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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点苍山 故事刚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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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树下,落英如雪
“哈哈……老头子,你又输了……”只见一青衣小丫头斜斜地靠在树上,正
提了一串葡萄往嘴巴里送。她对面坐的是位白发白衣的老者,看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神色却难掩疲惫。
“秋儿,你这棋下的是愈发的好了,老头子我都比不过你了,呵呵……”
二人面前的棋盘,一黑一白看得分明,胜负一目了然。
名唤秋儿的丫头正胡乱嚼着葡萄,口齿有些不清:“那当然,连洛师兄都下不赢我了,嘿嘿,我现在可是点苍山的第一棋手啦!”
“你呀……我有些累了,秋儿,将棋盘收了吧,吃晚饭不用叫我了。”老者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慢慢走回竹屋。
留下秋儿一个人在那里嚷:“哎呀,老头子,每次都这样,输了就跑!”刚想追上去,手腕却突然被扣住,惊得她偏头一瞧,“墨远?干嘛?”
“左秋,不要再去打扰师父。”墨远一句话说的不容辩驳。
“啊,好啊!那你来陪我下吧,嘿嘿,老头子下不过我。”
墨远却转身就走。
“哎呀,别走,下棋而已嘛,又不干嘛……”秋儿不满地抱怨,起身追着墨远。
说起这个左秋,在点苍山可是无人不知。而这点苍山可是如今江湖上不可忽视的存在,以修剑著称,或轻灵妙绝,或狠辣快疾,或掣风撼地,总之形式多样,变化无穷。山上的弟子也都是男儿,唯独左秋一个女孩子,调皮可爱,古灵精怪,一套落雪剑法舞的天下无双,师父对她也是格外喜欢,师兄们更是宠着她,凡事都让着她,就算被她捉弄了也不恼怒,可偏偏有一个人不买她的账,那便是墨远。
而在点苍山,左秋喜欢墨远也是无人不知的。
因而总会有这样奇怪的一幕:左秋一手抱个棋盘,一手提着把剑,追着墨远,而墨远甩都不甩她,照旧走他的路,可以说是完全忽略,只剩秋儿一个人演独角戏,师兄们见了都是宠溺地摇摇头。
墨远,点苍山的大弟子。黑发剑眉,星目薄唇,(果然具备无情男子的特征)武功更是无人可敌,常有别的师兄这样想:秋儿怎么会看上他,无非是脸好一点,武功高一点。殊不知,在左秋心中,男人有脸就是王道!
这日,左秋刚在别的师兄那里蹭完饭,哼着小调走回自己的逝雪园,一闪念想去骚扰师父,便改道来到了师父的竹屋,刚踏进园子就听见了墨远的声音,左秋屏气凝神,蹑手蹑脚地走到窗下,蹲在那里细听。这一听却是让她震惊万分,茫然不知所措。
失魂落魄地走回居所,可脑子里却全是刚刚听见的对话:
“师父,您……”这是墨远的声音。
“不碍事,墨远啊,为师想也瞒不过你了。”这是老头子的声音。
“师父,您……中毒了?”
“是,中的是花伤之毒。几年来,我修身调息,如今却是不行了……唉……”
“怎么可能!即便中毒也是可以解的啊,这花伤之毒是什么来头?”墨远的声音里透着少有的焦虑。
“墨远啊,花伤之毒乃三味至毒之物所炼而成,而解药乃另三味至毒之物,所谓以毒攻毒。传说当年络璃配此药时,将解药分别隐于三颗燕弦玉之中,如今,这玉尚不知流落何处,如何寻得?更何况是三颗。退一步说,即便寻得,有如何会解?”老者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已是急累。
“师父,您实话告诉我,您还可以撑多久?”
“最多一年,呵呵,墨远,这生死自有命定,不必执念。只是我最不放心的就是秋儿啊……”
“师父,一年,我必寻回燕弦玉。”
“你啊……就是执拗,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归西了,你……”
“能解此毒的人是谁?”墨远打断了老者的话。
“算了,你这性子。”老者松了口,“他叫花溟。远儿,若我死后,点苍山就交给你了,你不可再欺负我秋儿……”
接下来还说了什么,左秋就不知道了,大脑一片空白。
想起和师父一起下棋,一起酿酒,一起大笑,她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只晓得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师父,那个牵着她的手教她走路,教她叫“师父”,教她拿剑,教她下棋的很有精神的老头子,那个笑起来很没心没肺的老头子,竟然已经病成这样了,难怪这几天动不动就说累,竟是中了这等厉害的毒。
想到这里,左秋心里分外难受,老头子,中了这么重的毒还撑着,还不告诉我,真是不像话。
左秋揉揉眼睛,要找到燕弦玉啊,上哪找呢,随即转身向园外跑去……洛师兄……
次日,墨远交代好各项事宜,提起剑背着包袱就下了点苍山。
忽见半道旁的树上坐着一青衣女子,怀抱一把长剑,面色却疲惫不堪。然而看到墨远时,眼里顿生光彩,如此垂涎墨远的,不是左秋还能是谁。她轻快地跳下树,抓起树边的包袱就跑了过去。
墨远皱了皱眉:“左秋?你在这做什么?”
“当然是和你一起去找玉啊。”左秋扬了扬眉。
“你……怎么知道师父……”
“反正我就是知道,老头子对我恩重如山,我当然要给他去找玉!”左秋脸上难得的正经,坚定地看着墨远,一双黑眸清澈坦荡。
“江湖险恶,我是不会带你去的,你回去罢。”墨远说着绕过她,继续朝山下走去。
“喂,不带你这样的,我是真的想救师父,真的。”
可墨远扔不为所动地继续走着。左秋咬咬牙,看来得使用杀手锏了,随即扬声:“你知道上哪找燕弦玉吗?一年时间,说多不多,你打算一个镇一个镇地打听吗?这恐怕是浪费时间吧。”
墨远果然顿了顿,收住脚步等待下文。
“我昨天去找了洛师兄,他同我在藏书阁翻了一夜的书,哼哼,总算是找到了燕弦玉的些许下落。”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张纸:“都记这纸上了,你要是带我一起去,我就给你看,不然我就自己找去,看谁先得手。”左秋竟是耍起了无赖。
过来半响,墨远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了两个字:“走、吧!”
看到计划成功,左秋松了口气,将纸重新塞入怀中,“那走吧,到了山下我再告诉你,免得你反悔。”说吧抢先一步向山下走去。
墨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一口气:秋儿,这个江湖也许会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