止是沈文远呢？这满朝文武，这些亲眼见证两个人生死相守的人，谁不知道公子的痛呢？
“公子！”沈文远一把抓住楚如悔的肩膀，楚如悔被他一吓，竟呆呆地怔住了。
“如果只有痛苦的话，为什么陛下要留住公子呢？如果可以就这样放手的话，公子又为什么要等到今天呢？”
沈文远的话正中楚如悔努力隐藏的内心，他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他知道，他原是放不下的。
“你……难道就是那个人？”萧云朔不是傻子，一直站在旁边观看的他，竟隐隐猜到了自己遗忘的故事。
楚如悔看着萧云朔，咬了咬嘴唇。
“是。”
这是楚如悔第一次当众承认这件事。
“可是朕……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子？”萧云朔的表情只有震惊。
楚如悔望了望萧云朔，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摇了摇头。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要喜欢上自己！
“那……你喜欢我吗？”
楚如悔猛一抬头。
这问题，是平日的萧云朔断不会问出来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性格，这种话自己死活都不会说，所以他也认了，只要彼此心里明白，就算是一辈子的承诺；可是现在的萧云朔什么都不记得，他没有办法向他自己的心里寻求答案，所以他只能问自己：你，喜欢我么？
如果你不记得，我不承认，那么这段感情，这个故事……
“是。”楚如悔面上微红地低头。
“那……你能给我生儿子吗？”
啊？！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个呆问题弄得哭笑不得，只有楚如悔面上的红色愈浓，索性一甩袖子向后殿走了。
“哎！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能不能给我生啊？”萧云朔对这个问题异常执着，追着楚如悔就跑了出去。
“萧云朔！你不要太过分！”
“朕哪里过分了？难道你不能？”
“陛下请自重！”
“你不是朕的皇后吗？干嘛这么严肃？不能生就不能生，朕也没说一定要你生……”
“啪！”
“你打朕干嘛？这么粗野的皇后成何体统？你到底害羞什么啊？难道你还没侍寝过？”
“嗖！”
“哎哟！好危险……你怎么还有暗器啊？”
萧云朔就势一把抓住楚如悔挥出来的手腕，一个转身就把他抱在怀里，邪魅一笑。
“不过，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看来沈文远的话没错，你真是我喜欢的人~”
楚如悔面色不改：“我倒后悔，刚才不如让陛下干脆忘了我。”
“放心~”萧云朔就着怀里人的耳边轻轻一啄，“就算再忘了，朕还是会再喜欢上你~”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番外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