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转眼暑假就 ...
-
转眼暑假就过去了,她进了高三,这一年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过来,寒假的时候见她,瘦了一些,剪了短发,眼睛亮晶晶的,见我就懊恼地说:“我就知道我短头发很难看,你想笑就笑吧。”
天地良心,我只是纯粹地因为看见她而高兴而已。
冬天的风很凛冽,她弓着背,缩着脖子,像只猥琐的乌龟,还长吁短叹。
“好好的,叹什么气?”
她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转过头来问我:“你说我考什么学校好啊?真是担心,考个三流大学没什么意思。”
我想了会儿就“厚颜无耻”地替她解惑:“要不考我们学校旁边的H大吧,你的成绩我问过你妈,努力一下应该不成问题。”这个回答我是存了一些“歹心”的,她的成绩不是很好,报考省外的大学估计机会会更多,但她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苗,总不能临了临了让别人摘了瓜。平时和蔡越相处,我总是很克制,言语上也没有暧昧过,她现在正是学业关键的时候,我并不想打乱她的节奏。
“H大啊?我不是很清楚哎,不过我老妈总说听你的准没错,我就再信你一回吧。”
我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于是心情舒畅地拍拍她的头,就像主人对待心爱宠物的做法,“好好加油,就剩下半年不到了,等明年暑假我带天天你去游泳。”
“唔,你不要大冬天的说游泳好不好,我毛孔一下全竖起来了,好冷。”
我知道她身体一向不错,但是一旦感冒的话,没有一个多星期总也好不了,就嘱咐她早点回去,来日方长嘛,我最喜欢并且擅长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她一听就气哼哼地质问我:“说,你是不是嫌我烦啊?”
我不慌不忙地安抚她:“我怕你受凉感冒了,要不然去我家吧?我妈约了你妈一起出去买年货去了。我这次回来带了很多你爱吃的芝麻糖回来。”
她点点头,没有了刚才嚣张又任性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我后面。
我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她一进来就打了个喷嚏,见我看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吐出舌尖对我笑了笑。
我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暖手,她捧着杯子坐到沙发上,用小狗一样湿漉漉、潮乎乎的眼神看我,感觉很乖巧。
“要不要吃芝麻糖?”我问。
她摇摇头,露出一点堪称狡猾的笑容,说:“我要吃薯片,芝麻糖待会儿带回家吃,不分给你。”眼睛像是幼小的狐狸仔,带着点小狡诈,一点小心眼,却还是纯粹的,小孩子式的恶作剧意味。
我失笑,扔了包上好佳给她。
她津津有味地吃着东西,还时不时地吮吮手指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番茄味的?”
我故意逗她:“家里就剩下这种味道的了,你想吃别的还没有了呢。”然后随手打开电视机看球赛,她抱着个抱枕蹭过来,踢掉鞋子盘腿坐在我身旁,用膝盖碰碰我说:“苏临苏临,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呛到,咳得脸都烧起来了。
她靠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说:“苏临苏临,你好纯情!”
我缓缓气息,用手把她圈在怀里,沉着声音,一字一顿地问:“你说谁纯情?”
