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斑蝶Ⅳ》南柯补梦

2、牙口好就是长的好 作为一位外

　　作为一位外星人，新的荀二小姐珍珠虽然不需要休息，但是她是位敬业的伪装者，还特意把波形调整成休眠波形，好模拟人类的慢波和快波睡眠。
　　结果还没好好体验一把就被叫了起来，外头天上还挂着星子，路旁叶尖上还滚着露珠呢，在早春三月这时辰可够冷的。
　　侍女喜鹊每天早上负责给小姐梳头。她和鹦哥、白鹭和斑鸠都是荀玥的陪嫁大丫头，还有些二等三等的陪嫁丫头，“珍珠姑娘”也就记着个名字，可见也是不上心的。
　　“小姐真是好看！”喜鹊一边梳头一边道。
　　这就是好看么？珍珠看着镜中的新样貌，眼珠子转个三百六十度也看不到脑后的东西，不好；鼻子是用来呼吸的重要器官怎么不长得大点？不好；耳朵为什么要长个毫无用处的耳廓啊，不好；嘴巴？露出牙齿，一颗颗细白整齐、坚固完整没有龋齿，牙口好，吃的多补得就多，很好。
　　原来人类牙口好就是长得好啊，了解了。
　　“……小姐，您怎么能把嘴张的这么大？！”一旁正在打理珍珠衣裳的鹦哥惊慌的拿手绢把她嘴巴挡着，一边四处张望，“要是让嬷嬷看见了可怎么得了！”
　　王嬷嬷：珍珠的奶娘，喜鹊她们的顶头上司，常年板着张脸，最是注重规矩。
　　因为珍珠昨晚改造这个身体耗掉了不少能量，能量值已经掉到警戒线以下了，起身的时候便不由得一个踉跄，歪倒在地上。
　　“小姐！”鹦哥和喜鹊连忙将她扶起来，“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
　　“没事，大概是昨晚睡太晚了，晕了一下。”看来是要多吸收些日月精华好补充能量了。
　　“别大惊小怪的，嬷嬷呢？怎么没见着她？”
　　鹦哥和喜鹊相视一眼，一边侍候珍珠更衣，一边道：“嬷嬷和宫里来的人在商量明日的大典呢，嬷嬷吩咐说小姐今日就不要和礼部派来的大人们学礼了，到佛堂坐坐便好，明日还有得累的。”
　　“那怎么还把我早早叫起来？”珍珠有些生气，她最是怕冷了。
　　鹦哥和喜鹊似乎有些吓到了，这时门边的小丫头打起帘子，大丫头白鹭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奴婢的好小姐，今日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可有谁惹了您了，奴婢叫人打她的嘴。”说着还作势瞪了了鹦哥她们一眼。
　　鹦哥她们连忙顺着道：“白鹭姐姐休要胡说，小姐最是和气的，怎么会和奴婢们置气，是吧，小姐？”
　　外星人珍珠傻乎乎的想说不是，她就是生气来着，白鹭她们却没有给她说的机会，催促着丫头们摆饭了。
　　早食是斑鸠准备的，这丫头最是擅长斋菜和药膳，这几日和寺里的大师傅新学了几道素菜，挑着清淡的做了。
　　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白釉刻花的瓷碗、杯、盘、盏、碟，一旁放上好几套匙和筷。先由丫鬟们侍候珍珠漱口净手，然后由白鹭布菜，按照规矩，进餐期间不能发出任何声响，不然就会被认为失礼。这让珍珠想起曾经游历过的一个星球，那里有一种生物把进食当作一种神圣的事，第一口吃什么用什么姿势都有明确的规定，一旦犯错就是渎神就要被消灭掉。想想看，一个有着百八十条触腕的生物吃顿饭得死多少个脑细胞，要吃多少猪脑才补的回来啊。既然她又不用为了活着而吃饭，自然略夹几筷子就推说饱了。
　　饭后鹦哥为珍珠套上件嫩黄色的对襟大袖褙子，白鹭看了看添了个玉连环挂在腰带上，道：“多压着裙摆些。小姐这些日子累着了，可怜见这腰身瘦的，那些宫里的、王府的教养嬷嬷们个个都在外头盯着呢，嬷嬷说小姐今日要礼佛不见客都给挡着呢，不然还不知要怎么折腾呢，好小姐，您到斋堂再眯一眯好了，菩萨不会怪罪的。”
　　珍珠才不管什么菩萨呢，“把那件貂鼠皮的给我披上。”她眼巴巴的望着衣箱里的那件厚斗篷，这一受冻，能量就消耗的多了，一定要节流啊。
　　喜鹊扑哧一笑：“小姐，您已经穿的够多了，不然捧个手炉吧，就几步路，佛堂里烧了地龙的。”
　　算了，不能节流有开源也好啊。于是珍珠捧着个小手炉带着一群丫鬟去斋堂礼佛去了。
　　此时天已渐明，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柏树香，沿着游廊转过一个角门迎面便是一个精致的小院，正中是个方形的天井，天井正中用原石搭了个花台，摆放着兰芝香草，倚墙栽种着几竿翠竹，点缀着奇石和藤萝修蔓，天井一角有个三人合抱的大瓷缸，珍珠很是好奇这么大个瓷缸要怎么才能烧出来啊？便忍不住走下游廊往里面探头探脑，只见里面积着一缸雨水，水面上有两三朵浮萍，似乎还能看见浮萍下金红色的鱼影。
