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去哪里》古枫

7、第 7 章 于

　　于小军知道了刘小峰的遭遇，见到了这个一直当作知己的朋友。他很憔悴，脸上还带

　　着伤痕，更多的沉默让他失去了以往常见的自信，虽然自己无法体会这种痛苦，但于小军知

　　道他内心受着折磨。于小军是见过周敏的，他还为刘小峰能结交这么好的女孩子开心过，但

　　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感情的事也能恶作剧般的来耍弄，更何况耍弄的是自己的兄弟。

　　别过刘小峰后，于小军并没有回去，他觉得应该为刘小峰做点什么。他捡起了一块砖

　　头，掂了掂分量，用一张旧报纸包裹了起来，然后就在周敏他们常去的地方蹲守着。周敏

　　和公子哥们去了蹦迪厅，带着却是更多的郁闷，她放纵着自己，疯狂的想要发泄近来的烦恼

　　。他们终于出来了，还带着狂声笑语，这让于小军更加的愤怒。他抓着砖头，快步的走上前

　　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公子哥的脑门上重重地挨个正着，鲜血，又是喷溅。女人惊叫

　　着，男人们疯狂地上来搏斗。于小军犹如野性的狮子一般，凶残地挥舞着砖头，拳头象雨点

　　似的落在他身上，他却一点也不退缩。公子哥被K趴下了，另两人也无力再搏斗，看着这

　　个野兽一般的青年，胆战心惊。于小军扔掉了早已被击碎的砖头，回头看了看正浑身发抖，

　　哭哭啼啼的周敏，脸上的鲜血让她更加显得害怕。于小军没有说什么，独自消失在夜色

　　中。

　　刘小峰并不知道于小军所做的事的，周敏虽然认识于小军，但她也没有说出来，于小军

　　仍旧每天做着自己的事情。车间里的生产很稳定，老钱的技术功不可没，自然他又是车间里

　　的红人，套近乎的，请喝酒的常有。老钱这人就好这口，每次有人请喝酒是必到的。这天同

　　事有喜事，一早就约定晚上去喝酒了。车间里最近活比较忙，为了赶生产，抓技术的老钱得

　　工作到很晚才能休息。不过晚饭总得吃吧，交代好任务，看看没什么大事，就和早已等候

　　的同事喝酒去了。回来时是哼着小曲、红光满面的。其实他除了监督好技术，布置好任

　　务，就可以坐在车间办公室里睡觉了。可命运往往喜欢开玩笑，车间办公室一般搭建的很

　　高，就好象二层楼一样，下面有铁梯。老钱乐呵呵地往上走，谁知一不小心踩空，头朝下摔

　　了下去，顿时没了知觉。车间里一片混乱，大家七手八脚的抬着老钱往外跑，最后救护车来

　　了，载着老钱驶往了医院。

　　王云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夜很晚了，他嘱咐了一声让医院全力抢救，就挂断了电

　　话。他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披上睡衣重新坐在了沙发上，心里却一刻不停地在想着。老钱

　　的病情不知道怎么样，他有些担心，最近生产很忙，很多定单在赶着做，老钱的技术不错，

　　所以生产上失误很少，浪费也就少，这给企业带来了很可观的利润。现在，哎，麻烦，偏偏

　　在节骨眼上出了差错。

　　第二天，王云生很早就赶到了公司。公司负责此事物的干部跑过来，汇报了当时的事故

　　情况。“嗯，老钱呢，现在怎么样。” 王云生问道。 “还在昏迷，具体医生还无法确定。”干

　　部说道。“一会，陪我一起去一趟医院。” “好。”简单处理了一下事物，王云生就和陪同的

　　干部、工会领导，一起赶往了医院。本院有名的专家俱已在场，大家正在会诊，讨论着病

　　人的情况。王云生找到一位熟识的专家问道：“老李，我公司送来的那病人怎么样了？” 那

　　被称为老李的专家小声地说道：“王总，不乐观，现在的情形很难说，要做好不会醒的准

　　备。” “不会醒，那是不是就是植物人啊？”王云生感觉吸了口凉气。“是啊，那要花很多医

　　药费的，病人是工作时出的事故吗，检查时他浑身酒气，喝了很多酒。” 老 李声音放的更低

　　了。“哦，我知道了，谢谢啊，有空再联络你。”王云生看着老李远去的背影，沉思着站了一

　　会。

　　医院的催款单总是没完没了，因为等着续费，很早就有老钱的家属，等在公司准备领取

　　看病的钱了。毛晓丽有些为难，她一时无法做得了主，悄悄地跑去见了王云生。“王总，老

　　钱家属急着要钱，您看怎么办？” 毛晓丽询问道。王云生坐着思考了好一会了，才抬起头道

　　：“先给他们两万，等市里安检部门做出事故调查报告，再说以后的。” “好，那我这就去

　　。”毛晓丽快步地返回财务室，支取了两万现金给了老钱家属。

　　于小军此时早已守侯在重监室门口，等了一夜。平时老钱对他的关照，时刻印记在他脑

　　海中，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些什么，只是守侯在门口，希望老钱醒过来，能第一时间跑上