她不服输地望着我,在我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瞳仁又黑又亮,我猜想也许她的眼睛,夜里会发出光芒也说不定。
“你!”她撇嘴说。
我吓唬她:“再敢说,我就亲你,你可以试试看,我这个姿势想亲你,可是很容易的。”
她涨红了脸,闭上眼睛一副誓死如归的样子,语气却软了下来,声音糯糯地说:“我才不怕。”
我故意贴近她的脸,放重呼吸,好笑地看着她不停抖动的睫毛。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轻轻地叫我:“苏临苏临。”
我看着她雾气蒙蒙,温润明亮的眼睛,温柔地凑上去吻她,这样的不可自持。她没有挣扎,似乎是吓到了,等我放开她的时候,她还是愣愣的,忽然,她指着我大喊一声:“你骗人,你嘴巴里还有鸡翅的味道,家里一定有鸡翅味的薯条。”
我哭笑不得,深吸了几口气才说:“对,最后一包,刚刚被我在出门前吃光了。你的舌头很敏锐。”
她洋洋得意地冲我比了个V字型手势,语气骄傲地说:“我这条舌头啊,吃遍天下无敌手,连我老妈做菜放了几勺盐我都尝得出来。”
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迷糊个性,和人神共愤的大条神经,让我觉得很挫败。
“你难道就没有意识到,这是你的初吻?”我故意调侃,心跳却有点加速,生怕她吐出一句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初吻之类的话,虽然知道她一直以来的孩子气,但是谁知道有没有男生刚好就喜欢她这种类型的,毕竟我的品味也不算太差。
她醒悟过来,把头扭到一边,气哼哼地嘀咕:“初吻又怎么样?我叫作洁身自好。”
虽然说出来会尴尬,但是蔡越就是这么一个直率坦白的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很有点魏晋时代的风格。我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忽然生出一点心满意足的感觉来,我眼前这个乖巧、任性,还带点狡诈的人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终于扳回一城,我气定神闲地换台看她喜欢的肥皂剧,问:“中午想吃什么?她们过了十一点半不回来就不会回来做饭了,中午我们两个人吃。”
她红着脸不看我,别扭地说:“随便。”
“那就吃面吧。”
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过了很久,才闷闷不乐地吐出一句:“我的面里要加一个蛋。”之后好像怕我不同意,又加上一句,“我是高三生,要加强营养。”
真是一点都不理直气壮,我忍住笑意,“嗯”了一声。
她见我答应,又凑上来讨好地说:“我不喜欢吃蛋黄。”
“我吃。”
她躺倒在沙发上,欢快地低呼一声。
“我还没说完呢,我只吃我自己碗里那个蛋的蛋黄。”然后拍拍她的脑袋,说:“我去下面条了。”
她不甘地瞪着我,喊了句“苏临你这个始乱终弃、道德败坏、不负责任的大坏蛋。”就开始怨恨地挠沙发。
我心情舒畅地进厨房煮面,心里暗叹一句:欺负不老实的老实人果然很有益身心啊,我现在就通体舒泰,一口气上五楼,脸不红、气不喘、腰不酸、背不痛、腿脚也不哆嗦了。
终于到了六月,蔡越考完试的第二天,我就逃课回来了。
我约她出来去冷饮店吃冰激凌,“考得怎么样?”
她有一勺没一勺地舀着冰激凌,看着竟然有些落寞:“不怎么样,我在考虑以后的人生啊。”
我不禁莞尔,伸手舀了勺香草味的冰激凌塞到她嘴巴里:“没事,考不上就再复读一年。再说了,分数都还没出来,别太担心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望着玻璃外面大片空白的天空,说:“又要吃午饭了,真想吃一辈子冰激凌。你那香草的,再给我一勺呗。”
这丫头,我白替她操心了。
结果成绩出来,还不错,分数比当初她自己估的多出了四五十分,报H大应该不成问题,把她爸妈高兴坏了。
填志愿的时候,蔡越无比坚定地填了H大,服从专业调配。
暑假正式开始的第一天,我就带着蔡越到处瞎折腾,又是看电影又是去游乐园,这个城市大大小小的旅游景点都去了个遍,小丫头片子还让我带她去酒吧见识见识,还未成年就想着逛这些声乐场所,这还得了。
八月上旬,有一回,她和同学一起出去吃饭,我晚上十点过了打电话到她们家,她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地打她手机:“喂?蔡越?”
她口齿不清地嗯嗯着,说:“我是蔡越,不是花菜的菜,也不是月亮的月。你是谁?”声音粘稠不清,应该是喝醉了。
我耐着性子回答:“苏临。”
“苏临苏临,我知道,我隔壁的嘛。好,你听着,现在,我要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一定要,一定要很认真地回答,不然我诅咒你一辈子吃刨冰咯到牙。”
“好,好,好。”我敷衍。
“你说,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追我?”
我愣住,这是不是就是酒壮怂人胆,“不是。”我都已经在追你了。
过了一会儿,耳畔好像传来一阵阵嘤嘤的哭泣声。
“喂,蔡越?你不是哭了吧?”
