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醒来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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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川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到在学校的楼梯间，李左云看她跳踢踏舞，斑驳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半明半寐，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看到他对她抬起一只手，说不出是想让她接近还是远离。芝川觉得心里有些悲伤。
“芝川，芝川，醒醒”，不间断的呼喊声传来，坚定的，让人笃定的声音。
芝川皱皱眉头，紧闭的双眼费力的睁开一条缝，眼前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独眼，都是神色关切的望着她。
这是什么地方。
几秒钟之内，芝川费力的思索这个问题，几秒钟之后，之前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中，爆炸，回到过去的时空，爸爸，李左云，母石，她觉得头疼欲裂，嘴巴干渴。
“姐姐醒来了，姐姐醒来了”，胖妞一下子扑在她身上，高兴地喊起来。
高山、巴图、菲菲姐、阿静、高树看到芝川醒了，也急忙围过来。
巴图连忙拉开胖妞说，“别压着她了”。
芝川舔舔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站在床前的人一下子忙碌起来。
“水，水，她要水呢”
“让开，都让开，哎呦，巴图你差点碰到我了”
只见阿静端来一碗水，菲菲姐扶起芝川，让她靠着自己，阿静给她小心的喂水。
芝川一口气喝完，还觉得不解渴，又说“水”，菲菲姐连忙对阿静说，“再去倒一碗来”。
“不行”，高山站在人后抱着胳膊说，看到大家都看他，又说“她昏迷了三天，不能一下子就喝这么多水”。
芝川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还是用眼睛瞥了一下他，看到高山正看着她，又把眼神荡到其它地方。这家伙，还拿着她的红宝石，芝川提醒自己。
“孩子们怎么样了”，芝川看着巴图问。
巴图结结巴巴说不太清楚，性急的菲菲姐接过话头说：还是我来讲吧。
原来那日高山他们接到跑回来的大孩子的消息，就立即去松林救人，一路上大家都忐忑不安，唯恐已经来不及了，没想到到了松林，孩子一个没有少，芝川昏倒在雨地里，媒婆已经死了。
听孩子们说，芝川和那两个人掰手腕，那两人却像发了羊癫疯似的。
接着他们又去找阿耐，发现阿耐已然不见。于是带回芝川，发现她浑身有细微的裂口，裂口处有烧伤的痕迹，这里没什么好药，多亏高山去城里搞到了一种极有效的药，每天涂抹两次，这才渐渐好起来。
芝川听到孩子们都没事，送了一口气，听到媒婆死了，却打了一个寒战，她默默听菲菲姐讲完，抬起头问：她真的死了？
菲菲姐一愣，“谁”？
芝川艰难地说，“媒婆”。
“对啊，那个恶婆娘死了，居然死在你的手下，你不知道，她和她男人一枝花那可是一对硬爪子，咦，你怎么了”。菲菲姐停下来奇怪地看着芝川。
芝川的脸色越发苍白，她脑子里想着，我怎么杀人了，而且还是一个古人。
菲菲姐听到芝川轻轻摇着头说，“我怎么杀人了”，费解地看了一眼巴图和高山，安慰芝川说，“那是她该死，这种恶人，不知道害了多少孩子”。
芝川看着她说，“我没有权利杀死她”。菲菲姐惊呆了，这是什么意思，这姑娘傻了吗？
菲菲姐看看巴图，巴图面有忧色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高山在一旁说，“大家先出去吧”。
