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空间》雪似林中未慕晴

5、第 5 章

　　将自己关在黑暗的书房，最后一次让自己去回想。
　　和冯杰，虽然是经过媒妁之言才相识，但互相之间还是一见倾心的，短短半个月，就已到了如胶似漆的程度。
　　因为在同一个公司工作，每天一同来一同去，也曾被同事们誉为最佳情侣。那时候的林雅心里，满满的充斥着幸福，像取之不尽的源泉般汩汩而动。
　　在他们认识满半年时，正是绿意盎然的五月，总公司调了几个员工过来，唐艳就是其中的一员。记得唐艳第一次出现在林雅面前时，林雅正和冯杰牵手站着，唐艳对冯杰笑笑，却对林雅伸出手，笑得温柔又直接。“我叫唐艳，我想和你做朋友。”
　　林雅握住她的手，欣赏她的坦白与直爽。
　　以后的唐艳果然做到了一个朋友所该做的，她关心林雅的开心与不开心，也向林雅讲述自己的心里所想，直到林雅觉得，和她交往，有遇到知己的感觉。而冯杰对她们的交好，似乎不置可否，他还是和林雅形影不离，关心与爱护着她。
　　局面开始转变是在六月初，林雅忽然发觉冯杰开始有了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比如听到手机铃音就会很紧张或是刻意地很从容，又比如吃饭时突然毫无预警的微笑，这些，都带给她不舒畅的感觉。
　　和唐艳提起这些时，唐艳看着林雅，颇含深意的笑笑：“可能有危险了，你要小心一点哦。”唐艳很白皙丰满，圆脸，单眼皮，不是很漂亮的类型，但她的性格开朗，不管与谁都能找到话题。
　　听着她话语里的调侃，林雅感觉一阵没来由的紧张，毕竟这是她的初恋，她还没有老道到具备解决一切麻烦的能力。而唐艳，似乎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了，正如她对林雅讲述的，她刚刚结束了她的第三段感情。
　　如果用一种探询的眼光去看待一个人的话，你会越来越多的发现到这个人的秘而不宣。林雅现在的眼中，对冯杰的了解已显得越来越轻薄，她忽然发觉自己除了他表面上所呈现的种种外，其实对他的内心还是知之甚少。
　　就在冯杰第N次地躲到阳台查看短信后，林雅终于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在他午睡的同时，打开了他的银白色翻盖手机，直接进入收件箱。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它像一场风，想要克制却狂妄地掠夺了我的所有理智，我只能坦白，现在，很想你。”显示收件日期，就在半小时前，这就是那条冯杰躲在阳台看了足有十分钟的短信。当这些字眼进入眼帘时，林雅的脑子里“轰”一下被冲击得一片空白，空荡得似乎还能听到它里面渐行渐远的回声。
　　短信上没有显示发件人，但林雅还是第一直觉这出自一个女生的杰作。收件箱里，静静躺着超过二十条短信，都是同一个号码，最早的一条竟然追溯到五月中旬，为了什么保存到现在没有删除，看来冯杰对这些短信很在意，在意到舍不得让它们消失的程度。
　　手指无意识的移到第一条，林雅想知道，是什么惑乱了冯杰的思想。
　　“现在终于知道，心痛是一种怎样残酷的体会，仿佛什么都消失了，只有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刺进了我的心脏，冷得刺骨。我想从你身边逃离，可是我已没有了动弹的力气。为什么，不让我从此消失呢？”哀怨忧伤的语气，这一次，林雅的心像是破了一个洞，凉飕飕地，一阵寒风从中穿过，人也一下冰凉了。
　　麻木了十秒，她忽然惊起，急急将手指移向发件箱位置，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冯杰的想法，自然，她阻止不了别的女孩对冯杰心存幻想，默默爱恋，她只希望，冯杰会记住和自己的约定，而摒除外来的诱惑。但是，她终究被发件箱里那唯一的一条、还带着冯杰余温的短信，从希望的现实震到了失落的底端。
　　“如果想念是一场风，向我迎面而来，我只能说，让风来的更猛烈些吧。”冯杰的语气里有笑话的成份，但是林雅完全笑不出来，这两人的短信语言造诣，连一向爱好文学的林雅也自叹弗如，冯杰与自己，有什么事都是用电话沟通，从没有这样用短信交流过，林雅忽然发现，短信是个可以寓含很多意义的沟通方式，更适合于谈论男女感觉，更能确切地表达微妙的想法。
　　忽然觉得，晴朗的六月的午后，天一下子黯淡了下来，预示林雅现在灰色的心。
　　“在做什么？”冯杰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询问窗外阳台上林雅的背影。
　　林雅将他的手机交回到他手里，“对不起，我看了你的隐私”，看着冯杰，她希望听到他的解释，即使是狡辩也没关系。
　　冯杰的脸上闪过慌乱，但他没有如林雅所预想的急于澄清，他的反应很奇怪，慢慢从床上爬起，平淡的出奇，没有要辩解的意思。
　　林雅的心里闪过很多念头，想起以前自己不小心受伤时冯杰紧张的神情，映衬得他现在的平淡是那样的触目惊心，她第一次有了挫败感，第一次觉得自己一帆风顺的人生里出现了大风浪，如果在冯杰这里，一切已成为既定现实，那么现在林雅最想知道的是，那个发件人到底是谁。
　　将这些透露给唐艳时，唐艳将林雅拥抱住，给予安慰。现在想来，那时在背后，她应该是展露着笑颜的，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就像当一切大白时，她在林雅面前，笑得灿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