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惹清风》方杜若

2、初遇

　　这几天，小由以青楼的姑娘红袖的名义因病休假，挺清闲的，就到处瞅瞅看看。原来这绿苑虽然是风月场所，但是綄娘多年经营，布置的又自有几分独到之处。前面的阁楼有三层，两边都是客人落座的地方，中间搭了台子，天天莺歌燕舞，好不热闹。戏台子靠的一侧就是房间啦，咳咳，不多累述作用。阁楼后面有院子，围着的另外三面就是那些姑娘们的的房间、外加厨房等后勤工作的开展地。但是园子还不错，有些假山小溪，姹紫嫣红的装饰，而且够大。小由估计这红袖宴客必定也是在园子中，毕竟那前堂实在是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绝对不是会雅客的场所。
　　走过假山，小由依稀听到那边有依依呀呀的音乐伴着女子的声音，绕过去一看。那绿树红花中，一群女孩在亭子边的空地上排练歌舞，而那个领头的核心人物就是绿苑的舞神--绛珠了。之前，小由见过她，还是醒来的那一天，不过那时她的表情似喜似悲，还有几分不屑，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红袖什么事得罪她了。今天她穿着红色的衣裳，轻纱伴着舞蹈的节奏飘着飘着透出几分仙子的感觉，但又比仙子娇俏，毕竟不食人间烟火美是美，但总是冷了些，绛珠的舞姿有点雅俗共赏的味道。
　　小由本想在没摸清每个人之前少接触为好，正想离去，结果一曲终了，大家发现她了，她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点局促
　　“额、额、嗨喽，你们跳舞呢！！嘿嘿”她感觉她有点近乎讨好了，真是很让人反感。绛珠挑了下她的吊梢眉，整着衣袖说
　　“可不像你，天天不缺吃不缺穿，我们还得靠自己吃饭呢。这绿苑不是慈善堂，要都去跳河上吊了，谁来养活那些白吃白喝的”
　　小由觉得这话怪怪的，跳河上吊跟她失足掉进水中有本质区别啊，她不是自愿下去喝湖水的啊。再说她巴不得没人救她，说不定她又稀里糊涂的回到自己的世界啊。她想想说“对、对、白吃白喝的就该赶出去，在这里什么忙都没帮上，倒是添了麻烦。你看你跳舞这么好看，我估计连拍子都抓不住”
　　绛珠有点楞了，这女人是把脑子给浸坏了吧，过去她可不会这么承认错误，当然也不会和自己动干戈，过去的她可是气死人不偿命，面子上就是不扯破，但是也不让你占去任何便宜。你说那落尘得意也就罢了，天天装着一副清高模样，总有些附庸风雅的喜欢。可这红袖不能文不能无武的，出的哪门子风头？
　　小由这边也偷偷瞄着，看绛珠到底什么反应，什么意思。有旁边的小丫头提醒了句继续练习，别耽误了正事，才看绛珠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回头要示意乐师再起调子。这时，听见后面有个冷冷细细的声音
　　“回头，你去跟綄娘说，叫她以后拒了刘公子的邀约。我本见他有几分才学，也是个可以相交的人，没想到他尽说些瞎话，还想”正说着，却见这边有人望着，于是住了口。小由看见这传说中的落尘，实在也不由佩服，她穿着白色的纱裙，上面似有似无绣着些梅花，头上简单的一个髻，配上一根银簪子，别无修饰。言语冷清，眼角透出些不羁。真是叫小由都惊叹这种地方还有这么好的人物。
　　“你的舞编的怎么样了？”落尘这话是问绛珠的，但是小由感觉她并没有真心关心这个。
　　“差不多了，这不正练着吗？”绛珠也爱答不理的。
　　“你身子好些了没？”这句是问红袖的，小由忙敛了敛表情说“哦，好些了，好些了，谢谢关心”小由感觉这时的气氛又随时冷却的风险，马上说道“看姐姐的小丫鬟抱着琴，是去练琴了吗？”
　　“弹琴也是在弹心声，练不过是入门罢了，我倒自学会后从不刻意练习。只是苦于对着些不相干的人还要弹出相见恨晚、知己知音的意思，着实叫人煎熬”
　　这弹琴小由可不懂，但后面想必说的正是那不解风情的刘公子了，她倒直言不讳。小由想着，但道
　　“咱们身在这境地，自然是很多事由不得自己，是发自肺腑也好、逢场作戏也罢，总是得去做。且知己难求，若是来人都可以成为高山流水的知音，又怎么会觉得值得珍惜。姐姐清风高节的美誉是广为人知的，来人必也是愿闻其详的人，只是若是哪日遇到个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的，姐姐只怕会吃亏”这话说完，大家都是一愣。小由不禁暗骂自己怎么话一出口这么多，还俨然是说教。
　　落尘脸上还是冷的，但是心里却泛起涟漪。自打红袖醒了后，接触的人都说她变了，可能被水一泡，脑子不好使，早没有先前那股左右逢源、凡事恰到好处的劲儿了。可是今天听她这么一说，虽然确实和先前不太一样，可是心里明白的似乎并不少些。而且心思倒也简单率真的可爱。可爱，自己怎么会用这种发自内心的好词形容她呢，她从来都是叫自己那本来目空一切的心可气可恨的一个。因为在乎的人太少了，所以希望自己在乎的人也在乎自己，可是偏偏就是在近旁，自己从不与之比较的一个以一种抢都不用的姿态就拿走了自己看重的东西。
　　绛珠也捣鼓了下，这女人果然变了，虽然具体还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未必傻了，以后小心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