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回廊梦

10、味道

　　松羡旻最终还是没有回去，他选择了相信郑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开始莫名的恐慌，这种恐慌让他没有走远。他远远注视着那个名叫辉煌的娱乐中心，希望能看见郑翊的身影。他明白他进去只能让情况更糟，甚至让郑翊吃亏。不一会儿那几个混混跟着齐悦出来，好像或多或少挨了点收拾。虽然松羡旻觉得齐悦跟这帮人混纯属自找的，但因为是来帮自己的，好歹心中有点难受。
　　松羡旻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风越来越冷，下班的人从他身边经过，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松羡旻感觉自己要被抽空了，因为郑翊还没出来，松羡旻知道郑翊是这里看场子的，应该没什么。但是经过自己的分析，肯定是有人告诉郑翊自己在这里出现了。这人可能是郑翊手下的，也可能不是，但是郑翊不可能为了他这么个“同学”在兄弟们面前失了义气和立场。然而他现在这么一跑，天晓得齐悦那个少爷会说出什么来！会不会让郑翊丢面子抬不起头？让郑翊手下的兄弟们知道自己老大心里想着外人？松羡旻越来越熬不住，但除了等着好像没什么可以做的。终于，松羡旻看见了郑翊大衣的颜色。从大门走出来，没有人跟着，脚步有些蹒跚。倒是没有打的，直直往前走，松羡旻立马徒步跟上。没走多久，就看见郑翊拐进一个小巷子，松羡旻急了，那时候的巷子四通八达的，只要进去就可能跟不住了，于是他快跑了两步，转弯进巷子没想到就撞到了郑翊身上。
　　郑翊正扶着电线杆呕吐，左手紧紧地压在胃上，右手指关节反白，死死地扣着杆子。基本上没吐出什么来，一声声的干呕让人焦心，松羡旻顿时失去了理智，忙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郑翊回头看是松松羡旻，手上的劲儿松了松，想要直起腰来，紧紧咬着嘴唇不说一句话，但是脸上的红痕已经表明他刚刚挨过打的事实。
　　松羡旻一股怒火夹杂着强烈的痛楚涌上来：“他妈谁干的？不是你自己地盘吗？谁动的你，我不卸了他的手！”一边说一边不自主的伸手给郑翊擦嘴。郑翊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冷一笑：“刚才你知道谁在里面吗？你知道以后老子的地盘被收了多少吗？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东区那头驴怎么想的找你当名声，聪明怎么了？一遇见事儿就是个囊包！豆腐给你你都吃不到嘴里。。。。咳咳咳。。。。。”松羡旻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事儿不体面，仍然帮他拍着背。
　　“先别生我气，我知道错了行不行？他们怎么对你了？先上医院看看吧。”松羡旻扶着郑翊，感受这个快成年男子的无力。松羡旻觉得自己简直他妈就是个废物！
　　“还能怎么样？你看看齐悦那帮混混能顶住我家老大？还没怎么动手就什么都说了！不过齐悦这小子够意思，没买了你！但是他妈有屁用！还让老子挨顿打！”郑翊总算直起腰来，吐了一口痰，逼视松羡旻：“你就是翻墙走了，要不然今天能不能囫囵着回去都是事儿!”郑翊想甩开松羡旻的手，却感受到松羡旻不同寻常的体温。
　　“你发烧？怪不得中午老大托你去医院。”郑翊想要摸摸松羡旻的额头，松羡旻闪开了：“我没事儿，要不然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吧。不行！现在医院下班了。我打电话给老大，看看他妈还上不上班。。。”松羡旻慌乱的开始找自己的小灵通。郑翊抓住松羡旻的手，就往巷子深处走去：“跟我回我的地方，让老大他们送东西来。救你一次可以，别想让我伺候你！”
　　“我又没让你伺候！”松羡旻挣吧着想逃跑，但是又觉得自己应该跟着郑翊，不知如何是好，不多时，郑翊带他进了一处平房，开了将军不下马的大锁，松羡旻还是发呆：“这儿是你家？”
　　这是一个干净的小院子，当地人把这种类似四合院的结构叫庄院，天井正屋厢房门房一样不少，因为城市化的步伐越来越快，松羡旻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院子了。郑翊打开左厢房让松羡旻进去，自己去后面烧土暖气取暖。松羡旻知道自己坐在郑翊的卧房，不过看样子郑翊有段日子没来这里了，除了空气因为不流通，留下了郑翊喜欢的兰州烟味。
　　松羡旻看见简单的书架上放着郑翊的奖状和书，老式的大衣柜和红木箱子都上了锁，仿佛小说里旧时大家闺秀的嫁妆。玻璃上贴着郑翊喜欢的奥尼尔海报，书桌上放着郑翊的素描本。松羡旻小心的翻看看，里面大多是速写，人物也有几张，最好的一张是一个女人。松羡旻记得那个女人，军训时她出现过。
　　“躺床上去！”郑翊有天生的领导欲，松羡旻仿佛做错了事儿一般乖乖的躺下，想拉上被子，又有点不好意思。郑翊过来将自己身上的大衣给他盖上：“这个没味儿吧！你个男人这么多毛病！”说着狠狠的咳嗽了两声，在松羡旻身边坐着：“等会儿老大来，让他送你回家吧！还有，这房子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松羡旻不知该感动还是该生气，谁让你直接叫林放的？谁要出卖你一样！还送我回家？我巴不得不走….
　　松羡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不知是因为屋里空气太热，还是因为自己实在太累了。慢慢地，松羡旻视线模糊了，还没来得及跟郑翊还嘴，就在郑翊身上的兰州味儿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