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我不是库洛洛》椋珂

3、chapter 3-3

　　是夜。
　　像污水一般惆粘乌黑，看不见星辰月亮，就好像永远浮沉在这一片以掠夺为生存准则的浑沌之世。
　　我边喝着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过期牛奶，站在垃圾山顶上，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道从远处伴随夜风袭来，额前的碎发微微浮动，注视着天空。

　　这么安静，绝对只是表面而已。那些漆黑深处才隐隐显露出血腥阴暗的一角。
　　巨大的兽蛰伏在黑暗中，粗喘的气息散发不安的意味。微微露出獠牙，它在等待着猎物稍微露出的一点儿松懈，那么一点儿的松懈，它就将俘获猎物。

　　我叹了口气。
　　这么办？这种生活如紧绷的弦，稍微的不注意就会被人猎杀，时刻活着负重之中，琴弦越绷越紧，终有一天会面临两种截然不同的现象：
　　一种是溃不成军，直至崩溃疯狂。
　　一种是越绷越细，成为所谓的人上人。

　　我看着远方，望不到天与地的相交线，污黑一片。
　　这种人间地狱，呵。
　　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牛奶盒子扔置一边，我突然顿了一下——
　　有声音！

　　四周仿佛渐渐地明朗了起来，我轻轻掩盖着呼吸，闭目听闻着空中的细声。
　　我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充满活力的咚咚地跳动着。
　　夜中的风，有些微凉，有些阴冷。
　　是这边吗？
　　浅紫色的『念』轻轻包裹全身，用于『隐』。
　　从垃圾山顶上轻轻爬下来，细微的声音恍若湮灭。一点一点的靠近，从垃圾堆边缘探了出去。

　　夜色浮沉，伸手不见五指，却依旧遮掩不了那些丑陋的污秽。

　　五个男子不怀好意的围着一个大约十四、十五岁的少女。
　　她可怜兮兮地被逼进垃圾堆的角落里。

　　五个男子背对着我，而我这个位置却正好可以正面看到少女的模样。

　　那是一个可以用绝世尤物来称之的少女。
　　一头绚烂如浅白色阳光穿透指尖的明媚金发，宛如纯金在黑暗中灼灼闪耀，乱了人的眼；妖娆的兰色眼眸隐含泪光，却如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恍紫似蓝，琉璃透水一般蕴含清纯；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下愈发模糊却显露出清晰曼妙的轮廓，朦朦胧胧，平添几分娇柔的诱惑。
　　似精灵，似妖精。
　　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其染上堕落一般的乌黑。

　　这样绝世的少女怪不得被人盯上了。
　　此时明明狼狈不已，可浑身散发的优雅气质掩饰不了；更别说身上穿着的白色金丝的宫延礼服，高贵平雅，以及挽成完美发髻的金发却狼狈的垂下几缕落在胸前别着的白色玫瑰上，都透露出她不是『普通人』的信息，看来应该是被人陷害抑或是拐卖的贵族小姐。

　　我眨巴了一下眼眸，露出一个微笑。
　　英雄救美吗？不，我可不是救世主，我是库洛洛•鲁西鲁，以后可是要被人称之为『恶魔』的人呐。
　　「呵呵……」
　　轻笑出声。
　　从衣服里拿出贴身的那把匕首。
　　冰冷而泛银。
　　嗅着森然的血腥味，我弯起了嘴角。

　　婆娑的风，鲜血四溅。
　　不知为何，月亮出来了。
　　氲黄的月光，变得猩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兴奋、颤栗、痉挛、难以自拔……
　　理智渐渐被如同野兽的欲望占上了风。

　　利器刺入□□的声音，仿佛带着平常不可宣泄的欲望。

　　杀欲。

　　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疯狂的词。
　　伴随而来的是从尾椎骨传到神经末梢上的阵阵快感。
　　就像吸食毒药的麻木人种一样。
　　看，其实，我也是个野兽吧？
　　我看着手上的鲜血，风轻云淡的笑了。
　　啊啊，那温热的感觉真是让人欲不能罢。

