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carrotmiao

5、4 战争前夕

　　赤吒的使臣来了好几次，每次都会带毛皮和马匹作为礼物，当然目的就是为了联合班姆攻打南边的赫沁。

　　巴哈尔王一副极其配合的样子，并且不忘叮嘱使臣平分纳木耶草场的事。起初，赤吒倾向于四六的比例，但巴哈尔王执意要求要从中间平等分开。其实巴哈尔王心里的打算，是趁赤吒南渡攻打赫沁时候，绕回北边来个釜底抽薪，将没有主力部队驻扎的赤吒一举歼灭。为了假意向赤吒保证联合攻打赫沁的决心，他一再把筹码加高，好让使臣相信，他是为了共同的利益而统一联盟，届时一定会派兵。

　　赤吒想联合心思也算是诚意十足，最终答应了。

　　而另一方面，如何跟赫沁谈条件变成了一件棘手的事。

　　一要保证当班姆北上攻打赤吒的时候，赫沁不会在背后捅上一刀。不过这基本是一件无需担心的事，因为赫沁本就是三个部落中军事实力最弱的，届时将会被赤吒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更别提出兵了。

　　二是要和赫沁谈条件。赫沁的首领已经知晓了赤吒要联合班姆来攻打他们的消息，所以暗中派人和班姆谈条件，巴哈尔就是要把这个条件加高。但加高的同时不能让赫沁察觉出班姆真正的心思是攻打赤吒，否则这样一来，赫沁便不会觉得危机迫在眉睫，急于出大价钱向班姆求援。

　　除此之外，如果班姆只是答应按兵不动而向赫沁坐地起价的话，赫沁又会觉得班姆出的力不值这个价钱，只是趁人之危，即使答应了也只会心怀恨意。

　　当然，如果条件加不上去，以班姆现在置自己大后方于不顾，出兵出力攻打赤吒的代价来看，损失就大了。

　　巴哈尔王为此头疼了好几天，招来了金察尔赫与阿力塔谈了好几次。而陆薇因为和阿力塔有了一层关系，便也被招致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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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薇在这里已经呆了两个多月。阿力塔给她配了一个札巴教她语言，所以她现在勉强可以听懂谈话的大致内容。

　　阿力塔这边的主意是摆出一副更倾向于联合赤吒的姿态，令赫沁觉得非常难以达成条件，必须允之以更丰厚的条件。

　　“不行不行。”巴哈尔连连摆手：“这样会使得羊（赫沁）觉得，一条狼来攻击和两条狼来攻击其实是一样，不愿意来贿赂我们。因为即使花大力安抚了我们，北方的狼（赤吒）依然会把他们撕咬得遍体鳞伤。我们只是一只按兵不动的狼而已，并不会变成保护他们的勇士。如果羊听到这个威胁，很可能恼羞成怒，索性不与我们达成条件。”

　　“那如果我们如实告诉赫沁，我们会保护他们去攻打赤吒呢？”阿力塔有些急躁。

　　巴哈尔王眉头锁得更紧了：“这只会令羊觉得我们是他们的守门人，我们是因为怕被狼一并咬伤了，而要反击。这样一来，他们便觉得我们和他们一样被动，更不愿意讨好我们了。”

　　既不能示强，也不能示弱。

　　既不能威胁，也不能坦白，更不能不加高条件。

　　这个谈判看似是赫沁主动前来寻求援助，实则是班姆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因为要承担战争的开销。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金察尔赫的站了起来。

　　“如果我们去跟中原人谈判呢？”金察尔赫道。此话一出，帐里顿时沸腾了起来。

　　一名大臣甚至站起来直接指责金察尔赫：“这是我们草原内部的事情，为何要让外人插手？你这么建言是要联手外敌吗？是何居心？”

　　金察尔赫不为所动，只是站起来向巴哈尔王行了礼便继续说道：“中原人的的领地与赫沁接壤，如果赤吒跨过班姆直接攻打下赫沁，对中原人是个极大的威胁。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草原上出现了一统天下的领袖，从而直接威胁到他们的生存。”他看了一眼那位质疑他的大臣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对中原人承诺按兵不动，甚至对赤吒施以打击，以阻止赤吒全盘侵占赫沁的话，中原人便会觉得我们是维持草原分裂的拥护者，从而支持我们。至于问赫沁索要的条件嘛……”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反正割着别人的肉，保护自己安全，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呢？”