　　“二小姐。”
　　珍珠回头一看，只见角门边上站着三个中年妇女，出声唤她的是王嬷嬷。王嬷嬷今天穿着件褐色的褙子衬得她的面色更加的阴沉了，珍珠暗暗决定以后要给她裁件颜色鲜活的新衣裳。
　　“想来二小姐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天水缸了，”靠外面站着的那位中年妇女笑咪咪的说，“王府里好些天水缸比这大多了，里头种着各色莲花可漂亮了。”
　　她是嘉亲王府派来的教养嬷嬷之一，夫家姓李，和她身边的林嬷嬷都曾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极有体面。
　　林嬷嬷也一脸笑眯眯的接口道：“二小姐，一口水缸罢了，没什么好稀罕的。院子里还没打扫，别脏了鞋子。”
　　王嬷嬷抿着唇不搭话，等我走到廊下后，突然从鹦哥手上接过一个小包袱，打开取出一双精致的绣花软布鞋，蹲下来帮我换上，然后一扬手，把才粘了点尘土的漂亮鞋子甩到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恭着身，低眉顺眼的让珍珠搭着她的手潇洒的走了。
　　见两个教养嬷嬷没有继续跟上来，珍珠便小声的问王嬷嬷：“就这样扔了？”随地乱扔垃圾，多没有公德心啊。王嬷嬷脚步一顿，然后慎重的说：“不过是一双鞋子，二小姐就是要百双千双也是有的，过了明日二小姐您就是王妃了，一言一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事事务必要三思而后行。”
　　听她这么一说珍珠反而更疑惑了，既然有戴红袖章的阿姨在一旁盯着，怎么还敢乱丢垃圾呢？真奇怪。
　　地球，大相国寺，佛堂。
　　这里不愧是皇家寺院，客院一个小小的佛堂就精致到奢侈的地步，矮几的脚上都要镂上花纹，包在锦缎里的蒲团都编的细密均匀。之前作为能量体的珍珠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如今却喜欢上了用人类的五感来体验截然不同的世界。
　　只是王嬷嬷对珍珠的举动很不满，这也不准摸那也不行碰，时时刻刻以扼杀这位外星生物的好奇心为己任，好在她很快就被人找去了，留下珍珠自己看佛经。
　　地球，大相国寺，客院小花园。
　　林嬷嬷看着佛堂方向撇撇嘴：“毕竟不是世家小姐，举止再怎么学得端庄得体，那眼珠子却骗不了人，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李嬷嬷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才不管什么小家子气，只求这位能平安嫁过去，王爷的性子是越发古怪了……”
　　林嬷嬷脸色一白，捂着胸口道：“你快别说了，阿弥陀佛，一提这位贵人，我的心都快停了。”
　　李嬷嬷诉苦道：“在这王府里当奴才实是不易，外面看着风光，还不如那个王嬷嬷，瞧瞧那脾气，比正经主子还大。”
　　“我使人打听了，她是从王老相爷家出去的家生子，当年侍候过王老太君的。”
　　“荀二小姐的母亲也不过是王家的旁支小姐，她一个嫡宗本家的家生子做个旁支的陪房，远远的到吉州去，还不知当时出了什么丑事呢？”
　　“人家如今可是未来王妃的奶娘，往后王府后院可就是她的一亩三分地了。”
　　“你我是知道王爷的脾性的，这荀二小姐我瞧着是个福薄的，还不知能不能长久呢。”
　　“说来这荀二小姐也是个可怜的……”
　　地球，大相国寺，佛堂。
　　正拿着佛经练大字的珍珠突然听到廊下王嬷嬷在和白鹭说着自己，她们虽然声音极低，怎知珍珠这具身体经过改造视力比鹰还好，耳力比猫还灵，嗅觉更是胜过狗。
　　就只听白鹭忧心忡忡道：“嬷嬷，二小姐昨儿夜里突然想去佛前上香，一个人呆了好些时候，出来后，下头人说……说菩萨跟前供着的鲜花枯了……”
　　“……就在方才二小姐还晕了下，今早进的也少……”
　　“外头人都说嘉王爷克妻，我本不信……”
　　“白鹭，我看你平时也是个懂事的，今天怎么也说起胡话来了！”
　　“嬷嬷……”
　　“白鹭，你们不比大家的丫头，从小学着伺候人的规矩，却也要知道为人奴仆的最要谨言慎行，尤其将来得在嘉王爷面前伺候。那位贵人最是喜怒随心，厌弃的奴才都是直接打杀了事的，你也想用草席子卷出去么？”。
　　珍珠听了她们的一番话，心里也忍不住忐忑起来。她倒不是怕死，只不过她才发现当人类的好处，再回去过之前那种说个话都没人应的日子却是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