　　去看望。但是，好多天过去了，老钱还是老样子，于小军除了上班，一有空闲就赶过来看

　　望他。

　　市里安检部门坚定结果出来了，老钱工作时因为喝酒，没有遵守厂里安全生产的规定，

　　不能作为工伤事故处理，这就意味着，今后一大笔的医药费由自己承担了，而老钱的儿子上

　　大学又需要很多的学费。医院的病情报告也出来了，结论无法恢复意识，也就是“植物

　　人”。双重的灾难无情地击打在这个家庭上。

　　王云生的思考最终也有了结果，因为老钱以前做出的贡献，先前的医药费不算，又拿出

　　了几万块钱作为人道援助，车间里的职工也自发的捐出了一笔钱。但这对于老钱家里来说，

　　是远远不够的。

　　于小军掏出了这个月所有的生活费，几乎连吃饭钱都没了，他知道这些钱对于老钱的病

　　情来说是太少了。他想了想，走进了以前从没有进去过的办公大楼。办公大楼里的豪华超出

　　了他的想象，他有些紧张，连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都不清楚。里面的工作人员穿着优质的西

　　服走来走去，漂亮女职员踩着“啼嗒”作响的高跟鞋，婀娜多资地从他身旁经过，留下一缕

　　回味的香气。于小军有些愕然，他听主任说领钱的地方是在财务部，但大楼办公室实在太

　　多，只得慢慢地寻找着。

　　好不容易跑了几层的楼梯，终于见到了门上挂有标牌的财务室。他有些犹豫，最终鼓

　　起了勇气走了进去，走到一个正在结算的女职员旁边说道：“ 呃，我想要领取，我这几个月

　　的工资。” 女职员一听声音，猛一抬头说道：“领取工资？你们每月的生活费发了，那留厂

　　工资得年底才发。” “嗯，我知道，可是我要钱有急用，能不能现在发给我。”于小军说道

　　。“现在，不行啊，我不好做这个主，你找我们总监去吧。” 女职员说完，指了指里面的办

　　公室。 “哦，谢谢啊。”于小军道谢完，便朝里面走去。总监办公室的门关着，他在门口站

　　了一小会，有些紧张，顺手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轻轻敲了几下门。

　　“进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于小军扭开了门，走了进去。毛晓丽坐在

　　皮椅上，正看着门口。于小军看了看眼前这个秀丽的女人，心跳顿时加快起来，办公室中

　　毛晓丽身上散发出的香味，是于小军有始以来觉得最好闻的，不禁偷偷地深吸了几下，他

　　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眼前看到的女子简直就是女神，这让他更显得不自在，不敢正眼地

　　去看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毛晓丽首先问道。 “我，我想领取这几个月的工资。”于小军

　　声音有些低。 “你们生活费每个月都发了，其余的作为留厂工资，年底才发的。”毛晓丽重

　　复了一遍外面职员的话语。 “我知道，但是我有急用，能不能现在发给我。”于小军带着一

　　丝恳求回答。“这个，你有什么急事，你说出来，我们才能考虑。” “我要领钱给老钱治病

　　。”于小军说道。毛晓丽有些惊奇，又问道：“你和老钱是亲戚？还是什么关系。” “我们不

　　是亲戚，老钱对我很照顾，还教给我技术，现在他病了，急需要钱，我只能为他做这些。”

　　于小军说到这些，显得有些伤心。毛晓丽没有说话，她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还带

　　着一丝腼腆的青年。过了一会，她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小军。” “哦，等

　　一下。”毛晓丽从内线电话中，把外面的女职员叫了进来。 “哦，小王，你把于小军这几个

　　月的工资报单拿来。”很快，于小军的工资详细报单就送进来了，毛晓丽看了一下，于小军

　　工作四个月还未到，扣除已发的生活费，还有四千多一点。她抬起头看了看小王说：“ 给他

　　凑满五千，不足的那部分以后在我的报单上扣除。” “好的。”小王拿着报单出去了。于小

　　军有些愕然，“呃，这，这不好，我不能拿你的钱。” 毛晓丽笑了笑说：“这是给老钱的，你

　　拿去吧，算我捐助的一点心意。”“谢谢，谢谢你。”于小军不知道如何表达，弯腰鞠了个躬

　　。 “呵，不用这样，你去领钱吧。” 毛晓丽微笑地目送着于小军出去，关门之际，于小军偷

　　偷地看了一眼毛晓丽，他发觉她真的是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