　　他的话说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被这个大胆的决策震的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巴哈尔王突然大笑了起来：“好你个金察尔赫，不愧是我马背的英雄，不愧是我草原的子民。这个策略胆大心细，可以一试。但我们要如何向中原人说明我们的意图？如果中原人知道我们攻打了赤吒的话，会不会认为我们和赤吒一样有统一草原的野心？”

　　“难道我们没有吗？”金察尔赫反问道，他的眼里闪烁着狡诈的光，就像草原上的狼。

　　“我的胞弟啊，你不愧是我们草原最足智多谋，也是最狼子野心的人。”巴哈尔王收起了笑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金察尔赫察觉到了王的目光，垂下头去，往后退了一步：“臣鲁莽。”

　　“不是鲁莽，是贪婪，是野心。”巴哈尔评价道：“你总是这么野心勃勃的，像你姐姐一样。这不错，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勇士。”

　　“还请尊敬的王给我个态度。”金察尔赫察觉到了王对自己的不信任，转而采取了保守的态度，变得恭敬了起来。

　　巴哈尔王也领了他的尊敬，示意他不要在意，继续说下去。

　　金察尔赫压低了声音，继续阐述自己的计划：“既然和中原人谈判，我们不可以摆出过低的姿态。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对他们如实相告我们准备攻打赤吒的计划。”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大家纷纷觉得金察尔赫是有意亲近中原人，甚至试图去讨好他们。

　　巴哈尔王示意安静，让金察尔赫继续说下去。

　　“我们对赫沁提出更高的条件，以向中原人表示我们并不会攻打赫沁的决心。”金察尔赫道：“如果我们要的东西多，中原人便更会相信我们要留下赫沁以获得利益，而攻打赤吒只是迫于自保。这样一来，中原人便会衡量，如果让赫沁答应我们的条件，便能解除赤吒的威胁，但我们打击了赤吒，并不会变得像以前的赤吒一样强大。而如果赫沁不答应我们的条件，赤吒会消灭我们和赫沁，统一东部草原，直接威胁他们的安全。”

　　“即使答应我们的条件，损失的也只是赫沁的利益。中原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金察尔赫补充道。

　　巴哈尔王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的确是迫使赫沁答应班姆高开的条件的最好的方法。但弊端就是或多或少让中原人察觉到了班姆的真实意图。即使班姆伪装得再好，从此之后，中原人也不得不提防班姆统一草原的野心，从而更强化和赫沁的关系。

　　但除此之外暂时没有更好的外部条件加以利用，班姆的真正意图也绝对不能让赫沁知道。这个方法可能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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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参谋会议以王的略微犹豫而划下了句点。

　　阿力塔对于金察尔赫出尽了风头这件事显得有些愤怒。

　　“其实王未必就相信他。”陆薇捉摸了一下方才的场景，安慰他说。

　　她与阿力塔并未正式成亲，但似乎游牧民族不介意这些婚姻的规矩。更况且她是一个中原的女子，阿力塔不可能把她当作正式的第一位妻子娶过来，所以她和阿力塔便维持着这种类似夫妻的关系，周围的人也都心照不宣。

　　阿力塔搂着她的腰，抚摸着她的手：“你倒是狡猾，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陆薇想了想说：“我看到了王对他的提防。虽然王对他表示了赞赏，但同时我觉得王并非真正喜欢他的计策，只是迫于当前形势的无奈之举，因为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阿力塔点点头，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的这个提议，可能会令王疑心他与中原人的关系过于亲密，可能私下里有联系。否则绝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计策。”陆薇道：“这样提议了，反而使得王倍加留意起来。”

　　阿力塔笑着搂着她道：“我以为我捡回来了一只流浪的小猫，结果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陆薇被夸得有点害羞，把脸埋在了阿力塔的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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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和阿力塔发生关系的确是迫于强迫，而且十分愤怒与不情愿。

　　阿力塔后来常常看望他，也都是讨好的态度，她有些烦躁，但却也说不上厌恶。因为在这里，除了阿力塔，她能依附谁呢？

　　她是阿力塔捡回来的，如果阿力塔不要她了把她扔出去，只可能面对比现在糟糕一万倍的处境。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只是个想过着舒适生活的普通人。她贪图阿力塔给他的物质条件。

　　况且作为伴侣来说，阿力塔是一个非常健壮且有魅力的男人，所以陆薇便半推半就地成了他有实无名的妻子。

　　阿力塔吻着她的脖子，慢慢移到了脸颊，开始吮吸她的唇。情爱的欢愉染红了她的耳根，今夜可能会非常非常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