胖妞轻轻地来到床前，抱了芝川一下，这次小心翼翼的。她稚气的小脸仰着，说，“姐姐，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芝川不知怎么的鼻子有些发酸，想到了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寻找李左云和母石，什么都没有找到居然还杀了人，以前和爸爸去一些危险的地方考古，也有打架的时候，可是她从来没有杀过人。
正想着，眼前出现了一个热手巾，抬头一看，是高山，戴着眼罩的脸依然显得有些吓人，他用那只独眼看着她说，“擦擦鼻涕吧”。
芝川没有动，她想自己呆着。
高山自顾自的坐在床前的凳子上，拿起热手巾开始为芝川擦脸，芝川本能地躲了一下，她还没有忘记他是怎么捉弄她的。
“别动”，高山脸上有种认真的表情，好像为她擦脸是在擦他的算盘似的，“这是你第一次杀人吧”。
芝川咬了咬嘴唇，把脸扭过一边，干脆闭上眼睛。
高山轻轻地转过她的脸，让她面对他，“我明白你的感受”，他顿了顿，看着她依然闭着的眼睛。
“你很喜欢胖妞吧，你可以想一下，如果她死了，你的感受，那个媒婆，如果那天你不杀死她，她就会抓很多像胖妞这样的孩子，然后，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以前的国家大概是个不用杀人就能活下去的地方吧，可是在这里，你不杀人，有时就会无名的死去，你想要保护的人，也会死去”
“我杀过很多人，那些人死的瞬间，好像就不是一个坏人了，而是一条命，让你不由的敬畏起来”
听到这里，芝川睁开了眼睛，看着高山正看着她，神色有些寂寥。
“那时，我就念这条命的名字，想起了它所做的恶，一切就又顺理成章了”。
“这一切，你只能习惯，因为不是你能左右的”。
高山说的是对的，正是对生命的敬畏，让她知道自己杀死人以后心里很难受。因为她觉得，即使有人犯罪，也应该经过审判，宣判，才能执行死刑，而不是随意的。
“我不想再杀人”，芝川疲惫地说。
“只要这个乱世还在，那就由不得你”
高山的话让芝川没来由的生气，她冷笑了一声，“你干吗要告诉我这些，我不需要你来开导，请你出去”。
高山看着这个女孩，平时她对人都是和善的，这时却凌厉逼人，双目含威，让人从心里不能轻视。
他走到门前，又转过身来说，“谢谢你救了孩子们”，便推门出去了。
芝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怒气，对这个世界，她首次有了一种无力感，似乎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却也让芝川燃起了斗志：不行，我绝对不要随波逐流。
养了几天伤，芝川的伤好得很快，那种外用的膏药特别的灵验，她的皮肤愈合的很好，很快的成痂脱落，新的皮肤更加光嫩白皙。
看得阿静啧啧称奇，这日，她又在念叨，“菲菲姐，你说我要是涂了芝川的药，会不会变得和她一样白嫩”
菲菲姐拍了一下阿静的头，“想得美，药都是因人而异的，她恢复的好，你抹了说不定还起红痘痘呢，而且啊，你以为这药这么常见，那可是二当家费了一番功夫弄来的”。
芝川正踱到厨房门前，这几日虽然好多了，可是老是饿，又不能一次吃太多，这不，虽然走路还有点困难，她又到厨房找菲菲姐搜刮一些零食。
听到菲菲姐说的话，芝川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看来，还真是要谢谢他了。
正想着，听到阿静又问，“阿耐呢，她还会回来吗？”。
是了，上次阿耐让她先走，而她和彩戏师缠斗，后来回来也没有见到她，这几日在房间几乎足不出户，也没有见到高山和巴图，她还真不知道阿耐怎么样了。
那个女孩虽然总是冷冰冰的，可是关键时刻，却能一个人拖住彩戏师，如果不是阿耐，事情怎么样还不好说。
菲菲姐压低了声音，芝川不由的贴近了木板墙。
“她呀，难说，二当家和大当家这几天每天都去城里，就是为了她的事情”。
“阿耐不会有事吧”
“倒不会有事，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这姑娘，也是一个红尘苦命人，唉”，菲菲姐叹了一口气。
