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吟》夏岚CC

10、王又如何

　　天命师不能长时间离开神殿，所以，在我再三保证一定会去看他之后，师傅终于舍得离开了。
　　我在院子门前看着某天尊翩然离去，淡然一笑，转身欲往房间走。蓦然看到在我身后的卿儿，迈出去的脚不由得停了下来。
　　“主子，主子知道了？”又是把头低得不能再低，总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心中怅然。
　　“卿儿，随我来。”我并不直接回答他，再次迈出脚步，示意他跟上。

　　在书房里，我不客气地躺在榻上，随后而来的乖巧的男孩不知所措的站在我面前。
　　“卿儿，你，在我身边几年了？”
　　“……十年了……”
　　“你有什么打算？”
　　“跟随主子，生死与共。”
　　我惊讶地抬起头，恰好对上少年清澈的眼眸，他是认真的？
　　“你无须如此，若你想重获自由，我跟师傅说一声便可。”我漫不经心地说。
　　卿儿颓然跪下，“求主子留下我吧，求主子，不要让卿儿离开。”
　　他的表情，让我无法忽视，是我多想了？或许……“为什么要留下？”始终是放不下。
　　“主子，难道您什么都看不到吗？我对您……”我呆呆地看着眼前梨花带雨地哭着的男孩，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了。虽然明白他接近我有目的，可是，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理由啊。
　　我愣了一下，恍然醒悟，“咳咳”装模作样地咳几下，有点狼狈地移开视线。男人跟男人啊，再次深刻地认识到目前我的性别问题的严重性。我喜欢的是男人，可是，我的身体也是男的啊，欲哭无泪啊……

　　“霄儿，你在吗？”咦，母亲？什么事？这时候她应该不会有空来找我的啊？
　　“你先起来”我实在是看不惯男人哭啊，走过去虚扶他一下，走过去打开门，“母亲，什么事？”
　　“霄儿……”只见母亲为难地看着我，往她身后瞧瞧，一大院子的人咋都跑这里啦？定眼一看站在院子中间拿着黄色的不明物体的公公向我点头哈腰，就明白是哪位大神要见我了。
　　“没事”我柔声地安慰母亲，抓住她颤抖着的手，是在担心我吗？有点心疼，我，还不够强啊，不足以让她放心啊。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公公看到我之后脸上复杂的表情。
　　“云公子，皇帝殿下想请您进宫里坐坐。”为首的公公笑容满脸地说。
　　“有劳公公，云霄这就随你进宫。”我淡淡地回答，哼，有人耐不住要谈判了。
　　“好好，多谢云公子。”看来这公公不是一般人，察言观色能干得很，要小心对付啊。
　　“母亲，孩儿去去就回。”我回头跟母亲道别，眼中有坚决，有忍耐，亦有担心。
　　“霄儿，进宫要处处小心，好好……”看不得母亲红了眼眶，忍着心疼，吩咐在旁的芸，好好守护主母，便随着公公离去了。身后，有我的家人，朋友，不能让他们受到点滴伤害，皇帝？哼，那又如何？若敢伤我在乎的人，就要承担起我的怒火。

　　我随着众人走进宫殿，暗暗打量着四周，发现皇宫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不过比起云家庄，还是更胜磅礴的。
　　“云家公子到……”
　　我淡定地信步走向皇帝内殿，心中倒没有一丝紧张，父亲？对于我而言，是个陌生不过的词语，又岂能掀起我丝毫波澜。
　　进了内殿，书桌前背对着我的身穿明黄大袍，腾龙刺绣的男子，应该便是我的生父—轩辕易了吧？他并没有转身，只是呆呆地看着一幅画，仿佛入定。金冠黑发，黄袍加身，身体高大挺拔，从背面瞧还真不赖。我倒是不以为然，也不吭声，随意地打量着殿里的珍贵收藏物。
　　“霄儿……过来”额，啥时候跟他那么熟了？撇一撇嘴，还是乖乖地走过去，开玩笑，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啊，俺区区平民，哪敢不从。
　　我慢慢地挪过去，看到了皇帝抬头，定眼看着我，我也不回避，落落大方地给他瞧，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唉……你果真是朕的孩儿啊……”轩辕易长叹一声，颓然坐下，貌似无悲无喜，又貌似忧虑不安，哼，又想打什么注意？“皇上乃是天子之尊，草民不过一介平民，又岂可能是皇上的骨肉？皇上多虑了。”我木无表情，淡淡地说道。你对我无情，我又何必对你有义？所谓父子天伦，在皇家是妄想罢了。
　　“霄儿，你，怨我吗？”轩辕易并没有理会我的冷嘲热讽，良久，幽声道。
　　“怨？草民岂敢，皇上说笑了。”
　　“呵呵，果真是舞的孩子，嬉笑怒骂，一切随心。”皇帝笑得有点悲凉，我皱起眉头，不懂，这个男人，我看不懂啊。
　　“十九年前，我与你母亲相爱，到底是眷恋皇位而辜负了她；十八年前，她冒着生命危险诞下龙儿，而我却无力相助，任由自己的孩子离我而去，心爱的女人衰弱而死。你，恨我是应该的。”皇帝没有动，只是疲惫地诉说，好像已经看破红尘，要随风归去的摸样。
　　“皇上，要说恨的话，您就安心好了。草民只是平民，又哪敢与您争，与您抢呢？草民对皇位没有兴趣，对您也没有兴趣，只求您放过云家，有我在的一天，我保证云家不会与你为敌。”我淡淡地说明来意。
　　“哼，你以为是我不放过云家？”皇帝嘲讽地看着我，“云家家主作为皇家暗卫首领，掌有地下王国的一切资源，竟敢率众叛逃，依照律法，应当满门斩首才是。”
　　“你又岂知父亲的悲哀？空怀一身武学，到头来亦只是替他人作嫁衣裳，你敢抚心自问，没有丝毫勉强他做事吗？！”我一声棒喝，为什么上位者总是把别人当工具呢？想到上辈子一直被父亲利用，那个男人还恬不知耻地说是他给了我一切！人，就是生而不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