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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复 大舜皇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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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舜皇城的中枢线上,前后并立着两座辉煌华丽的宫殿。
其中一座,便是皇后的寝宫——凤鸾宫。
然而,如今已是一片死寂无声,空空荡荡的宫苑内,胆小的宫女太监们早已不知去向。
此刻,这个皇朝里身份最高贵的女人静静地坐在正殿凤椅的脚凳上,双手撑在颔下,原本清透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黯然,她茫然地仰头望着宫门外那一角小小的天空。日落的黄昏中,原本澄蓝的天空抹上了一层浅浅的血色,一只孤雁不停地在云端盘旋飞舞,似是苦苦地寻找着它失散的伙伴。
皇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她自己何尝又不是一只孤雁呢,被身为宰相的父亲送入宫中,希夷着可以成为一颗监视皇帝的棋子。然而,她的父亲错了,皇帝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而她也习惯了这种别人冷落无视的日子。可今日,似乎整个皇宫的眼睛都对准了这座冷清的凤鸾宫,对准了她,等着看她是怎么个死法。
其实,她的心,在她拒绝和那个人一起离开时,就已经死了,或许现在,正是她解脱的时候了。因而,当她看到皇帝一脸不善地大步走进宫门时,她却没有丝毫的战栗,仍是木然地坐在脚凳上,直到皇帝近身站在了她的眼前,她才慢慢地站起身,拿出一个皇后该有的优雅与端庄,轻轻俯下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秦天灏微微地蹙着眉心,显然是对皇后的反应感到很不满,但是没有关系,当她看到自己父亲的头颅时,她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很有意思的。他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对着一旁的太监使着眼色,太监恭敬地凑上前,将盛有欧阳博断头的托盘放在了皇后的眼皮底下,猛地揭开了盖在上面的白绢。
欧阳博那双含着怨恨的眼睛终是死不瞑目,一直炯炯地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霎那间,年轻的皇后惊恐地颤抖着,不禁向后倾缩着身子,却始终没有退后一步,尽管对自己的父亲,她更多的是不解与埋怨,但这毕竟是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亲人啊,她身为人子要尽最后的孝道。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对着父亲的头颅叩拜了三下,低声道,“父亲,恕女儿不孝,不能为您风光大葬了。不过,咱们很快就可以在九泉之下相聚了。”
秦天灏脸上的不满加重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应该抱着他的大腿苦苦求饶才对,或是干脆被血淋淋的头颅吓得歇斯底里地狂叫,最好一辈子都疯疯癫癫,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解恨,才能消除心口积压许久的恶气。
可是,这个女人却是不哭也不闹,反而平静得好像事不关己似的,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虽与她夫妻三载,但婚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恐怕都超不过三天,他从来没有打算去好好了解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甚至都不屑去看她一眼,然而,今天,他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始终无法从她的身上离开。
欧阳家的幺女,欧阳蓝昕,大舜宰相的掌上明珠,十四岁及篦之时嫁给了当时已经二十岁的皇帝,做了一个名不副实的皇后。其实,只要好好地看上一眼,就会发现她长得很漂亮,白皙的脸庞,娥眉如黛,薄唇似樱,清澈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一泓山涧的清幽泉水,整个人透亮干净得就像一颗世间难觅的明珠。只是,她的美丽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意,而唯一真心疼爱她、在乎她的人也在她大婚的那日悄然远去。也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她已经认了。
叩拜完父亲后,蓝昕慢慢地站起身,整了整有些褶乱的裙摆,轻弹掉膝上的尘土,步履盈盈地走到皇帝的面前,附身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万福礼,口吻却是淡淡道,“请陛下赐臣妾三尺白绫。”
秦天灏愣住了,他不解,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死到临头居然还是如此从容淡定,难道她是真的不怕死吗?不会的,没有一个人不怕,尤其是女人,只不过她还没有体会到死亡真正的可怕之处而已。他今天一定要看到她向自己摇尾乞怜不可,大步向前,他一手狠狠地勒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脖子真地好细啊,他甚至只需一支手就足可以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难受吧?痛苦吧?这就是死亡!害怕了吗?还不快向他求饶!
“呃~~~~”,蓝昕闭上了眼睛,身子僵硬地垂了下去。喉间仿佛要生生被扯断了,一股气闷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窒息得令人想要发狂。
整个凤鸾宫内的时间好似凝固了,外面光阴如水流过,而这里的一切却静得未曾改变。她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最终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