　　五个男人全都死了。
　　我站在原地，血染红了周围的黑色土壤。
　　空气中有着浓郁的血腥味，几乎掩盖了垃圾的臭味。

　　黑色的眸子缓缓淡然下来。
　　环视四周，到处溅着红色的液体，逐渐发黑。
　　静静的垃圾街道上穿梭着夜色微凉的风，将我过于兴奋的神经使其冰冷。
　　冷静下来，一股厌恶若隐若现地出现。

　　其实我讨厌杀人。
　　因为那种血液流淌在脸上、手上、脚上的时候，就会给我一种整个人永远都洗不干净了的感觉。
　　像是水晶染上沥青，永远不能清洗干净。
　　它就像梦魇，永远纠缠，永远围绕，永远变得污黑，没有纯白。
　　手上残留的鲜血渐渐变得干涸，有种冷硬的错觉。

　　我甩了甩手上的血，看着蜷缩在垃圾堆的角落里的少女。
　　少女一直用恐惧的兰色瞳孔注视着我是如何杀人，如何看见血腥溅在脸上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笑容。
　　一步一步地走向少女。
　　我清楚的看见少女清水般的兰色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我浑身是血，却依旧笑得温和淡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少女兰色的眼眸随着我一步一步走近而越睁越大——
　　我站定在她面前，一阵夜风吹过，拂起了我额前的黑色碎发，我笑了。
　　——她的瞳孔一瞬间缩成了尖针状。
　　对她伸出了染了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右手。

　　「在下是库洛洛•鲁西鲁，不知小姐……」

　　是的。我是恶劣的孩子，因为我也想让干净少女的纯洁羽翼染上堕落般的黑点。

　　月光再次褪色。
　　乌黑的夜，其间有着深邃的迷途。

　　「相信我。」

　　轻细的声音似乎随风飘逝，找不回原有的痕迹。

　　★★★★★

　　高烧，昏迷不醒。

　　像我这样的人，也会有所谓的刺激过大？
　　我昏昏沉沉的想着，感觉整个人都在半空中时而起伏，时而坠落。
　　难过得想吐。
　　我会死吗？因为高烧……想想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这时额头上突然传来一阵从皮肤上渗透出来、很舒服的凉意。
　　我不由的蹭了蹭。
　　像是……
　　——有人！！
　　……我吓得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顿时脑袋里仿佛加入了被人强行灌入了水银的重质感。
　　有种如雷灌顶的昏痛。

　　定眼一看，才发现是身旁跪坐着、露出担心神色的兰妮。

　　兰妮，那个被我救下、拥有水晶般的兰色瞳孔的绝世少女。

　　原来是她……
　　我松懈了下来，感叹一声，便又躺了回去。
　　我真是烧糊涂了，忘记了我将兰妮带回家的事实。

　　「库洛洛，你没事吧？」
　　兰妮小心翼翼的问着。
　　「……没事。」
　　嗓子有些哑，但也没有什么关系。
　　「库洛洛，你看起来好像病得很严重……」她顿了顿，自语自言似的继续说：「我……这里又没有退烧药和水……我该怎么办呢？」

　　退烧药……？
　　我没有回答，只觉得整个人难受得好像沉沦在半痛苦半浮沉的世界中，难以自我。

　　「库洛洛，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是吗？……可惜，我完全不信呢。
　　兰妮离开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耳边依旧残留着她坚定的话语，以及昏过去时那最后一眼的闪烁坚强的兰色眼眸。

　　醒来之时，印入眼睑的便是满脸欣喜的兰妮。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不明白，一个才认识不到七小时的人便做到这步田地。
　　我应该是嘲笑她的愚蠢还是天真呢？
　　——流星街没有孩子。
　　这一点，流星街的任何人都明白。

　　那些凌乱的青紫吻痕像是被虫咬了一般可怖。
　　但是，它就这么印在兰妮的白皙的脖颈上。
　　再看看放置一边的玻璃药瓶和烂瓢中的清水，我不是傻子。

　　「太好了！库洛洛你终于醒了。」
　　「……嗯。」

　　无论怎样，她成功的在我的心上划开了一道裂缝。
　　我还不是那个已经将内心完全隔绝于人心的库洛洛。我的心，尚未冷漠。

作者有话说

　　【大修】