“我没有,我头疼,我想回家,苏临苏临,我要回家。”蔡越在电话那头又哭又闹。
我放软声音哄她:“乖,别闹,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回家。”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过了十多秒,蔡越才回答:“厕所,女厕所,我没有走错,这里面没有男生小便用的便池。”
我哭笑不得,问她:“你们在哪个地方吃饭?”
蔡越忽然大声冲着电话吼:“我不用你接,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傻瓜,谁说我不喜欢你,我没有想追你是因为我已经在试着和你交往了。不然这么久了,你都在和谁约会?”
蔡越有些不相信地问:“你没骗我?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我割你小叽叽哦。”
我继续温柔地哄骗:“嗯,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很担心你。”小丫头胆肥了,还知道恐吓了。
“你等我,我出去看看。”过了一会儿,手机那边就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又一会儿才清净下来,蔡越模糊不清地说:“我,我在那个什么东珠饭店呢,你过来接我吧,我就坐在台阶上等你。”
我摇摇头,叮嘱她“乖乖坐着,别乱跑”之后挂了电话,拿上钱包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我到的时候,蔡越已经抱着膝盖睡着了,旁边没有人,我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庆幸,恼怒她的那些同学们竟然让她一个喝醉酒的女孩子单独坐在这里,又庆幸自己来得够及时。蔡越没事就好。
我手忙脚乱的把蔡越架上出租车,她一直很安静地睡着,大概是觉得我身上凉,一个劲地想躲到我怀里,酒气喷得我满脸都是。
这一顿折腾,到她家门口已经接近十二点,我打横抱着她,在她家院子外面喊了:“蔡叔叔,蔡叔叔。”
一会儿时间,她爸爸就下来开门了,看见我怀里的蔡越,眉开眼笑地说:“嘿,蔡越还会喝酒了啊。”
我叹口气说:“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在外面都没回来,您就不操心?”
她爸爸摆手说:“女孩子就是应该当男孩子来养,我又不能管她一辈子,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么?”
我无奈地把蔡越交给他,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蔡越。”
“嗯,你走好,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第二天,我去见蔡越,她笑嘻嘻地趴在床上,见我进来,就一骨碌爬起来,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说:“本大仙今天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红鸾星动,嘿嘿,我算出来了,你喜欢我。”
我扶额,这乱七八糟的,肯定是想起昨晚我和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了。我望天,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她都醉成那样了,怎么还记得这些啊。
“你很奇怪我怎么知道是吧?”她哈哈大笑,跌倒在床上,“其实是我爸告诉我的啦。”
“你爸爸?”我大吃一惊。
“是的啊,我爸爸说,你想做我们蔡家的女婿。哎呀,你别不好意思啊,快把头抬起来。我觉得我们在一起挺好的。”
谁说我低着头就是害羞,我怕我面目太过狰狞吓着她,怪不得她老爸昨晚上说什么“这不是还有你么?”
蔡老爸这招釜底抽薪来得妙啊。可惜我一贯的准则就是主动进攻,可不是屈打成招。
“我想不想做你们蔡家的女婿是不一定,不过呢,有人想做我们苏家的儿媳妇那是肯定的。昨天晚上你喝醉酒了,在电话里向我表白的事情还有印象么?”我随口胡诌。
“啊?”蔡越瞪大了眼睛,似乎不能消化这个消息,吞咽了几口口水,才说:“没想到酒真的可以壮胆啊。”
我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算了吧,和蔡越这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小丫头斗心眼没意思,主动进攻也好,屈打成招也好,反正结局都一样,不是么?
“而且,你还是一边哭一边表白的呢,太凄惨了。然后我想想其实你也很不错啊,大家又是多年邻居,就接受了。”
蔡越一把扑到我身上,呜呜地说:“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以后,你要老老实实洗衣服做饭,叠被子拖地。”
“那你干什么?”
“哼,我们蔡家,女孩子是当男孩子养的,我爸从小就和我妈说,我什么都不用做,他以后会帮我找个什么都能照顾我的女婿的。”
“你确定,你爸爸不是要帮你找个男保姆?”
“那,那我来洗衣服好不好?”
……………
“唉,你别不说话嘛,那我再拖地。”
……………
“苏临苏临,我来做饭。”
……………
“好了啦,我来叠被子,不过你要准许我睡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