阿耐，阿耐，奇怪的阿耐，难道被抓了？
芝川颦眉思索起来，可是菲菲姐说不会有事又是什么意思呢？她的身影慢慢的挪到厨房。
阿静看到芝川，朝菲菲姐怒了一下嘴，菲菲姐回头看到芝川来了，热情地招呼她，“又馋嘴了吧，我这里给你留锅巴着呢”。说完打开锅盖，大大的锅里留了一小块黄黄的锅巴。
芝川拿着锅巴说，“谢谢，菲菲姐，嗯，我刚才听你们说起阿耐，她还好吗”？
菲菲姐有点吃惊，“啊，你都来了半天了，瞧我笨得，都不知道你来了”。
“阿耐啊，你不知道吧，她可是盐运使的女儿，那群钩子抓了她，再怎么的，也不会害了她性命”。
芝川一边慢慢的吃着锅巴，一边点头，原来这样。
“你们说什么呢”，巴图犹如歌剧演唱家的声音响起，一个庞大的身躯挤进厨房，一下子空间就小了很多。
“芝川，你好点了吗”，巴图关切的问芝川。
芝川微笑着点头，“好多了，你瞧”，她双拳举起，摆了一个防守的姿势。
“好啦，好啦，刚好，小心点”，巴图嗬嗬的笑起来，芝川老是不由自主的想，这嗓子唱歌剧该多么好啊。
菲菲姐拍拍身上的灰从灶旁站起来，问巴图，“阿耐怎么样了”。
巴图端起一碗水喝完，拍了一下水缸上的盖子，“哎呀，这事情不好办啊”。
阿静赶紧又给他倒了一碗水，殷勤的看着他，菲菲姐大着嗓门说，“你倒是说说，怎么不好办了”。
“那你不许笑话我说话慢啊”，巴图还向菲菲姐提要求了。
菲菲姐不耐烦的摆摆手，“快说，快说”。
巴图于是说起来，别看他那日描述芝川如何获救结结巴巴的，现在却讲得绘声绘色，有股戏文腔。
那几日，高山和巴图去距鱼尾城二十公里的文昌城探听消息，那是世代盐运使的家族所在地，这附近沿海的海盐都归他们购买调度。巴图和高山装扮成渔民混入城中，却听说盐运使走失三年的女儿找到了。
他们忙深夜入盐运府一探，果然见到了阿耐的身影。
他们又花了银子买通侍女问情况。这才知道，阿耐的情况和芝川比能好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也有被彩戏师硫磺灼烧的痕迹。还好，盐运使大人重金买来了烧伤药，其中一部分，当然被高山老实不客气的偷走了，也就是芝川用的那种药。
据某被买通的侍女透露，阿耐醒来后，滴米不进，他爹，也就是盐运使大人不住的叹气相劝，无奈阿耐非常坚决。
高山和巴图化妆成江湖医生进入盐运府邸，夸下海口，能治疗忧思忌食，茶饭不思。
于是，他们俩堂而皇之进入了阿耐的闺房，见到了阿耐。阿耐见到他们虽然一愣，却在高山一番胡乱号脉后，开始吃东西，盐运使大人喜出望外，奉为他们座上宾。
那日，阿耐屏退左右侍女，从卧榻起来扶着床柱，让高山和巴图带她出府。
用她的话说，就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巴图说到这里，挠挠头，说，我觉得他爹对她还是挺在意的，怎么这丫头就这么倔呢。
那时，巴图也是这么说，没想到阿耐冷笑说，要是一辈子都被箍在这个房子里，一举一动都被别人限制，指责，还不如死了好。
高山这之前一直没有说话，这档口却发话了。他说，跟着我们是要奔波流离的，这屋子虽没有天地大，却也没有乱世之忧，你爹也必能护你周全。
没想到阿耐听完高山的话，狠狠地瞪着他，高山也就那么看着她，忽的，那丫头就流下泪来。
她说，她说，乱世中我只有跟着你才觉得心里安宁，我必是要跟着你的。
巴图浑厚的声音这时压低了，学起女声的婉转动人来，他身材庞大，这时颇为怪异，芝川却听得心里触动：那阿耐，应该是喜欢那个独眼龙高山的吧。
巴图叹了一口气，住了口。一时间，厨房寂静。
忽然听阿静问，那后来呢？
巴图摇摇头，这个可不能说了。
阿静发飙，怎么不能说了吗，说到一半急死人了。
巴图看看阿静，又看看菲菲姐说，过些日子你们就会知道的。
说完，便拍拍芝川的肩膀，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走了。
什么事情，是现在不能说的？芝川心里冒出来疑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