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台上,我懒懒的抱着靠枕望着窗外,就那么茫茫然的,没有焦距的看。 其实学校附近的风景很美,尤其是现在这种油菜花满地的季节。Ms zhang 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周详的考虑,为了让我们吃到新鲜的当季蔬菜,她买下了毗邻学校的一块田地,带领员工们亲自种植。 吹过的风里都夹杂着花粉的味道,虽然廉价,于我而言却是质朴的香甜。 宿舍三个室友里,我和美人的关系是最好的。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爱学习,但却优秀的足够让人嫉妒。 ‘羽棠,没出去啊?’小唐拿着一摞书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嗯,最近有点累。发会儿呆休息一下。’我笑着应答 ‘你和美人能力强,所以学校给你们的任务重嘛。’她勉强的推推眼镜。 ‘吃过午饭了吗?我买了菠萝包,尝尝吗?’我岔开话题 ‘没吃呢,刚刚图书馆人很多,好容易抢到的位置,连厕所都不敢上呢。’她又推推眼镜 ‘这样啊,我给你拿吃的,你去厕所方便方便。Ok?’我放下抱枕,低头左右找刚刚被自己踢飞的拖鞋。 ‘亲爱的羽棠,你果然是我的田螺姑娘!’说着,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一滩口水。 别人都是下面排,难道她没憋住,万箭齐发? 我无奈的摇摇头,勾住找到的一只鞋拖,往自己的床铺蹦去,‘一、二、三,’成功! ‘噢~~太痛快了。正所谓大登科金榜题名日,小登科便去尿走时啊。’小唐闭着眼睛陶醉的从厕所出来。 ‘咦。。。你少恶心啦,不知道的以为你刚一通YY呢,快点吃吧’我把菠萝包递过去 然后就是一副饿虎吞食的场景,惨不忍睹。 真烦人,晚上还得给变态小子上课,我弯下身子找概论书。 虽然不是很喜欢那小子,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确很聪明。半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掌握了所以发音。这两天开始讲语法,他的吸收能力也很快。 很明显的,美人和她的食品小开去了夏威夷。我就极其‘光荣’的承担了帮她弘扬中国文化的使命。 领导班子把我叫去办公室的时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你说美人那边手续刚办好。我这边就进战壕。唉~ 侯主任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杜美人因为学校原因要去美国考察实习一段时间,你知道吧?’ ‘是的,主任,我知道’切,她的食品小开给学校捐了个游泳池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杜美人说和你协商交接,你也同意了对吧?’小老头笑咪咪的 ‘这个。。。我想,留学生那边可能有别的想法。’协商?那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和我协商了!每天就顾着抹木瓜乳液。誓要将B cup改良成C cup。还给我冠冕堂皇的说‘出了国门绝对不能丢中国妞的面子’ ‘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塔克很满意你!他说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出色的中国教师!’ ‘好的,既然这样,主任,这件事我会跟进的。’出什么色!满什么意!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恨恨地想。 ‘那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小老头摆摆手,示意我能走了 我刚转身,他又发话了,‘明年Queen Mary大学的任职名额只有两位,学校很看好你。’ Queen Mary!我愣了。 天哪,语言界的神话学校,除了牛津和剑桥,它是每个语言学者梦里的天堂! ‘谢谢主任。’我敛了敛情绪,推开门,走了出去。 God !God !God! 出了教学楼,我飞快的跑起来,一口气跑到了菜园。把球鞋脱到一边,把脚丫子深深浅浅的踩进泥土里平复情绪。细碎的花瓣,凌乱的茎叶。一一被我轻轻踩过。 走累了,就低下身子用手尽量环抱起尽量多的油菜花。自顾自的说道‘花宝宝们哪,姐姐要走了啊,嗯?你问我去哪啊,好吧好吧,告诉你也行。是Queen Mary哦。你们肯定没听过吧。