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灵之殇》爬来爬去

2、摩 我什么也不

　　我和主人、流，已经一起生活一百多年了。
　　流比我更早就开始呆在主人身边了，我刚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拖着一头及地的头发，恭敬地站在主人身后。他有着高挺的鼻和深邃的眼眶，经常低着头，很温和的样子。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宠溺的光——这让我觉得很舒服。主人不在的时候，他会抚摸我短短的头发，刮刮我的鼻子，那时候我一撅起嘴，他就会笑，他笑得非常好看，但主人一回来，他马上就不笑了——这样我疑惑的很，流不喜欢主人吗？
　　我问过他，他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不，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我还是不明白。
　　我没有太多留在人界之时的记忆，流虽然记得很多，但他总是说：“摩，相信我，那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我懵懵懂懂的点头，依稀记得少有几次在人界天空掠过时，见到的黑发并不多，流说：“因为这是主人赐给我们的发色啊！”
　　然而比我晚来到主人身边的凌却不懈的冷哼：“是啊，魔鬼的颜色。”
　　大概是新来的缘故，凌总是不停的顶撞主人，尽管换来的只是一次次的惩罚，但他好像丝毫不见改变。
　　流并不同情他，也叫我不要管他，他说：“再倔强的性子，磨个几百年，也成了灰了。”
　　凌的挣扎，持续了五十年，主人似乎有些厌烦，那天便当着伤痕累累凌的面说：“再不听话，便毁掉好了。”
　　流在主人走后沉默了很久，才问凌：“难道你还念着人世间的谁吗？”
　　他冷冷的笑了：“死心吧，你以为，凡人拥有不老不死的人偶身体吗？挣扎的你没有注意到过已经过了多久了吧！你以为，时间还停驻在五十年前那一刻吗？”
　　“愚蠢啊，卑微的你，竟然妄想着自由。”流的神色冷酷而微带着残忍，那种神色，是我百年间所未见过的。
　　凌脸色大变。
　　我小声的问流：“凌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吗？”
　　那是我稍稍也懂了一些事，知道跟在主人身边的自己不会长大也不会变老，但反抗的凌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凡人了。
　　流曾说过，像我这般什么也不懂，或许是最好的事。
　　他和凌都有曾今的故事，所以会为之痛苦，而我却不会。
　　也许，这就是我被宠爱的原因。
　　我想，也许我长大的时候，就是我被主人厌弃的时候。

　　很多年后的一天，主人抱着裸着身子的我，让我坐在他的膝头，用手指卷着我微卷的黑发，说道：“其实，摩，你是那么聪明的孩子呢！”
　　“唔？”我用迷茫而略带疑惑地眼神看着他，微微侧头：“主人？”
　　他便不再说话然后放开了我：“下去吧。”
　　我便离开去找流了。
　　不要懂得，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利器。
　　即使我知道，亦要装作不知道。
　　就这么简单。

　　那之后，主人将凌交给了流，凌跟着流，开始学习怎样伺候主人，很多东西，他都要从头学起。流教给凌的，比我要多得多，流身上，沉淀的几百年的经验，都在慢慢的传授给凌。我并不要懂那么多，而有时主人又会离开城堡，我便无所事事了，发呆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我便在那时，知道怎样才是，保全自己的方法。
　　那日，主人离开城堡已有多日，我一个人在主人离去后长久的沉睡中醒来——因为实在是无趣——从自己的卧房中走出时，便在昏暗的大厅地板上，看到赤身纠缠的流和凌。
　　他们墨黑的长发纠缠在一起，散在白皙的肌肤上，有一种令人战栗的美感，喘息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让人心跳加快。
　　为什么，他们在这里，做？
　　我和流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在主人的默许下，流教会我，如何这样的，取悦主人。
　　可是，这样的课程，早应该过了啊？
　　那是我所不明白的。
　　“为什么皱着眉头呢，我的摩？”主人照例在事后抚摸着我的头，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凌没有学会吗？为什么流要再教他一次呢？”
　　主人眼中的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我。
　　第二天，流便全身流着血，如同破败的娃娃一般从主人的房里扔出来，他用流着血的眼望着我，带着微微的疯狂，往日的温和全然不见，让我感觉陌生而可怕。
　　他勉力站起来，走过的地方留下了长长的血痕，走进自己的门之前，他突然回头对着我微笑了一下。
　　我砰地一声装上了墙壁。刻满了华丽花纹状墙浮雕的墙让我的背生疼。
　　流用他的方式拒绝着我，不再宠溺的看过我，而主人，只会在他苍白英俊的脸上，勾出一个莫名的笑容来。
　　我很害怕。
　　我不记得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多长。新的魔灵到来的时候，我扬起天真的笑容，走到新来者面前，装作无知的说道：“咦，有新的哥哥来了呢！”
　　流清瘦的脸转过来，终于对着我低下头：“是啊，我们新的一员。”
　　流哥哥。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曾懂得。
　　即是是假装，也请你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