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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Glass 8.姑获之夏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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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已经空无一人的Cigam Coffee还是灯火通明,良月依旧维持着她固定的动作看向已经空落的街道,桔早已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摊开的作业本凌乱的写着各种字符,真不知道她的老师是否认识,而笃子和暮次则沉默而细致的擦拭着咖啡杯。
木部兴奋的推开门,径直朝良月走了,目光灼灼的问:“现在你能告诉我,这次犯案的是什么东西了么?”
良月似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这,所以才会等到现在。她看着兴奋的木部,示意他坐下来,才开口问道:“你在那些孩子留下来的东西里,发现什么了?”他如实讲由美子的发现说了出来,然后说道:“可是,那会是什么鸟呢?”
良月看着他绞尽脑汁的模样,微微一笑,说道:“你可听说过,羽衣娘的传说?”
木部看着眼前说不上多美丽但却常常会不由自主的追随她的少女,喃喃的重复着:“羽衣娘……”茫然的摇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说。
良月笑了笑,解释道:“羽衣娘又叫姑获鸟,吸食人类的魂魄为生,喜欢在夜间活动,所到之处常常会有大片磷火。当它披上羽毛的时候是鸟,脱下羽毛就幻化成漂亮的女人,所以被叫做羽衣娘。由于它不能生育自己的孩子,所以便喜欢偷别人的孩子来抚养,如果谁家孩子的衣物忘记收被它发现了就会滴两滴血做为记号,然后晚上再来诱拐孩子,据说只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只能跟它走。”
“那你知道它的巢穴在哪儿吗?”木部问道。
良月耸耸肩,无奈的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事实上它非常的谨慎根本就不可能让别人发现它的藏身之处。”
虽然听良月这么说,但是他仍然不甘心,继续问道:“那么你知道它会怎么对待那些孩子呢?”
“暮次,给我一杯卡布奇诺冰咖啡,快点。”少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朝着已经将咖啡机清洗完毕的面瘫咖啡师喊道,暮次微微皱眉,说道:“好的,小姐,请稍等。”却也没有因为她的坏心而改变脸上的表情,拿出咖啡豆打开电源。少女微微有些失望,回过头来说道:“谁知道呢,或许它把他们抚养成人,或许在玩腻了之后就抛弃了他们,亦或者吃了他们。”
木部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想到这些孩子有可能已经出了意外而觉得悲伤,亦或者其他的也说不定。
少女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有些颓靡的样子,宽慰道:“当然,它或许并不是肉食动物,再说它是因为喜爱孩子所以才会带走他们,估计也不会伤害的他们的。”
木部希冀的看着她:“这一次,你能帮我捉住它吗?”
良月不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抱歉,这一次我帮不了你!”
木部仓促的笑了笑,站了起来。虽然知道案犯是谁,但是如果贺茂家的大小姐都没办法,那么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又能怎么样呢。
在木部离开后,北村暮次端来良月要的冰咖啡,语气冷淡的说:“小姐,这次你真的不打算帮他吗?”良月闭上眼使劲嗅着有着浓郁肉桂香味的咖啡,说道:“放心吧,他很快就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这对他有好处。”暮次看着自家小姐不以为意的模样,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妩媚的气息一点点的覆盖过来,小小的他感觉到一阵一阵温柔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靠近,他浑身乏力,却想要回答她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轻的吻着他的脸颊,有一种甜甜的味道涌动在孩子的心头,他说:“我叫隼人。”
女人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笑道:“隼人真乖,跟我走好不好?”
他看见一个纤细修长的女人背影,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女人没有回头,只是伸过手来,他小跑过去试图拉住她,忽然一阵大风起来,他看到女人身后长出一双巨大的翅膀,他愣愣的看着她飞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难过,回过神来朝着反方向跑去,女人想要追过来但似乎是被什么阻隔住,挣扎着,翅膀上的羽毛飘落下来,落在他的眼前。
木部隼人猛地睁开眼,那是多么真实的梦境,仿佛是他小时经历过一般。
忽然间,他想起梦中的女人,似曾相识。
自从木部知道羽衣娘的事情之后,对于那些失踪孩子的案子已经渐渐感到绝望,看着部员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样子,他却说不出放弃的话语。前辈看着他的模样,嚷嚷着:“今晚就让木部请大家喝酒吧,要不是他这工作狂的性格,我们也不会总是这么加班。”他笑了笑,知道前辈是在宽慰他,于是顺势接道:“好呀,今天我们就喝个不醉不归。”
这一次他们选择一家在高高的建筑顶层的酒吧,木部看着他们闹哄哄的模样,端了杯酒走到阳台俯视整座东京。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眼花了,那日遇到的叫做钩星的女子,正站在对面的阳台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只见她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警官,我们又见面了。”她似是不甘心,又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却没有那日调笑的心情。
有同事嚷嚷着让他过去,他转身离开,在进门的时候,他回头看看对面的阳台,钩星已经消失了。
他低着头若有所思。
如果世界上真有羽衣娘,那么她就是第一嫌疑人。可是到底要上哪里找羽衣娘呢!
第二日,木部请假回老家,福冈的小乡村,村民看到他热情的打着招呼,说着最近家乡的变化,他堆着满脸的笑容应和着,焦急却不能打断长辈的询问。
他来到外婆家,直接了当的问:“外婆,你知道羽衣娘的事情吗?”
外婆跪坐在榻榻米上,倒一杯茶递给他,说道:“我知道你会来问,所以我一直在等你。”老人看着庭院里肆意生长着的植物,仿佛陷入遥远的回忆里,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倦意:“那一年你才五岁,你母亲在夏季的某日将你的衣物拿出来晒晒,这时有个年轻的女孩以及一个看起来特别精神的老人经过这里,对你母亲说让她赶紧把衣物收进来,不然羽衣娘就会在上面做记号,可是等你母亲将东西收拾进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在你的枕套上已经有两滴暗红色的血滴。我们求那女孩帮帮我们,她说只要你在梦里不说出自己的名字就没事,于是我们一整晚都在看着你,生怕你自己不小心说出来,你知道吗,在你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我们的心都凉了,我们所有人都跪在那里求那女孩救救你,她从老人那儿拿出一个盒子,拿出一张小小的网盖在你身上,并让我们出去。就这样我们忐忑不安的在房间外等了一夜,终于在第二天看到你完好无损的从房间里出来,我们才安下心来。”
“那么,您还记得当时的帮助我的两个人的尊姓大名吗?”
老人摇摇头,说道:“当时,我们太过激动,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那少女及老人已经悄悄离开了,不过当时倒是听到那老人称呼那女孩‘良月小姐’。”
良月,是吗?木部有些发怔,怎么会呢。
这一夜,他躺在儿时的房间里,一遍遍的回想着自己梦到的那个场景,慢慢的闭上双眼。
顷刻间,仿佛是回到幼时的夏夜,所有人都围着他,陌生的少女面目不清的静静坐在角落里喝着他们家自酿的果酒。即使如此,可是他却觉得那么的孤独,他们一遍遍的重复着“千万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千万记得……”,他们折腾着不让他睡,可是小小的他怎能抵抗得住睡意的侵袭,到底还是睡了过去。
梦中美丽的女子软糯的嗓音诱拐着他内心的孤独,背后伸展开来的巨大的翅膀仿佛蕴含着特别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跟她走。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你放手吧,他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他又不是你的孩子。”女人这样说道。
少女不语,张开手里的丝网朝着女人的身上兜了上去,他怔怔的看着女人挣扎着的模样,白色的羽毛在她的挣扎中飘落在他的眼前,他忽然看清这张似曾相识的脸,是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