小贝呢?踢香蕉球的小贝总知道了吧。他可是。 。 。’ 说着,我一脸陶醉,连白色的裙摆沾上泥土也没发觉。 直到,一双熟悉的手帮我微微抬起裙摆‘miss,你总是这么粗心吗?’ 莫奈?我直觉的回头。是他,真的是他! ‘上次,你还没告诉我名字。’他定定的看着我,暗蓝的眼睛里流光婉转。 ‘我。 。 ’一时间答辩如流的我竟说不出话来 ‘在英国,舞伴的独自离开意味着不满。’ ‘我没有。只是跟你一起、 、 、’说还是不说?天知道我肖羽棠也有难题。 ‘我在等你的答案。’他的眼眸渐深,似乎真如他所说的,有一丝受伤。 这样的表情和那晚光芒四溢的他,一点都不同。 那一天。 。 。 ‘趁今天这个机会,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个人,他将会出任国际教育交流主席,另外,’ms zhang 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像突然获得了满满的勇气,转而坚定地宣布‘他,莫奈,是我张月华的儿子。’ 霎时,全场哗然。 ‘啪,’我新拿的奶油蛋糕就这么掉在了印有藏系花纹的地毯上,但我却没时间理会。虽然有过猜测,但是ms zhang以这样的方式宣布时,我还是觉得头顶上轰隆隆的巨雷响过。 那么。刚刚被我纠正中文的就是太子爷?就是下一届我们国际教育的老大?就是我要一直阳奉阴违到毕业的对象? 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正当我想着自己血淋淋被处死的场面时,莫奈早已和ms zhang一起坐在了钢琴前,两人的手开始在钢琴上默契的弹奏,黑白键上光影跳跃,隔着那么远都似乎能感觉到一种欢乐在两人指尖流淌。这便是亲情吗? 只是这前奏?《way back into love》!! 我高兴的快叫出来。 。 。这是大学前爸爸最喜欢给我哼唱的歌。只是现在,悲喜不分。 “I’ve been living with a shadow overhead I’ve been sleeping with a cloud above my bed I’ve been lonely for so long Trapped in the past I just can not seem to move on 、 、 、 、 、 、 You know that I will be there for you in the end” 多美的誓言,美得人不忍心揭穿。 You know that I will be there for you in the end(你知道,即使到最后,我也会一直在那儿等着你)呵,曾经最爱的句子成了今天最大的讽刺。 我无意识的喝下了莫奈放下的半杯鸡尾酒,幽菊色的液体一下子钻进了我的胃里。嗓子火辣辣的。真难喝。是不是掺了水?我晕晕的想。就连表演结束了也没发觉。 ‘miss,如果我没看错,你是在偷喝我的酒吗?’他回到边上的沙发,拿起空空的酒杯打趣道。 ‘呃。’我打了个酒嗝‘赔你赔你,什么男人这么小气。’上帝作证,这么说只是因为我不清醒! ‘陪我?怎么陪?’他笑的开怀, 眼前的影像开始晃来晃去,我的手攀上他的肩,有点生气的说‘别动,看得我难受’ ‘你这只醉猫。’他抓住我的手,扶稳我便顺势把我往舞池里带。 ‘怎么赔,说话!’哪条道上的,这么婆妈。我还在兀自生气。 ‘这么陪。’他拉着我的手,走到舞池中央,旋出一个弧形的圈。连我睡衣上的小花边都无比配合的盛开绽放。 很熟悉的音乐,但我已经没办法思考,只能随着身体的本能同他在舞池里旋转。一圈又一圈。 一曲结束,我的酒意已经消了一半,用指甲狠狠地掐进手掌,试图让自己更清醒。抬起头,我开始细细的打量眼前的男人。 真的是现实吗?为什么这一刻我这么不愿意醒来?我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每一寸呼吸,带着酒精的香味,让人迷乱。 怎么会,怎么能,又让自己这样放纵! 第二曲结束,我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推开了他搂着我的手‘excuse me’ 然后狼狈的往门外跑去。踉踉跄跄的,不带一丝犹豫。 没有南瓜马车,没有好心的魔法奶奶,没有落下的水晶鞋,更没有追出来的王子。 十一点五十九分,魔法失效。 想起那一天的仓皇,我还真是丢人哪。 ‘不预备回答吗?’他拉会我的思绪。 ‘你有女朋友吗?’我不答反问。 ‘什么?’他被我突如其来的话题弄得发傻。 ‘我说,’我凑近他,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不甚确定的吻。‘不是不满,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